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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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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睁开眼,看了看下首的傅桁,“这五年来,你们与他交手,可有何想法?”傅桁想了想,素闻那人作风狠戾,但他始终未与他正面交锋,倒是傅林倒是与他对战多次,可惜今日傅林未前来。傅桁摇了摇头,“这些年,臣对抗的一向是外族而非辽,与辽对抗的六弟今日又未曾前来,请太后恕臣不敢妄论。”太后看着他,揉了揉发疼的左额角,“罢了,你们回去吧。”傅桓闻言,带着弟弟们起身告退。“对了,”太后叫住了他们,“去把阿若接回来吧,那孩子,总要风风光光嫁过去。”傅桓与傅桁、傅楝朝太后一拜,应了一声“是。”,便离去了。太后支着头,熟悉的疼痛感袭来令她眼前发眩。昭容公主正好进来,看见太后靠在座上,一脸的痛苦,便知她老毛病犯了,忙喊来内侍,伺候着她吃下药。昭容公主喂下药后,便站在太后身旁为她按摩头部,她指法熟练,太后的头疼一时缓解了许多。“母后,”昭容公主见她脸色有所恢复才柔声道,“您莫要过度操劳了。”太后“嗯”了一声,昭容公主又继续道:“母后,您已经做的够多的了,国事自有皇帝管着,傅家自有他们自己的造化,可您的身子只有您自己才能保重啊。”太后伸手握住她的手,“我知道,可是这便是我的命啊。”她说完,松开手让她继续按着。昭容公主没有再说,她自小在太后身边长大,却始终看不透她。
傅家三人回了住所便给傅蕁和傅林去了消息,他们二人此时已经到了傅若容身的小院外,收到飞鸦来信,便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众人在书房商议好之后,决定由傅楝去将傅若接回。“吱”的一声,门开了,傅萱左手牵着完颜氏,右手牵着许靖兰进来,未等众人开口,她便说道:“去接若姐姐回来吗?我也要去!”傅桁看着她,又看了看一脸为难的许靖兰,“萱儿,不许胡闹。”傅萱扁扁嘴,泫然欲泣的样子让傅桁有些反思自己语气是否太重了,便走到她身边,将她抱起,柔声道:“萱儿,那里还有些辽人在,恐怕不安全。”他又看向许靖兰,开口想要说什么,却被傅萱抱住脖子,“二哥,是我拉着两位嫂嫂来的,你不要怪她们。再说,若姐姐的事情是家事,为什么不让我们一起来听?”她的声音糯糯的,却让许靖兰心生暖意。傅楝走到傅桁身边,“二哥,有太后懿旨在,更何况还在我们的地界,想必辽人也不敢做什么。便让萱儿跟我一起去吧。”傅桁看了看满脸期待的傅萱,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傅萱笑着道了声谢,傅桁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一路小心,要听你五哥的话。”傅萱嘻嘻笑着,“知道了!”
次日,傅楝便带着傅萱出发了。到了地方,傅楝走到马车前,将傅萱一把抱下,傅萱一着地便急急跑入院子。萧衍见有人闯入,停下手中煎药的活计,伸手提起放在一旁的弯刀,却没想到来人竟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傅若听到动静,便由耶律斜扶着走到屋门前,傅萱一入内,却先见到一脸凶恶的萧衍,吓得一愣,又看见傅若站在屋前,忙向她奔去,一下钻入她怀中,“若姐姐~”她糯糯地喊了一声,傅若抬手揉了揉她的发,“小萱儿怎么来了?”傅萱来了,想必傅家其他人也来了,这些日子她也听萧衍说过,太后封了她为公主,并为她与耶律斜赐婚了。“你不回来,我只好央着哥哥来寻你了。”傅萱抱着她的腰,闻到药味时还是皱了眉头,抬头看着她,“若姐姐你受伤了?”傅若点点头,“无碍,已经大好了。”她知道消息,本想立马入宫面见太后,但是耶律斜却不依她,非要她将伤养好才能出去,并且告诉她如今尘埃落定,无需太过担忧了。傅楝缓步走入,萧衍已经放下刀,继续煎着药,他也不理会,径自走到傅若面前,“小萱儿想你了,我便带她来了。”傅若闻言,双眼湿润了,她看着傅楝,这仅比她大几刻钟的兄长,这些日子为了她又清减了几分。“我知道了。”傅若点点头。