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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午夜来客 ...


  •   狼人袭村后的第三天,村中幸存的老老小小由于惧怕狼人再来,早已纷纷搬进凌峰的深处,暂避风头。但张根生和春雷却由于受那个无臂所逼,被迫天天守夜值班,查看是否有白衣女子从此路过。张根生负责村东,春雷负责村西。倘若偷懒,便是一通恨踢。无臂双臂聚失,一身武艺尽是腿功,被他踢一顿可不是闹着玩的。张根生由于中午打瞌睡被无臂瞅见,便重重的挨了一顿揍,现在正一瘸一拐的在村东夜巡,再也不敢有半点懈怠。
      夜枭在枝头嘎嘎的叫着,皙黄的眼睛不停的打着转儿,阴冷的盯着地上的活物。
      村里有个谣传,凡是夜晚听见夜枭叫,第二天必定死人,是十分不详的征兆。张根生的媳妇在坠崖的头天晚上就听到了夜枭鸣叫,还跟张根生说,不知道谁明天要遭难了,只是没想到落到了自己头上。
      张根生本来胆子就小,再加上夜枭瘆人的啼叫,吓得腿肚子直抽筋,但是又不敢回家,生怕又被无臂发现。以他的身子骨,如果在来上这么一顿揍,那这夜枭鸣叫的传言明天又得应验一次。他只好壮着胆子,将灯笼点的火亮,在村中巡查。
      张根生虽说是在巡查,但是知道这根本就查不到。因为那个白衣女子正在他家地窖中呢,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出现,所以也就是装装样子,四处瞎逛。女子给他注的冰噬比春雷他们的时间要长,是以过了两天才痛到一半。张根生一边逛荡着,一边寻思:“这要是到了后天晚上,我岂不就痛到椎底了。那个无臂又总在我家呆着,我又不能让大仙当着他的面给我解法,这可怎么办呢?”他正为难着呢,突然眼前一晃,只见一个人影以极快的速度掠过他面前的房顶,飞速窜向厉峰的方向。虽然天黑看不见那人的面孔,但是他飘在空中的两只空袖管还是清清楚楚。
      “无臂怪人?”张根生心里道。他不知无臂真名,只觉得他一个残疾之人竟然可以打垮狼人,肯定是妖怪,心里便一直这样称呼他。“这么晚了,他这是要到哪里去?”
      无臂似乎是在逃命,还时不时的回头观望,似乎是在看对手追没追上。
      张根生向他后面一瞧,只见一个狼人骑着一头黑龙,紧追不舍。
      张根生吓得急忙躲到角落,熄灭灯笼,生怕狼人发现自己,心里暗暗打鼓:“狼人回来报仇了。”
      无臂对付一个狼人应该没有问题,但龙却是没有把握。不过,他的腿脚甚灵,速度竟然连黑龙也望尘莫及。黑龙追了片刻,见追不上,便停止了追赶,在村落的上空盘旋。
      张根生心中大喜:“这个无臂怪人总算是被赶走了。”便悄悄潜回家,打算恳求女子给他解法。
      春雷似乎比他更早知道无臂离去的消息,先他一步到了家。
      春雷对张根生紧张道:“狼人又回来了。咱们快把大仙请出来帮咱们退敌吧。”
      张根生这才意识到危机。他刚才光顾着高兴无臂离去了,根本没意识到狼人的危险。无臂虽然打他,但毕竟不要他的命。可狼人就不同了,他们有着近乎野兽的残忍和人一样的智慧,甚是凶恶狡猾。这些年他看过太多被狼人杀死的人了,死状一个比一个凄惨,表情一个比一个恐怖,可见他们死得有多么痛苦。想到这里,张根生不由惊出一身冷汗,脸儿都绿了。
      春雷碰碰他:“愣着干什么?快请大仙啊。”
      “哦,哦,请,请。”张根生说着打开地窖,和春雷一起将女子的躯身抬了出来,恭恭敬敬的放在床上,然后跪在床边,不停的磕头:“请大仙显灵,救救我们吧。”
      就在这时门砰砰的敲响。
      二人又是一惊,异口同声道:“狼人!”磕头的频率也增加了数倍:“大仙救命啊!大仙救命啊!”
