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第 61 章:黄粱一梦篇 ...
-
那一晚过后,我果然有了灵力,不再像个凡人那般,不过,不是靠灵修得来的,而是润玉一点一点渡给我的。
“穗儿,你再抱抱我。”
润玉照常醒来后仍未舍得离开,便化成了真身躺在我的腿上,任由我抚摸着他的龙身。
他待我极好,好到,什么时候在我面前不再自称本座了也不自知。
他说,应龙深爱着一个人的时候,会忍不住现出龙身,如今在我面前,他再也不用掩饰,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眼里忽然一阵晕眩,感到我的异样,润玉变回人身,将我靠在他的肩上,沉着脸施法探了探我的脉象,只见他松了一口气,宠溺道:“明日我带你出去走走,璇玑宫常年昏暗天日,衬得你气色不好,记得从前,你就很喜欢下凡间……”
润玉说着却停了下来,觉着我还是会很在意他提及过去,毕竟,过去的我,于他而言,可望不可即。
“对不起。”他低下头去,仿佛做错事求原谅的孩儿。
我抿嘴笑笑,握住他的手。
润玉抬袖擦了擦眼角的泪,笑道:“不说那些伤心事了,你还没用药呢。”
原以为他会吩咐下去呈上药王熬制的汤药,毕竟,我已经准备好了,在他面前饮下那碗甘苦。可惜不是,润玉缓缓向前,靠得离我如此之近。
他炽热的眼神令我不禁有些惶恐,我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忽然想到了什么,最终攥紧了长袖。
润玉嘴角浮着笑意,在我的唇上落下一吻,往我的嘴里渡着什么,有热流通过喉咙涌入体内,眼眸睁大,那渡入的竟是他的真气。
……
白真折颜二人相约在十里桃林会合。
“如何了?”
折颜皱眉摇头:“也不知为何,寻了好几处,在千里之外,我分明感应到了穗禾的气息,等到我近在咫尺的时候,那股气息又消失不见了。”
“巧了。”白真背过身去,他所遇到的,和折颜诉说的都是一样的。
“我昨日隐身去了趟魔界,不知为何,驻守在结界外的不再是魔兵,而是天界的兵将。对此,我感到奇怪。”折颜顿了顿,说道。
想到从前就在魔界感应过穗禾微弱的气息,白真疑问云云:“那会不会,穗禾本身就在魔界,那我们走吧。”
“等等。”折颜将他叫住,“现在魔界是天兵在守着,别忘了,润玉一封和离书换来魔界上下的性命,我们若是去了,是以什么样的身份,什么理由进攻……”说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不悦,“难道,我们都中了润玉的计?”
感应到穗禾的气息遍布在四海八荒一事,都只是润玉一套计划中罢了,在这件事上,二位上神真真是被他玩弄得明明白白。
白真亦是生气:“我早就说,润玉并非善茬。老凤凰,你看,我们现下应当怎么办?”
