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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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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过得很快,八月十五,傅若的大婚之日,一大早傅若便被傅楝叫起,带到了栖凤宫,傅家人已等在了栖凤宫,太后亲自为她梳头,完颜氏和许靖兰为她簪发,大红喜服一层一层套上身,傅若却面无表情,任由她们摆弄。傅家人重视她的婚事,连最小的傅萱都从曲陵来了宫里。傅萱见她这样,趁着其他人去取东西时跑到她身边,拉了拉她的手,“五姐姐,你不开心么?”傅若摇了摇头,今日是她的大喜之日,她应当是开心的,却不知为何她根本笑不出来。傅萱一副老成的样子牵着她的手道:“没事的,兰儿说她出嫁那日也是很紧张的。”许靖兰和完颜氏正好进来,听到她的话,笑了出来。完颜氏看着傅若,不禁有些担忧,但又很快用笑掩盖了,“阿若,新嫁娘紧张些也是正常的。”说着便为傅若盖上了盖头,由她和许靖兰扶着走向外间。傅家父母已逝,长兄如父,而太后对傅家有恩,便由太后与傅桓作为长辈,傅若下跪拜别太后与傅桓后,便由喜娘搀着走上了送嫁的马车。
      送嫁的队伍浩浩荡荡从栖凤宫出发,往镇南王府去,傅家人与太后走了另一条近路先到,却不想送嫁队伍在路上遭了不测。
      傅若坐在马车中,突然感到一阵颠簸,她心中一颤,握住了裙摆,喜娘看出来她的紧张,忙安慰道:“姑娘莫紧张,许是车轮磕到了石子吧。”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打斗的声音,喜娘一惊,悄悄掀起车帘看了一眼,又急忙放下。傅若伸手想将盖头掀起,却被喜娘阻住了,“姑娘,万万不可呀,这不吉利的。”“外面都打起来了,万一有何事……”喜娘还是按着她的手,“不会有事的,送嫁的人中可是有王府的精锐护卫……”正说着,喜娘一阵惊呼,傅若感觉到喜娘被人扯了出去,紧接着,她的盖头便被人掀起,她看着前面的人,睁圆了眼,这人便是耶律斜,她没想到这人胆大包天,竟敢做出这样的事!耶律斜一把将她抱起,带离了马车,翻身上了马。突然,一支箭飞来,傅若看着,喊出了声:“小心!”接着一下将他扑住,用自己的背挡住了他,箭便这样刺入她的右肩。“唔。”她轻哼一声,这疼痛感极其熟悉,一时间许多画面朝她涌来,她有些承受不住,唤了一句“阿斜”便昏了过去。耶律斜见状,策马飞奔着离开。
      镇南王府中,傅桁听到来报,碍于在镇南王府不好发作,紧紧握着拳,向来报的人吩咐道:“加派人手找,一定要将阿若找到!”“是。”那人领命离开,镇南王不断擦着汗,向傅桓道歉:“此事是我们护卫不当,我们定会全力将人寻回。”傅桓也不是不可理喻的人,况且他也知个中缘由,摇了摇头,朝镇南王拱了拱手,鞠了一躬,“王爷,此事是傅家的错,傅某人在此向您与世子致歉。”早在定下婚期后,太后便找过镇南王密谈,傅若的事情他还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镇南王只是没想到耶律斜执念这么深,竟会做出大婚之日抢亲的事情!“当下还是将傅若找回要紧。”傅桓还是满怀歉意,却也没再开口,倒是傅桁起身朝镇南王一拜,“王爷,这婚事便就此作罢吧,是我们傅家对不起您与世子,日后镇南王府若有用得上傅府的地方,我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说完又是一拜,便转身离去了。傅家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向镇南王道别,跟着傅桁离开了。
      出了镇南王府,傅萱上前轻轻拉住傅桁的手,“二哥哥不要生气了,五姐姐回不来的。”许靖兰听着她的话,有些理不清逻辑。傅桁皱了皱眉,将傅萱抱起,“这是什么话?小萱儿不信我能将阿若寻回?”傅萱靠着他的肩,懒懒地说,“人回来了,心未必能回来。”傅楝听到她的话,握紧拳头。傅林看着他,揽住他的肩,“五哥,我们一起上,打死耶律斜那孙子!”傅蕁看着他俩,抬手便是一人一个爆栗敲在额上,“胡闹!也不想想那是什么人!”傅楝紧紧闭着口,傅林却吵吵嚷嚷的,“什么人?抢人抢到我们傅家头上就是仇人!”傅蕁摇了摇头,不想与他计较,倒是傅桁开口了,“你若有心便带着人去寻阿若,别在这里嚷嚷。”这话便是同意了傅林“胡闹”了。既然找上门来了,那就别怪他新帐旧帐一并算了。傅桁抱着傅萱上了马车,傅林与傅楝骑上马离开,其他人跟着傅桁离开往栖凤宫去了。