      咚咚咚……,又是几声沉闷的敲门声。
      兰子这时又坐了起来,一脸的欢喜掩饰不住,对二人急道:“快开门去!”
      二人听到这话差点没吓死。
      “大,大仙,我,我……”春雷和张根生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什么我,快开门去。”兰子对张根生道,“再不开门,冰噬你就别想解了。”
      张根生被人打了软肋,怎么着也得去了,心里暗暗骂道:“什么狗屁大仙,和那无臂一样不是东西,就知道要挟别人。也罢也罢,方正横竖都是个死,与其痛死在冰噬下,还不如死在狼人的牙下,但愿他给来个痛快的,一口毙命,别让我活受罪。”
      张根生来到门前,拔掉门闩,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月光下,一个彪形大汉立在门外。他一手抱着一个布团,一手提着一颗龙头,正是刚才盘旋的黑龙之首。
      大汉甚是高大魁梧,门楣也仅到他的鼻下。大汉将龙头扔进院中,弯腰进了院子。面容方才显露出来。一双鸡卵大小的眼睛如同黑夜中的火炬,炯炯有神。眉毛虽短却浓,配上一脸的络腮胡子,整个人显得粗犷非常。头顶歪梳着武士发髻,身穿龙面吞头连环铠,一副宫廷侍卫的模样。
      兰子见到大汉,激动非常:“剑隶,救我!”
      大汉点点头,来到屋内,一眼便瞥见床榻上的女子,径直走了过去。
      春雷战战兢兢的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让开!”剑隶喝道,声音充满一股慑人的霸气。
      春雷受大汉的气势所逼,不敢再言,畏畏缩缩的退到一旁。
      剑隶竖起右手中食二指,狠狠的点向女子胸口的十字印记。霎那间,剑隶似乎是触动了开启某种光源的机关,一道道耀眼的金红之光由十字印记的中心四散而出,耀得春雷和张根生不敢睁眼。
      就在此时,但听剑隶大喝一声:“解!”
      那两道红色印记如同洒在火炉上的血滴,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剑隶顺势向下猛的一戳,那女子一口淤血从口中喷出,接着便剧烈的咳了起来,片刻,竟已醒来。此时再看兰子,早已安然的躺在棺材里。
      女子咳了一会儿,渐渐消停下来。她虽然苏醒过来,但是看样子仍然虚弱的很,用双手撑着床榻才勉强立起上身,对剑隶道:“多谢剑隶救我。”
      剑隶闻言急忙跪下:“剑隶救主来迟,望主人赎罪。”
      “孩子怎么样了?”女子虚弱的说道。
      剑隶双手呈上布团,放在女子的身边,说道:“公子在此,安然无恙。”
      女子见到布团,精神一下子焕发起来,焦急的将其打开,里面是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婴,看样子也就刚生下来不到半个月的样子。看着男婴,女子慧心的笑了,可不一会儿,又啪嗒啪嗒的落起泪来:“我的宝贝,你受苦了。”然后努力的抱起孩子凑到胸前,撩起衣襟,准备喂奶。
      剑隶见状急忙背过身去。
      春雷和张根生两个没有眼力劲的东西却仍然盯着女子看,被剑隶挎挎两个大嘴巴扇得眼冒金星,这才转过身去。
      女子喂完孩子,又哼起了摇篮曲,声音甚是美妙,如细水长流,絮云绕峰,余音不绝如缕,绕梁三日不消。张根生和春雷不禁魂游其中,竟然昏昏睡去。
      男婴嘬着手指也憨憨入睡。女子小心的将他搂在怀中,轻轻的拍打着。
      “剑隶。”女子道,“刀奴何在?”
      剑隶转过身,却仍然低着头:“姐姐引独臂左人和独臂右人去了厉峰。”
      剑隶所言的独臂左人和独臂右人想必就是瞎子李他们寻找的老三和老四。
      女子点点头,说道:“真是难为你们姐弟了。”
      “属下份内本该如此。”剑隶道,“属下来时曾见一团黑雾从落日峰冒出,妖巫之气甚重,恐不是寻常妖兽。主人可知?”