却见折颜扶额叹气一声:“此事,容我再想想。”因为他始终觉得,有哪处地方被忽略了。
“润玉,我们还要走多久啊……”我被蒙着双眼,也不知润玉带着我走了多久。来来回回也就在天宫周围转转,不知润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润玉宠溺地笑道:“你都问几遍了……”
我无奈嘟了嘟唇,忽闻一阵胜似婴儿啼哭的龙吟声,紧接润玉将我扶住,摘开布条,宠溺道:“到了。”
映入眼帘的,是两条应龙自半空落地化成两个婴孩,一水一火,两名宫娥相继抱着婴孩走上前来:“陛下,娘娘。”
润玉牵起我的手:“穗儿,这是我们的孩子,你看看,多可爱。”
我看着宫娥怀里的孩子,均长得白白嫩嫩的,看来被润玉好生照料得不错,也对,记忆里,润玉本来就喜欢小孩的。只见他们眼珠子溜了一圈,落到我的身边,下一瞬咧开嘴笑了起来,双手摆动着,想要我抱抱。
大概是,感受到了为母的气息,两个婴孩对我一点儿也不抗拒,笑得愈发灿烂起来。只是面对润玉,面对这两个,让我从未感受到生子之痛的孩子,我心里面却对这里周围膈应起来。
紧紧盯住他们额上的龙角……
为什么,偏偏生的都是龙。
这两个孩子看着久了,我却愈发感到不适,两个孩子是怎么来的,我心里面清楚,润玉更加心知肚明,而现在看到他若无其事地用手挑逗着孩儿,心里面的不安甚是强烈。
真荒唐啊。
润玉见我面色郁郁,以为我是不喜欢这两个孩子,天气微凉,怕我着凉,他还是将身上的外袍脱下,盖在我身上,同时,一只节骨分明的手抓起我手递到婴孩的肉嘟嘟脸上:“孩子们都想要娘亲抱抱呢。”
“不!”我慌乱地将手抽出,避开那抹深邃透彻的眼神。
要说对这两个孩子十分不喜欢,自然是的,毕竟,不是我亲自经历分娩之痛生下来的啊……
清楚见得,连怀抱着孩子的宫娥,手都是战战栗栗的。
我不再看孩子一眼,只冷淡道:“我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于是我转身快步离开,润玉连忙唤着我的名字追上来。
我的脚步变得更快了,风吹凛冽,连盖在身上的外袍什么时候脱落也不自知。
直至我的肩头被一股劲儿狠狠拽住,不用回头也便知后者是谁,润玉的语气隐隐透着怒意:“穗儿,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
我没有回头:“没什么,就是身子不适。”
后者沉默了一会,缓缓道:“是身子不适,亦或对我们的孩子有成见?”
他话落,我的心里猛然咯噔一下。
我未回话,他的语气也没有方才那么冲,眼眸深深的注视我:“我以为你接受了我,今日我才会带你去见我们的孩子,如今,那两个孩子并未取名,想着等有一天,你能亲自为他们取。”
“可是我好失望,原来你并不喜欢他们。”
“既然你能接受我,为什么就不能接受孩子,毕竟,那也是你的孩子啊。”
我慢慢转过身去,正对上他的目光,只见那个男人眼角泛红,手里还拿着不知何时被甩落在地的银白外袍,表面还沾了些尘。
然而,不知怎的,我的内心,却半无波动。缓缓抬起手,尝试着想要拭去他眼角的泪意,见润玉缓缓别过脸去,手僵在半空中顿住。
润玉他是真的很喜欢那两个孩子……
良久,润玉将手上的外袍重新盖在我的身上,又从袖袋拿出一对小金镯子,放在我的掌心,又恢复方才的温柔:“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还没有准备好。但是,这对金镯子,我希望你有朝一日能为他们带上,以娘亲的身份……”
话落,他落寞的离开了。
目送他离去,我心里面一紧,也不必等到有朝一日了,若是这样的结果才是润玉想要看到的,我何乐而不为,毕竟,现在还是有求于他的时候。
于是,我拿着一对金镯子,往回的方向折去。
“陛下每日都会过来给两个孩子渡灵力,弟弟体质弱些,自然会吸食灵力得多……”仙娥抱着返出水系光芒的孩儿,和蔼笑笑,一味说着润玉的好话。
要说这两兄弟,还真是胞弟像极了润玉多一些,明明胞弟身子骨弱,却一点儿也不会被怠慢,可见润玉真的用心在护着两个孩子。
自始至终,仙娥好几次都想将孩子放在我的手里叫我抱抱,但每一次我都很排斥的拒绝了。良久,我才将一对金镯子一一为他们戴上,神色淡淡,轻声道:“无念,无忆。”
心无挂念,再无回忆。