傅楝将傅萱拉回身边,“阿若,我们都等着你回家。”傅若双眼已被泪水浸湿,喉头一哽,说不出话来,倒是耶律斜闻言,紧了紧环着她的肩的手,“你想做什么?”他以为傅楝还是来拆散他们的。傅楝看着自己的妹夫,冷哼一声,“太后亲封的公主,傅家的女儿,出嫁总要风风光光,哪能这么不明不白地跟你回辽?”他知道,待傅若养好伤,耶律斜定会将她带回辽,他也接受了他们之间的事情,只是,该有的他都要为她安排好。耶律斜看着他,难得地笑了,“好,等诺诺好些我便带她去傅家。”傅楝却不肯让步,“不必了,现在就走吧。”耶律斜顾虑着傅若的伤还在恢复中,受不得颠簸,傅楝却想尽快将她接回家中以免外间传来风言风语,两人相持不下,一旁的萧衍又提起了刀,傅萱见状,抱住傅楝,哇的一声哭出来。傅楝见傅萱哭了,忙出手抚着她的背,“小萱儿这是怎么了?”傅萱一抽一抽地哭着,指着萧衍,“那人,好凶。”萧衍何其无辜,他不过是提起刀,便将小姑娘吓至此。傅楝自然知道这是傅萱的小心计,倒也不拆穿她,顺着她的话,“那咱们便回吧。”说着,牵起傅萱便要往外走,走到半路,突然停住,转头看向傅若和耶律斜,“三日,三日后二哥会亲自来接你。”傅若闻言,心中一惊,傅家兄弟姐妹中最具威严的,便是这个二哥,她自小亦最怕傅桁,她扯了扯耶律斜的衣襟,“左右都要回去,不妨我今日便跟他们先回去吧。”耶律斜看穿了她的心思,点点头,“好,我陪你。”傅若按住他的手,“不必了,你跟阿衍回驿站等着吧。”她自然知道耶律斜迟早有一日要面对傅家人,却不想是在这样的情形。耶律斜知道拗不过她,只好点点头,“好,你好好照顾自己。”傅若点点头,便跟着傅楝离开了院子。
为了让傅若坐得宽敞些,傅楝坐在了车外,与车夫并排,马车里便只剩下傅若和傅萱。傅萱托腮看着傅若许久才开口:“若姐姐,他们说你生过娃娃,是真的吗?”傅若一愣,又反应过来傅萱说的“他们”说的应该是傅楝,她点点头,“是啊。”傅萱歪了歪头,“若姐姐以后便跟那个人还有娃娃们生活,不会回来了么?”她知道傅若要嫁去辽,一旦去了便很难回来了。傅若摸了摸她的头,眼神中带着浓浓的不舍,“萱儿,人世间的事情总没有两全其美的啊。”傅萱闻言,上前抱住她,“若姐姐,你去吧,我不会阻你,但若那人负你,我必倾尽全力让他受尽千刀万剐下地狱。”傅若看着她,她想象不出一个十岁的孩子竟能说出这种话!她抚着傅萱的头,“萱儿,你……”傅萱抬头,又是原本乖巧的模样,她朝傅若一笑,“若姐姐,但是我不希望方才的话实现。”傅若还欲说什么,马车却停住了,她掀起车帘一看,原来已经到了住所。傅楝掀起车帘将傅萱抱下,傅若紧跟着下了车。
正厅之内,傅桓和傅桁已经坐好等着他们。傅若一见到他们,便是一脸愧疚。见傅桁不开口,傅桓便问道:“阿若,这些日子你可还好?”傅若点点头,“劳兄长挂心了,我很好。”傅蕁看着她,到底是女子,想想他们对傅若做的事,原是他们先对不住傅若,她还是于心不忍,“阿若,你不怪我们吗?”傅若摇了摇头,“太后、兄长和姐姐都是为我好,我知。”当年的事情,于她是场意外,若非跌落悬崖,她仍是傅家军的傅若,此生不会有耶律斜在她生命中出现;若非遇上傅楝,她至今还是耶律斜身边的阿诺,此生不会重见家人,于她,这一切都是天意难违,怨不得人。而后来,太后消去她的记忆,也是为她好的,太后怜惜她,担心她受过太多苦罢了,她又怎会心生怨怼呢?这五年,全家人小心翼翼守着秘密,也不过是怕她知道真相一时接受不了寻短见,有家人如此,她傅若此生也值得了。她转身看向傅楝,终于忍不住上前拥住他,“哥。”因为双生,两人相差不多,她极少叫他“哥”,如今这一句,傅楝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了。良久,他才抬手环住她,“阿若,你记得,你永远是傅家的一份子。”他叹气,他自知留不住傅若,不等他再开口,傅林已经咋咋呼呼地叫嚣着:“五姐,要是耶律斜那臭崽子敢欺负你,我就带兵踏平他的领地!”傅蕁按住他,摇了摇头,傅林到底太年轻,少年将军有的是狂傲,却少了沉稳。傅桁皱着眉,“如今辽的大权看似在辽主之手,实权上却是在北院枢密使萧行之手,这些年辽皇后萧氏一派也有所长进,如今他们内忧外患,才会选择与我们议和,阿若嫁过去也不算是坏事。”他说的在理,傅若听到“萧行”的名字时却忍不住颤抖,她想起了图雅,那个明媚而美好的女子终究没能回归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