      女子看着春雷叹道:“唉,还不是那个冒失鬼,无意中闯入龙族圣坛,解除了月神的封印。”
      “什么?”剑隶惊讶道,“月神重现?”
      “不错。”女子无奈道,“蛇仆怕是要卷土重来了。”
      剑隶向后一瞥春雷,骂道:“真是祸害。”
      “这也不能怪他。”女子道,“恐怕是天意如此啊。”
      剑隶指着春雷和张根生道:“他俩怎么办,要不要除掉。”
      “算了。要不是他们,我恐怕早就魂飞魄散了。”女子道,“我前脚刚到村,北川六残后脚就到了。倘若再晚一步,我自封在落日峰的躯身肯定毁于六残之手。”
      “可是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行踪,如果凤凯追来,那我们岂不是……”
      女子道:“出于自保,这几天我已经够折腾他们了。此已本属无奈,现在又怎能无故加害呢?”
      剑隶道:“主人仁慈。”
      女子呵呵一笑:“非我仁慈,知恩图报,亦当如此。”说着嘴巴轻轻一吸,收回了张根生身上的冰噬。
      “剑隶,扶起我起来。”
      剑隶连忙上前,用手臂扶起女子,手指却紧握成拳,并不曾触碰女子分毫,足见对其敬重有加。
      女子扶着床沿渐渐站起,也不知什么时候,在她落脚的地方竟然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兽皮,是以她虽然赤裸双脚,但并为受凉。
      女子微微一笑:“剑隶真是细心。”
      剑隶一手扶着女子,一手隔空袭来一把木椅,放在女子身后:“主人请坐。”
      女子缓缓坐下,对剑隶道:“你去寻两件我能穿的衣服,咱们即可动身。”
      “可是主人,您的身体……”
      “晚了恐怕有变。”女子道,“去吧。”
      “主人请先安坐,属下去去就来。”
      片刻,剑隶已取回衣服。
      女子更换完毕再看剑隶。他已经将木椅改造成可以背在肩上的背椅,并在上面用棉被搭了个避寒挡风的顶棚。
      “主人,请坐。”
      女子感激的坐在椅子上,轻声道:“多谢剑隶。”晶莹的泪花在眼眶中闪烁。
      “主人坐好了。”剑隶取下背后的长剑,背起木椅,然后又用粗长的麻绳将其牢牢的系在身上,提着长剑夺门而去。
      等到春雷和张根生醒来之时已是清晨,那二人早已不见踪影。
      “大仙走了?”春雷望着空空的床榻自语道。
      张根生感觉后背不再疼痛,高兴非常:“大仙果然守信。”
      “你们所说的大仙哪里去了?”
      “她去……”春雷刚想接话,却觉得此声甚是陌生,不由望向声音的来处。
      一个身穿银丝软甲的男人,手握一柄赤红的长剑,高高的站在张根生家的院台上。
      春雷本就不知道女子前往何处,脱口道:“不知道。”
      “是么?”男子冷冷一笑,手中长剑一挥,一道赤炼掠来,春雷项上人头就此搬家。
      张根生吓得魂都没了,惊愕看着血泉从春雷的颈中喷涌而出。
      “这下该知道了吧?”男子用剑指着张根生。
      张根生吓得裤子都尿湿了:“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啊!”
      “饶你性命可以,只要你说出你所说的大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根生便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看来是傲雪和剑隶不假。”男子自言自语道。
      张根生一边磕着头,一边说道:“但是他们究竟去了哪里,我确是不知道啊。我醒来时他们已经不见了。他……”等他抬起头时,那男子已经走了。
      张根生长舒了口气,瘫坐在那里,不停的抹着脖子上的冷汗,却摸到一手的血。他的表情突然惊恐万分,嘴角挤出几个字:“你,你不守信用。”说完便头向左飞,身向右倒。
      枝头的夜枭轻轻一蹬腿,展翅喳喳的飞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午夜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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