      太后早已回了宫,此刻正忧心忡忡看着宫门,直至傅桓出现,她忙问:“如何?”傅桓摇了摇头,“阿若还是被抢走了。”太后叹了口气,“这便是命。”傅萱看着她,上前行了一礼,“太后,此事终究是注定的,您莫要过于担心了。”她随鬼手天医学习,这一年颇有收获,她自然知道鬼医一门的秘术,也知这秘术难以把握即使是鬼手天医与太后也难免会失手。傅若当年的事情她也知道些,却不想那人竟是耶律斜。昭容公主听到了消息,也匆匆赶来了,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查当年之事,皇天不负有心人,终究还是让她查到了真相,只是碍于傅若与镇南王府的婚事不好向众人说出实情。如今傅若被耶律斜抢亲,她决定还是将真相讲出,至少让众人不要再误会。昭容公主跪着讲完,顿了一顿,又道“母后,如今真相大白,不妨……”太后知她要说什么,却出言打断:“耶律斜此举已是与我们为敌,无论当年真相如何,如今他已触犯我朝律法,断断不能饶过。”傅楝也开口,“且不说他是辽使,就是这般鲁莽行事我也一定要将阿若夺回,将那人杀了。”他一脸愤恨,那日他赶到时傅若的模样让他心疼了许久,即便如今听完了前因后果也不能释怀。太后道:“如今还是先将阿若找回来为要。”
      耶律斜带着傅若一路到了山中一处庭院,他将傅若抱下马,萧衍已经等在了院中,见他们的模样,忙生火烧水。耶律斜看了他一眼,便将傅若抱入屋内。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拥住她,看着傅若右肩的箭,“诺诺,忍一下。”萧衍正好端着热水进来了,耶律斜洗了洗手,拿出怀中的小刀,在火上烧红,撕开傅若的衣服,一刀切下,将皮肤划开,再深入,便见那箭尖在筋肉之间,耶律斜咬咬牙,将刀继续往下刺入,分开筋肉,将箭矢挖了出来,血,也随之汩汩涌出,耶律斜忙拿起一旁的白布为她压住,萧衍在一旁加快了捣药的速度。“唔。”傅若疼得厉害,一下咬住他的肩。耶律斜安慰着她,“诺诺,好了,好了。”说着,接过萧衍递来的药为她敷上,又拿绷带为她包扎好,帮她换好衣裳,将她轻放下,拿起面巾帮她擦脸,“诺诺,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她起身将他护住的那一刻他的心简直快跃出胸膛,眼睁睁看着那支箭刺入她的肩时,他杀了放箭的人的心都有了,同时他又懊恼自己动作太慢来不及护住她。“让她好好睡一会吧。”萧衍看不下去了,开口道。耶律斜点点头,为傅若盖好被子,跟着萧衍走到屋外。
      两人坐在院中,萧衍为他倒了杯水,开口问:“如今你有何打算?”耶律斜看着屋子,“等她好些我便带她回大辽。”“你可别忘了当初那些人……”“我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再发生。”这么多年了他一边寻她一边积蓄力量,如今他已可以与那些人抗衡,可以给她一世安稳。“大汗那边我会帮你说。”萧衍拍了拍他的肩,萧家这些年崛起,实力雄厚,只要他开口,大汗总要卖他萧家的面子。耶律斜朝他点点头,“多谢。”多年并肩作战,他们比亲兄弟还要亲。“说这话就见外了。”他忘不了当年耶律斜是如何将他从那个炼狱中救出,这辈子,就算耶律斜要去死他也会义无反顾地跟着,这,便是兄弟吧。耶律斜喝了一口水,想起五年前那一幕,他闭上眼,不愿再回忆。
      傅若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回忆似潮水般朝她涌来,她记起了所有事,眼泪却止不住的流。那年她13岁,却已随军5年,在军中当着军医,每日跟着看那些伤员,对战争深恶痛绝。那一日,敌人来势汹汹,她听闻敌军比他们多上十倍!父亲与兄姊皆安慰她无事,她却心生担忧。果然,在傅家军出营迎战时,另一股敌人来袭,异族人根本不顾战场规矩,直直往他们的营地袭来。伤兵虽弱,却也是傅家军的人,他们和她的师傅拼死护着她,将她送了出来,她骑着马,身后是同伴们用血肉为她而做的屏障,眼前却是满目疮痍,身后还有追兵,她不敢停留,策马扬鞭不要命地往前跑,却不知该往何处去。跑着跑着,她到了一处悬崖,身后异族人已追来,傅家人绝不可落入敌人之手成为俘虏任人欺凌,她一咬牙,拉紧缰绳,策马从悬崖一跃而下。她以为自己死定了,却不想悬崖下是条小河,她被河水冲到了辽人的地盘,恰恰被耶律斜救起。彼时她掉下悬崖是磕伤了脑子,已不记得自己是谁,耶律斜也不多问,给她吃喝,她一开始还有些害怕,后来见他没有做什么便也放心了。
      傅若悠悠转醒,睁开眼便看见耶律斜坐在床边,她动了动手,右肩却传来阵阵疼痛。“诺诺,你醒了,想吃点什么吗?”耶律斜忙上前抱住她。傅若摇了摇头,想了想,道:“我是傅若,傅家军的傅若。”耶律斜一顿,“我知道,但你也是我的诺诺。”她不敢看他,“此刻傅家人一定在四处找我。”耶律斜还是拥着她,“我知道。”傅若知道傅家军与耶律斜始终是敌对的,只能强忍着心痛,推了推他,“耶律将军,你我萍水相逢,还是早些将我送回,傅家人才不会太为难你。”耶律斜看着她,可她低着头,他根本看不见她的表情,“诺诺,思儿和念儿都在等你回家啊。”傅若闻言,一怔,这……怎么可能?她明明看见……耶律斜知道她的疑虑,“当年阿衍将他们护的很好,他们还活着。”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发,“诺诺,跟我回家吧,我知道你都记起了。”傅若听着他的话,抬头望着他,毕竟是曾经那么深爱着的人啊,此刻重逢,只一眼便足以让她丢盔弃甲,眼泪如决堤般滑落,她将头埋在他怀中终于大哭了出来。耶律斜拥着她,安慰着她。门外,萧衍看着他们,终于欣慰地笑了,转身做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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