“什么?”仙娥将视线从孩子的身上移开,抬起头看我,有些惊愕,“奴婢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我目光镇定,嘴角微微上扬:“无念,无忆,是我为两儿取的名字。你此番记住了,我不想再重复第三遍。”
话落,我不再看孩子们一眼,转身离去,所到之处,皆是风尘仆仆,不带一丝留恋。
待我走远。
却不曾想,那个人从未离开,在我走远,他便不再隐身。
仙娥目送我以后,转身的瞬间惊慌失措,幸好怀里的孩子安好无损,只是刚刚差点儿就被她失手掉落在地。
“陛下。”
润玉瞥了她一眼,只见她的手还是有些轻微发抖。
那股烦闷在心里面愈演愈烈。
我没有心思用膳,璇玑宫外的院子,有一架秋千,是前两日润玉特地差人为我建的,他说,我平日里无聊时可以去荡荡秋千。不止是秋千,还带了许多东西过来,金银珠宝,糖果点心应有尽有。
我喜欢秋千荡出来的风拂过我的脸颊那种感觉,方得自在。
淡红色的晚霞在不远处涌现出来,夕阳西下,几道霞光穿透云层,洒在地面,烟柳摇影,就连我的脸颊亦是被霞光烙印了几分。
看着一片晚霞,衣裙迎着风轻轻摆动,不禁有些出神,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在想,这么久以来,除了天界,外界的一切,润玉从未向我透露过半分,包括魔界等人,如今谁是死是活我也不知,想必是物是人非罢。看着一片晚霞,我感觉自己都要融入到云层之中,花果山的一切从脑海中恍然而过,其实我最应该关心的人,被一直被埋葬在心底,拼命隐忍着,每每想起他,我的心都会隐隐作痛。
余光见到有一队人马,为首的面色忧心忡忡正往这边赶来。
我却一时失了衡,跌在地上。
将眼中的厌恶之色隐去,抬头时,润玉已经站在我面前,沉着一张脸,见证了我刚才狼狈的一幕。我努了努嘴,朝他伸起手,他却没有反应半分,想必是生气我对待两个孩子的态度,起的名字。
“如果我们,还有个女儿,我定会唤她为唯一。”面对他冷漠的态度,我不禁有些委屈,抬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再看向润玉时终于忍不住湿了眼眶,“因为润玉,从前到现在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从此以后,我对于过去,再无挂念,再无回忆,只有你,是我的唯一……”
“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
是因为我被唤醒了记忆,有一瞬间,我见到了润玉眼底的慌乱及害怕,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为什么要害怕……
润玉神色复杂,上前将我扶起后顺势紧紧抱住我,声音哽咽:“对不起。”
我回抱住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我并非不接受我们的孩子,只是我觉着,我只要有你便足够了,我害怕,害怕会再一次被抛弃,因为我…我曾经经历过死亡是什么感觉,润玉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害怕……”话落,我哭得更加凶狠,连润玉肩膀的衣服也被不自觉浸湿一大片。
两个孩儿让我打心底彻底破了防,直至现在,我才肯说出我心里面害怕的一切,魔界荒原两个傻儿子将我拖进洞中的黑暗,我恍然历历在目。
“不怕。”
“我在。”
润玉轻拍我的背安抚道,声音沉稳有力,连带搂住我腰肢的手亦随之变紧。
“但我还是想知道,自从记忆恢复,如今你对我,是什么感觉?我不想再透过魇兽去窥探梦境,有的时候,我宁愿你恼我,恨我……”
我蓦然睁大了眼睛,润玉这话,分明是在试探。
原来趁我熟睡的每一个日夜,他都让魇兽在我身边,窥探我的梦境,看看我真正的想法到底是什么样子。
润玉果然不是善茬。
我抿了抿唇,泪眼灼灼闪烁,此刻眼里倒映着的,只有润玉的身影:“唯有你。”这三个字,足以概括一切。
润玉终于安下心来,嘴角涌上一丝笑意,道:“好。”
可是他在后面又痴痴的补了一句:“曾经有无数个日夜我都在想着,若是你骗我,就算被你骗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
“只是现在,我安心了,若你不离!”
