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尘未安》芃崽

12、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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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家此次进京，太后为他们安排了宫外住处。傅桓与傅桁已在书房中待了两个时辰，傅楝早已领着人出门与傅林一道寻傅若去了。等傅桁从书房中走出，便见许靖兰在门外的回廊上，似乎等了他许久。见他走近，许靖兰站了起身，傅桁看着她，“怎么在这里等？”他上前，为她拢了拢外衣，虽已夏夜的，风却还是冷冽。许靖兰红了红脸，低声道：“我为你留了饭菜。”他与大哥在书房中全然忘了时辰，倒难为她还等着他。傅桁望了一眼许靖兰，心中一动，难得地笑了，“那走吧。”说着，迈开步子往饭厅走。许靖兰见状，忙加快几步，“啊，等等，这会了饭菜该凉了，我先去热热。”说着，越过他，快步向前。傅桁拉住她的手，“无妨。”军中之人，哪会在乎这一口饭菜是否温热呢？常年从军，能填饱肚子已是最好的了。许靖兰挣不开他的手，便只好任由他牵着，到了饭厅。傅桓与完颜氏已在其中，见他们来，完颜氏忙招呼道：“阿桁，快来一起用膳吧。”傅桁入座，许靖兰便忙着为他布筷、盛饭。“咦，兰儿，你的碗筷呢？”完颜氏问她。“没事的，我不饿，你们用吧。”许家一向用膳早，许靖兰早已习惯了时辰，过了时间反而不饿了。她说着，正要离开，傅桁却一把将她拉着坐下，重复了她刚才的动作。“晚膳一定要吃，阿若还未找到，我不想再多一份担忧。”许靖兰看着眼前满满的一碗饭，有些为难。她看了看傅桁，还是鼓起勇气，扯了扯他的衣襟，小声道，“这么多，我吃不了的。”傅桁也不说话，大口地扒了几口饭，碗便快要见底了，许靖兰想着他常年从军，饭量必定大，正想着要拿过他的碗为他添饭，却见他拿起自己的碗筷，将碗中的饭扒了一大半到他碗中，又放回她面前。。许靖兰不知所措之际，完颜氏将这些看在眼内，“阿桁成了亲也知道照顾人了。”傅桓虽然没说话，却也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许靖兰的脸“腾”地就红了。傅桁瞥了他们一眼，“食不言。”至此，晚膳才顺顺当当用完了。许靖兰与完颜氏收拾着桌子，傅桁起身，与傅桓一道又去了书房。耶律斜太麻烦，如今又是两国议和的特殊时期，一切皆不可太张扬，傅若的安危他们倒是不担心，倒是傅楝和傅林，那两个家伙，一个心怀愤恨，一个年轻气盛，这才是他们所担心的。
　　夜已深，傅桁似乎没有要从书房出来的意思，军中的来人也一拨接着一拨，报告着傅若的消息。完颜氏已耐不住困意先去睡了，许靖兰还在大厅踌躇，在傅家她一向与傅桁分房而睡，如今到了京中不比傅家，她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正在此刻，一只小手牵住了她，“兰儿，陪我睡吧，遊绪不在我一个人害怕。”她低头一看，正是傅萱。在傅家，一向是傅遊绪给傅萱守夜她才能安稳入眠，如今他们进了京，傅遊绪要在家守着便没跟来，傅萱害怕也是正常，却也正好解决了许靖兰的困扰。许靖兰点点头，答应了声“好。”便跟她回了房。傅桁抬头望了一眼尚未关好的门，正好看到傅萱牵着许靖兰入了房，也安心了些。
　　傅若被耶律斜带走了的事情由太后出面压了下来，又安排了一名女官当日嫁入镇南王府，人只道镇南王府的婚事与众不同，热闹了两日才罢休，却不知新娘子已经换了人。傅桓与傅桁连日来忙得不可开交，许靖兰每每看见傅桁眼底日渐加深的乌青都有些心疼。可她夜里虽陪着傅萱睡，却很难睡好，梦魇一直随着她，这是许多年没发生过的事情了，却在傅若失踪的这几日频频来袭。当年她作为随行的侍女跟着大哥和长姐去给小姑姑送嫁，却不想看见了那一幕，那人穿着辽人的服饰，一刀刺入小姑姑的心脏，又将她的舌头拔出一刀割下。她被藏在草丛中，目睹了这一切，她看见小姑姑临死前悄悄瞟了一眼她藏身的地方，轻轻摇了摇头；她看见那辽人一手拿着刀，一手拎着小姑姑的舌头，转身看了一眼她的方向，她不敢动弹，那人似乎没有发现她，转身走了；她看见小姑姑尸首远处还有两人躺在血泊中，她没来得及起身过去，便看见有人过来了，那人的衣着与自己是一国的，他抱起血泊中那名女子，看了一眼还躺着的那名男子，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她看见那名男子挣扎着起身，却又无力地倒下了。许靖兰又一次惊醒，发现自己冷汗涔涔，她还记得那辽人瘆人的目光，到底他与小姑姑有多大的仇才会一刀刺入她的心又做出拔舌这种事情？许靖兰突然想起身边还有傅萱，忙转头看了看，所幸傅萱还睡的正香甜，没有被她影响到。她舒了一口气，又躺下了。身旁的傅萱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这举动看似无意，却让她莫名的安心。
　　傅楝连夜赶到了傅家人的住处，清晨的露水沾湿了他的衣袍，他毫不在意，匆匆步入书房，便见傅桁正皱着眉在地图上划着什么群，而傅桓在一旁记录着。“大哥，二哥。”傅楝上前，“阿若的下落我知道了。”傅桁点点头，半个时辰前他们也收到了急报，想必是傅蕁与傅林发来的。傅桓思虑再三，还是开了口，“如果阿若愿意跟那人回去，那我们做这些……”傅桁闻言，手上一顿，是啊，他们只顾着如何救回傅若，却没有想过傅若是否是心甘情愿回到那人身边的。三人相顾无言之时，完颜氏与许靖兰正好端了茶水点心入内。许靖兰看着他们，轻轻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走到傅桁身边。完颜氏看着他们，“阿若的下落找到了？”傅楝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即便如今咱们在与辽议和，通辽也是大罪。”傅桓还是开口了：“无论如何，阿若都是傅家人。”傅家人一向团结，即使傅若愿意跟着那人离开，即便与全天下为敌傅家也会护她一世无虞。许靖兰看向傅桁，他一直皱着眉头没有开口，她却在他眼中看到了担忧。傅桁察觉到她的目光，看着她，牵了牵她的手将她拉近，轻声道：“无事，不必忧心，你与大嫂去陪萱儿吧。”许靖兰点了点头，便与完颜氏出去了。
　　书房里，空气依旧凝重，傅楝看着两位兄长，他知道，为了傅若他们可以不顾一切，却不能忽视太后的感受。果然，傅桁开口了，“父母临死唯一嘱咐便是永生永世不可背弃太后，这承诺，傅家负不起。”傅桓点点头，放任傅若跟着耶律斜回去的话，他们可以以傅家军之力护她，可却不忍让太后独自承受他们的背弃。思虑之际，外面来了一名内侍，带来了太后的传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