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那十年》半两钱

4、第 4 章

　　高二生活即将结束，意味着，他高考了。我仔细盘算着高考出成绩的时间，但他手机换了，号码我不知道，但我很想知道他会考多少分，会去哪。于是，我就拨通了他奶奶的号码，他以前用她奶奶的号码给我发过短信，所以我存下来了，今天派上了用场。那天，我和一个对我很好的男生坐在学校门外新开的商店门口，拨电话前，我反复念叨着一会儿如果电话通了，我该怎么说，怎么称呼，怎么问起他的情况。拨通键按下去，听到听筒里传出的嘟嘟声，我屏着呼吸。“喂~”一个稚嫩的小姑娘。我刚才练习的都屁了，但她说，你是找我奶奶吧，你等一下，然后换了一个人来。
　　“奶奶……我是xx的同学，今天成绩出来了，我想问一下，他考了多少分？”
　　“你是谁？”
　　“我是他同学”
　　“哦，哦，他考了xx分”具体数字我记不太清了，不高的分数。
　　“您能给我一下他现在的手机号吗，我现在联系不上他”
　　然后他家里人给了我一个他现在在用的号码，我存在手机里，内心激动无比。
　　过了一会儿，我平复了一下内心，吃了半个冰淇淋，拨通了这个号码。
　　他接了电话，仿佛对我这个号码并不熟悉，也不知道电话这头的人是我，当我说了是我之后，他明显停顿了一下，我怕气氛会突然尴尬，就马上提到他高考成绩的事，他平平静静的答了我，然后快速结束了这段通话。我感觉似乎有点措手不及，其实即便继续说下去，我也不知道还能聊些什么，这么久没说过话，早就没有了共同话题，其实也从未有过共同话题，甚至，还会有一点无聊和尴尬，也许他也啪着奇怪的气氛，少说才对劲。接着，我收到一条短信，他发来的。
　　“我有了女朋友，跟你的名字有些类似你，们这么有缘，一定能成为朋友，有时间来家里玩吧……”
　　我看完了，又急又气，火冒三丈。我本能地拨了回去，他拒接，再拨，在拒接，我回了条信息，让他一定要接电话，他也会信息说不接，怕我绝他，我说不会，紧接着电话就打通了。
　　那边一阵沉默，我开口就是刻薄的话，说了几句狠的，飞速摁了挂断键。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大声吼他，也是第一次挂他电话。
　　我记得在这之前我是见了他两次的，但也许也是在这件事之后，具体的，忘记了。随着时间慢慢久远，人的记忆会变得模糊，甚至记不住一个人长的样子，比如现在我写着我与他之间的故事，但故事中人物的脸庞、五官在记忆中脑海中却并不清晰，可能事情本身比人物本身更加深刻吧。
　　北京以北的北方，冬季愈发寒冷。那次他说要回老家过年，我虽然表面很平淡，但是内心很开心啊，分手这么久，再见时，会是怎样的情景呢？故事和电视剧写得太多，演的太多，有些过于真实，有些根本就不一样。他说可以见一面，我跟我妈开心的说了这件事，我妈问我在哪见。
　　第二天，我穿了件很厚的灰色夹克，蹬上雪地靴，出了门，没有刻意的打扮，变化与外表只是流于形式，我也并不知道自己真的变了没有。去家属院的路要先过一个网吧，再过一座桥，都快走到桥上了，仍不见他迎过来，发消息给他，他说从网吧出来了，于是，我又往回走了一点，知道远远地望见了他，一步步走近，我伸手摸了摸鬓角的头发茬，很紧张。
　　离我十米左右的时候，他忽然站住了，立在那里望着我，看上去有点尴尬，他完全是一副愣住了的表情，然后表情渐渐融化，朝我暖暖的笑了一下。我组织着脸上的表情，正准备也回一个微笑，不料眼泪先夺眶而出了。我马上转身走远了几步，这是我在家出发前并没有预料到的结果。然后就止不住了，我拼命控制，虽然尽量不出声，但是就是不住的抽咽，还不停的流眼泪，流鼻涕。他跑到我跟前，用手抹了抹我的眼泪，又发觉不太行，就掏出纸来叫我擦鼻涕。真是万万没想到，千想万想，自己竟然在右见面时哭得满脸泪水和鼻涕。
　　我虽然没有看他，但也明显觉得他显得不知所措，只是不住地给我擦眼泪，并不知道说什么，要说什么，说不清楚，又给吞了回去。半天之后，我看着他，说“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说完之后，我觉得我这话说得又傻又我看见他一脸复杂的表情，不知道怎样形容。
　　家属院里有一个大花坛，冬天里面都是些枯枝败草，我们俩就绕着这个花坛走了四十多圈。最后，他忍不住了，问我要不要去他奶奶家，我不好意思去，总觉得“见家长似的”，怪怪的。外面超级冷，但还是没有去。路上说了什么，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但我记得不知道在走到第几圈的时候，跟他说“记得呀，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感慨年少时认真的戏言，自己尽心了这么多年，实际上，我并不能记住他说过的所有话，这不，连长相，都忘了。
　　但那些年，在凛冽的寒风中坚定地说出的每一个句子，都是认真的。
　　第二天，相约再见一次。
　　为了不再在零下20多度的天气里绕四十多圈的花坛，他这次拉了我去他奶奶家。去见他爷爷奶奶耶，我竟有一些小庆幸。刚过完年，我两手空空也没有礼物，我要不要再进门时说句新年快乐呢？这样想着，也觉得这两天过得，像是没分手一样，他，甚至比在一起时还温柔一些，还破天荒的说了许多话，毕竟平时一直沉默寡言的。
　　他带我进了那单元，上了楼，敲了门。开门的是他爷爷，我咧着嘴带着一个大大的微笑，但那爷爷开了门直接转头进去了，好像没看见我，我倒僵在空气中，忽觉自己像个二傻子。我将着脸看了他一眼，他笑了，扬着嘴角目光中带着一丝肯定，带我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不写出来不知道，竟然有一些情节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