互相依偎的两人就这样被风吹了良久,经侍卫上前提醒,润玉才得以将我放开,点点我的鼻子,宠溺道:“走吧,饭菜都要凉了。”
话落,他重新牵起我的手朝殿内走去。
在临近踏入璇玑宫殿前我回头望了一眼秋千在夕阳西下,眉间微微一紧,润玉,你果然还是对我有所警惕。
……
璇玑宫内。
这次依旧往常,我的晚膳是小米粥加一盘糕点,对于我来说天天吃这个是真索然无味,主要,这些也不是润玉的手艺。我喝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期间润玉一直很安静,没有打扰我。
转头看向他,我有些生气他是一人坐在纸纱窗旁望着夜色,独自饮酒,而不是前来喂我吃饭。
我很失落,眼见他已经喝了几杯酒,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其实,只要他喂我,膳食就算再怎么难吃,我也能全部咽下去。
大概是润玉平日里宠我至极,如今我反倒是愈发恃宠而骄起来。
我站起身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盏,顺势躺倒在他的怀里,我们之间离得很近,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心跳,尽管他身上有着淡淡的酒味,可是那股龙檀香还是无时无刻都在充斥着我的嗅觉,不顾他的眼神,我拿起酒盏仰头就喝起酒来。
这酒,冰凉冰凉的,顺着喉咙流进体内,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停下,你的身子还没完全恢复,不能碰酒。”没喝几口便被润玉阻止下来,尽管他面上的神情明显愠怒,却还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你给我,我要喝!”我嘟囔着连忙伸手去抢,无奈润玉已经施法将手中的酒盏消退了。
只好继续躺在他的怀里,泪水却控制不住夺眶而出,我不知道此时应该和润玉说什么,是彼此的不信任,亦或是润玉待我的忽冷忽热,这都足以成为心里面的创伤。
润玉顾及我的悲伤,将我搂紧:“怎么了,是谁又让我的穗儿不开心了?”
想到每一晚我的梦境都会被润玉用魇兽去窥探,我抓过他的手臂就咬了下去,润玉瘦得手臂如同咬住一口枯骨那般,所以咬的力度我没有用得很重,望着他臂上的一圈牙痕,我哽咽道:“是你!”
润玉用手臂将我整个人狠狠圈住,笑着询问:“是我么?你倒是说说,我怎么欺负你了,嗯?”话落,他趁机吻了我的脸颊一下。
这一吻,刹那间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不自觉间发烫,明明,以前与他有过许多次夫妻之实,如今都两个龙子了,可是我心里还是害怕,对此我应该抗拒才对……
“我……”
我撅着嘴,泪水流得更凶。
愣了半天哼不出个所以然来,润玉温柔的将我安抚下来:“你醉了,好好歇息,明日,再与我细说。”
折腾折腾的,如今已是到了深夜,我却抱着润玉不让他离去,借着酒意,愈发霸道:“你不准走,我要你留下来陪我。”身子有些不受控地将润玉压在地上。
润玉与我相视一番,瞳孔深邃,语气瞬间沉稳了下来,用双手稳稳护住我的腰肢:“穗禾,莫要冲破我一直以来努力对你克制的欲望!”
我歪头看着他,眼里弥漫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雾气,离他如此之近,近得几乎要覆上一吻,原来他饮酒,是在试图克制着什么。
我只觉得自己的头有些晕眩,但依稀看见他严肃的神情,告诉我他是认真的。我不知道,有一股应龙气息正悄悄地向我袭来,且如同狂风骤雨俱来,愈来愈烈。
我的心微微一颤,头枕在润玉的胸膛,迎面,梨花带雨,此刻我只想肆无忌惮一次,哪怕就这一次,我只想沉醉在润玉的温柔乡:“润玉,你与我索性灵修一场,就像旭凤通过灵修,渡给锦觅灵力那样……”
此话一出,扣在腰肢上的力气随之一紧,润玉像是故意让我感到他给我带来的痛,我倒吸一口凉气,只得咬牙忍着。
“旭凤已经不为人道了,你想知道原因么?”
旭凤不为人道,何时发生的?我假装迷糊地看向润玉。
“因为锦觅总是贪心一时之快,通过灵修为曾灵力,却不知,竟不断吸食旭凤的阳气,如今旭凤就算命不该绝,但他也沦为了一个废人。”谈及旭凤,润玉眼里满满不屑,仿佛说得自己亲弟是一个废人的话一阵云淡风轻,“他不过是男人中的败类!不足挂齿。”
我才发现,真是莫要看润玉表面上温润如玉,其实狠起心来,对比我与他真是小巫见大巫。
一滴泪,顺着我的脸颊,滑落到润玉胸膛的衣物。
润玉见我不言语,用手背探了探我因酒意隐隐发烫的额头,问道:“怎么了,你很同情旭凤,害怕爱上我这种心狠手辣的人是吗?”
此时润玉的眼神尤见疯魔,说到底,旭凤锦觅的事于他而言是一道刺,我也不曾明白,这期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不。”我紧紧握住他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就爱你的狠。”因为我与你同病相怜,不是吗。
下一瞬,润玉却噗嗤一笑,挑挑眉,漫不经心的说:“傻瓜,灵修可以增灵力的事,都是骗人的。”
我将他抱得更紧,依恋他:“我刚刚是与你说笑的。其实,我是想,我……”
没等我说完,润玉忽然反将我欺身压下,笑容有些不怀好意,炙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颊:“你想作什么,穗儿,现在你已经失去了最后逃离的机会。”
我搂住他的脖子,轻声在他耳边道了一句。
“我想与你造唯一。”
将目光移至润玉的唇,我很清醒地覆了上去,辗转轻柔,他嘴里弥留的酒香迅速蔓延至我的喉间。
而润玉,当最后的那道防线彻底被冲破,手不自觉游至我的肩膀,轻轻摩擦着肩膀处的纱衣,霎时肩膀处传来一阵透凉,我回过神来,润玉正热烈地回应我的吻。
我无处可逃。
应龙□□死,做鬼也风流。
此刻我忘记了所有的一切,把真正的自己交给润玉,他日就算是死,那便一同下地狱罢,我们共同沉沦其中不自拔。
……
清晨的阳光透过账幔洒在床榻上紧紧拥住的两人,我蹙着眉头醒来,虽说从前就与润玉有过许多次,可每一次醒来,身子还是隐隐作痛。看来应龙的“爱怜”,可不是一般人能轻易承受得住。
窗外,枝上绿叶轻轻地摇曳着。
润玉不知比我早醒来多久,正一手撑着头,看着我一脸腹黑又得意。毕竟这是我恢复记忆以来,第一次云雨,能够依偎在润玉的身边,我很安心。
我无意间与润玉对视了一眼后迅速移开,后者依旧笑眼眯眯,润玉的眼神仿佛一眼就能将我看穿,想到昨夜不顾一切的我们,我实在不知怎么面对他。
润玉摸了下我的头发,动作温柔:“怎么了,看起来,你的脸色不是很好。”
我讨厌这条很会偷腥的龙。
“我还年轻,什么都能扛得住。”我不服输地堵了回去。
“是吗?”润玉愈发笑得邪恶,瞬间将我的脸颊深深埋在他炽热的胸膛,属于应龙雄性的气息即刻扑面而来,“希望以后的每一次,你都能这么嘴硬。”
这话说的,我的脸颊更加烫热。
任由他抱了会儿,我从他的怀里探出头来,经过一番斗争,这话问得小心翼翼的:“润玉,我想知道……”我顿了顿语气,移开望向他的目光,终于鼓起勇气问出话来,“孙大圣如今还好吗?”
果然这话问出去,床榻上的龙檀香刹时不香了。
当时大圣为了我,被润玉压在极乐山受难,如今我已经和润玉在一起,也就不想让他再受到牵连。
“昨夜你嘴里念着旭凤,清晨你一心挂念大圣的安危,穗儿,你认为这样对我公平么,嗯?”润玉摸了摸我的脸,眼里不再温柔,床榻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我……”
那双抚摸脸颊的手游离至颈,顷刻间我被扼住了喉咙,润玉不容我挣扎半分,俯下身来,透凉的呼吸一下一下喷在我的脸上,令我不寒而粟:“正巧本座也很想知道,你有多贪心,心里到底藏了多少人。”
我此时不停拍打着润玉的手,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更不明白,我不过问了大圣的境况如何,润玉就如同被剜了一道刺般敏感,他会不会误以为,昨夜我与他疯狂的一晚,是想趁机从他口中套出所有人的下落来。
若真是这样,恐怕我连最后尸身完好的资格都无。
润玉见我说不着话来,手里的力气减轻了几分,他不会轻易放过我,我敢肯定只要我说错一句话,马上就会被他一手毙命,哪怕我们现在都半丝不挂,哪怕我现在身子骨很疼很脆弱。
“如果别人问我这个问题,我不会有任何感觉。”我凝视着他的眼眸,停止挣扎,喉间发出的每一句话都疼得沙哑,“可我是你的枕边人,你却不相信我,这让我很悲痛。我们,不要再吵架了好吗……”
润玉的面色终于缓和下来,松开扼住我喉咙的手,在我身旁躺下,神色凝重地吁了一口气。我看着他心事重重的样子,莞尔一笑,顺势搂住他,与他尤为贴近。
“你是想让我就此收手?”润玉故意揉乱我的头发,面上皮笑肉不笑,用半试探的语气来盘问我。
“不。”我半坐起身子,跨坐在润玉精瘦的腹上,用指腹细细摩擦润玉肩膀处的逆鳞,那一块疙瘩,疤痕深浅交错,便是男人过去至今都无法抚平的一处伤痛,可偏偏我就很喜欢在悬崖的边缘去触碰这道棘刺,我狡黠地看了他一眼,语里挑衅:“我想要你,一个都不要放过。”
除了大圣,一个都不要放过!
我已不是过去的穗禾,但是,从前的穗禾回来了。
眼底划过一丝恨意,似是报复般,我往那片逆鳞张嘴就咬了下去。
“嘶——”
润玉轻轻蹙眉,随即嗤笑一声,真是不安分的性子,便任由我继续咬他的逆鳞,虽说隐隐泛疼,不过他很喜欢。殊不知,他注视我的眼神亦是越来越诡异。
……
良久,润玉摸着我的头,笑得如沐春风:“现在你与我补全下,昨日未道完的话。”
“嗯?”我从他的怀里探出头来,不明所以。
“听闻你昨夜说,是我惹你不开心了,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润玉用手撑起我的下尖,逼迫我与之对视。
我委屈的嘟了嘟嘴,如实回答:“我只是生气,你没有来喂我吃饭,但是,现在已经不生气了。”
我随意撩了下散落在脸颊的青丝,这动作在润玉的眼里看来便是有一团火在他的体内熊熊燃烧。
只见润玉满眼宠溺,不安分的龙爪在我腰肢处游离:“那我现在来弥补你,如何?”
此刻我还没有意识到危险降临,不知润玉说的,是别有用意,坚决摇头道:“不要。”话落,我从润玉的身上坐起身,紧接被一个力道狠狠按了回去,擒住我的双手。
从润玉暗藏汹涌的瞳孔告诉我,一时半会儿我是逃不掉这轻纱账幔了。
……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床幔走出,不想,已经到了夜晚。一头青丝四散,倾斜至腰,刚好遮住柔美的曲线,莫看润玉平时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一旦下手真真是比在鬼门关走一遭要难受,用手轻轻捶打腰肢,我很累,索性不再理会润玉,踏着步子去沐浴更衣。
躺在浴池,水面漂浮着各样鲜花的花瓣香气四溢,用手轻轻拍打肌肤,我是觉得自己的肌肤愈发透白嫩滑,晶莹剔透,只是肩膀一处微微泛红的地方正隐隐作痛。那是第二回合,润玉在吻我肩膀时,我请求他,放过孙大圣。
润玉听后便一个力道用上来,没有半分犹豫,我吃痛地攥紧被褥。
我说我愧对大圣,不能让大圣再因为我受到伤害,我不爱他,但他是我来到这世上唯一待我最好的亲人……
最后,润玉因为那一句不爱,方应承了下来。
思及此处,我将整个人没入水中,看来我是越来越依恋润玉了,是短暂的,妻子对夫君的依恋。
……
在之后的日子,润玉每日每夜都会在璇玑宫陪着我,情爱一事摆在眼前,原以为他会因此怠慢所有政务,但没想到,润玉不仅在花时间陪我的同时,早朝,批阅奏折,处理要事等等一切均处理得井井有条。
我低估了他。
润玉端坐在案几面前按例批阅奏折,我在他背后替他捶捶肩,见他眉目紧锁,看起来,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我听下捶肩的手,环抱住他:“怎么了,瞧你,一直都在皱眉。”说着我试图用手指将他的眉毛抚平,趁机往他手上的奏折出瞄了一眼,隐约看到有三个字,洞庭湖。
记得失忆那会儿的我,可是大字也不识得一个,润玉呀,总是因为我太笨,敲打我的脑袋,这样,我岂不是更笨吗。如今,感觉所有的文字都回来了,回到我的脑海中。
如今润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会不会是,洞庭湖出了什么事,也不知如今洞庭湖,还是不是彦佑在掌管。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语里尽是关切,贴近他的脸庞。
润玉见我对他很是担忧,脸色微微好转,他反握住我的手,认真的问我:“穗儿,你可愿陪我去一趟洞庭湖?”
我不知道奏折的内容是什么,但我作为润玉的妻子,理应替他分忧的。对此,我用力地点头:“我愿,但是我还有一个要求。”
润玉挑挑眉,一下来了兴致:“是什么?”
我俏皮地眨了眨双眼,附在他的耳边,轻声细语道:“公事再繁忙,也别忘了照顾好自己。”
润玉听到我说的话后不再言语,只是更加用力地搂紧我,生怕下一秒,我就会转瞬即逝。
第二日一早,润玉就带着我,来到洞庭湖。从前我一味关注旭凤,对于洞庭湖一事,也只是听闻不问,只知道,这是润玉生母生前的栖息地。
我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是牵着润玉的手来到这里。但是我猜错了,因为如今掌管洞庭湖的,是润玉另外一个弟弟,鲤儿。
“鲤儿见过兄长。”鲤儿领携着一众侍从前来迎接,齐齐行礼拜见润玉,我暗自细心观察着他们,几万年未见,鲤儿已经长大成为了俊郎,侍从里面个个普通无异,最显眼的,实属跟在鲤儿身后的一名仙侍,只有她的穿着与其她仙侍不同,绫罗绸缎会比其她人要靓丽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甚至在她身上,能看到几分邝露的影子,不,确切而言,她看鲤儿的眼神,与当初邝露看润玉的眼神,一模一样,都是可望不可即。
“鲤儿,许久未见,你的个子与兄长一般高了。如今看得出来,你很用心在掌管洞庭湖,为兄很是欣慰。”润玉拍拍鲤儿的手,故作环顾了四下一圈。两人相互寒暄一番,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润玉牵起我的手走到大家面前,向鲤儿介绍:“鲤儿,来,见过你长嫂,也是天界的天后娘娘。”
我朝鲤儿点头,以示有礼。
不曾想当鲤儿转头望向我时,瞬间神色一凝,不悦说道:“这不就是几百万年前人人口中嚣张跋扈的鸟族穗禾公主么,兄长,你这玩笑未免也太大了些。”
“鲤儿,不得无礼。”润玉的语气变冷,庆幸他是天帝的义弟,否则换做是别人,以润玉的手段,早就不得好死了。
我暗自握紧了双拳,碍于润玉在旁,鲤儿对我如此成见,我猜想,多半是彦佑的功劳。尽管如此,我面上依旧保持友善,但道出的言语句句讥讽:“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难道,就不得叫人有改过自新的机会么?莫非,在你们眼里,圣人永远是圣人,恶人就罪该万死吗,嗯?”
鲤儿面色冷冷,径直回答:“是。”
我倒也不气,将额前的发丝挽至耳后,轻轻抿唇,笑语如珠:“好啊,那我倒要看看,圣人,是否永远都是圣人。”
“你!”
眼见气氛愈来愈僵,鲤儿身后的仙侍赶紧上前招呼着我们到里面落坐。润玉点头,为了让我安心,一路上始终扣紧我的手,小声安慰我道:“鲤儿对你不够了解,他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笑笑,自然不会与尔等小辈计较。罢了,以我现在的能力,并非是鲤儿的对手。
大殿内一一落座,润玉是天帝,自然落座主位,我坐在他旁边,与鲤儿并排,期间,鲤儿并未给过我一个友善的眼神。没多久他们二人便例行谈政事,我听不懂,干坐在位置上有些格格不入。
这时鲤儿的贴身仙侍前来上茶,在给诸位一一奉茶以后,轮到我时,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我在裙下故意绊了她一脚。
“哎呀。”仙侍惊叫一声,手中的茶杯自然而然掉在我的肩膀上,茶水很烫,纱衣顿时染上一片褐色。仙侍一边叨着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一边慌乱的从袖袋摸出帕子上前为我擦拭。
润玉在一旁紧紧蹙眉,未等他说话,一旁的鲤儿拍案站起,怒斥道:“笨手笨脚的,简直胡闹。”虽说表面上是指责,实际我见到鲤儿眼底一瞬划过的担忧。
“奴婢该死,求陛下饶命,娘娘饶命,君上饶命!”仙侍怕是要落泪了,连忙跪倒在地,不停地朝我们三人磕头。
我才注意到仙侍手上那块帕子上,绣着一条泥鳅。
润玉没有理会仙侍,来到我身边,看着我肩膀处的衣服被浸湿一大片,眉心皱得很紧,关切的问我:“穗儿,你有没有事?”
我摇摇头,看了地上畏畏缩缩的仙侍一眼:“我没事,算了,她也是不小心。”
话音刚落,鲤儿立即往地上那人喝了一声:“还不快滚!”
“是,是。”仙侍领命就要离开。
“等等。”润玉叫住了她,眼睛没有离开过我的肩膀处。
仙侍停下脚步,浑身颤颤巍巍的。
纱衣经过茶水的浸湿变得十分透薄,润玉脱下他的月白色绣锦外袍披在我的身上,还特意系紧了胸前的绳带,我感觉到背如针灸,因为这一幕,殿内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尤其是洞庭湖君主。
润玉看着我,沉声命令仙侍:“既然你失手打翻了茶水,总不能一走了之吧,还不快带娘娘换身衣装,免得惹上风寒。”
鲤儿的心陡然一紧。
即是天帝亲自落下命令,鲤儿也不好再说什么,全程眼神没有离开过仙侍,最后语气缓了下来:“还不快去。”
“是,是。”仙侍转过身来,赶紧上前从润玉的手中扶过我,一刻也不敢怠慢,“娘娘,请随我来。”
其余的仙侍赶紧上来收拾残籍。
仙侍将我带到一处雅阁,穿过一排长廊,这儿离大殿有些距离,由此可以推断,这儿应该是该仙侍的闺阁。
阁内陈设都是整整齐齐,看来鲤儿将她照料得不错。
“娘娘您请坐。”仙侍招呼着我坐下,为我倒茶。
当她放下茶盏后,我轻轻抓过她的手,只见她的手背上隐隐泛红,看来是刚才所致。我说:“你被烫到了。”
仙侍对我突然的关怀很是惊慌,连连摇头:“多谢娘娘关心,我无大碍。娘娘且先坐会儿,奴婢这就为娘娘准备一套衣裙。”语罢,她将手抽出,转身便往她的柜子行去。
“你唤作什么?”我对着她的背影问道。
“回娘娘的话,奴婢名唤了了。”她边翻着衣物边回答,忽然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知了的了。”
了了,是一只道行尚浅的知了。
了了翻找了一会儿就挑了一件水蓝色的烟罗软纱衣,她呈着纱衣向我快步走来,没走几步就忽然晕倒在地。
“啪--”端盘带着纱衣一同掉落在地。
眼见她就直直倒在我面前,心里面不免嘲讽了她,真是造孽,既然这般身子骨柔弱,又何必甘愿担仙侍,直接留在洞庭湖君主的身边不是更好么。
可是我应该更加担心自己的境况,人忽然倒下不醒,闺阁内又只有我们二人,鲤儿本就对我有成见,所以背地里加害仙侍这道罪名,恐怕已经与我离不开干系了。
正当我想着法子如何逃脱时,突然有人抓住了我的手腕,我回头望向来人,刹时止住欲要大喊来人的声音。
“大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