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塔娜与花》草上扶人

8、第 8 章

　　两人被他兴奋的语气影响，好奇地问道：“哦？是什么样的图形？”
　　“来，跟我过来，我带你们去瞧瞧。”
　　当三人走到一块和周围相比异常干净的石壁处，奈里就知道，这一定是卡尔的杰作了。
　　“一个结了果的小树枝？”
　　奈里看着图形的样子疑惑地开口道。
　　“我觉得是长叶子的树枝。”
　　卡尔很认真的反驳道。
　　假使这是探索山洞的提示，但两人不多的见识并不能勘破它的含义。
　　伯尼只觉得这个图形有些眼熟，却也说不出它的出处。
　　“只发现了这一个吗？”奈里向卡尔问道。
　　卡尔点点头。
　　毕竟他发现这个图案时的第一反应就是和她们两人分享。
　　当然他也是这么做的。
　　“我们应该告诉队长，他会做出决断的。”
　　伯尼和卡尔两人点点头，都赞同这个提议。
　　“不过，我们应该奖励第一个获得重大发现的冒险者，”奈里故做正式地笑着将刚刚得到的糖果双手递给了卡尔，并微微弯膝道，“这是你应得的，卡尔先生。”
　　“哦~”卡尔拖着长长的尾音，很快进入了角色，带着些害羞接过了属于他的奖励，“不甚荣幸，女士。”
　　伯尼觉得她们两人现在的举动非常有趣又十分好笑，但是他不知道面对这样的情况自己是不是该笑出声，或者笑出声是一种非常没有礼貌的行为。
　　他对这方面的经验还不太多。
　　伯尼只能努力紧着腮帮子，忍着笑，开口问道：“我还有些糖，糖果，你们要吃，吃吗？”
　　“哦，伯尼先生追加了奖励，这真是令人感动。”
　　奈里故作惊讶地笑着说道。
　　“当然，我们应该谢谢好心的伯尼先生。”卡尔同样笑着，从伯尼手心的糖果堆里挑了颗红色的糖果，“我喜欢红色，这是个幸运的颜色。”
　　奈里又挑了一颗淡黄色纸壳的糖果。
　　这让她想起了小男孩的头发的颜色。
　　不过男孩头发的颜色比纸壳的颜色漂亮得多。
　　奈里将糖果捏在指间，向队伍里望了望，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你们看到那个男孩了吗？”
　　卡尔正拆着红色糖果将它送到嘴里，看见奈里侧着头向队伍张望，也向同一个方向看去，回道：“不，我没看见。”
　　“我，我也没看见。”
　　奈里思考了一会儿，很快做出了决定。
　　“卡尔，你先去和队长报告一下你的发现吧，我去找找他。”
　　卡尔点点头，接受了她的提议。
　　“我，我和你一起去，去吧。”
　　奈里并不反对，只说到：“我打算先找找刚刚那条岔路，他应该不会走得太远，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带上火把吧。”
　　伯尼当然是赞同奈里的提议的，但他并不确定那个男孩是主动想要脱离队伍还是暂时离开了这里。

　　只有两个人的通道显得异常空旷，奈里甚至能听见鞋底摩擦地面石子的声音。
　　她们已经走得很远了。
　　奈里本来以为很快就可以找到他，但是现在，奈里不得不燃起了火把。
　　在这样的环境里没有光亮是看不清脚下的路的。
　　奈里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找错了方向，所以才看不见男孩的身影。
　　“伯尼，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奈里大睁着眼睛，警惕地看向周围火把照不亮的地方。
　　她能感觉到自己握着火把的掌心有些黏腻。
　　“好，好像是，是从前面传，传来的。”
　　伯尼小声回道。
　　他一紧张，连很短的句子都说不完整了。
　　“会不会是那个男孩？”
　　“不，我不，不知道。”
　　“这儿没什么可怕的，我们刚刚来过了，前面什么都没有。”
　　奈里轻声安慰伯尼，希望他不要太紧张，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
　　“嘿，小男孩！你在吗？”
　　奈里这时才发现虽然她们在一起这么久，却依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奈里感到有些抱歉，又疑心“小男孩”这个笼统的称呼会呼唤出什么诡异的东西。
　　前面什么都没有，不是吗，刚刚队伍已经探索过啦。
　　奈里将火把移动位置，换了稍微干爽一点的手来举，仍旧抬高音量向前呼唤：“小男孩，你在吗？”
　　没有人回答。
　　伯尼吞了口口水，小声建议道：“我，我们还是回，回去吧，说，说不定他，他已经回，回去了。”
　　也许她们真的找错了方向。
　　奈里在原地静默了两秒，确定前方没有声音传回来后，点点头，随即和伯尼一起转身，往岔路口走去。
　　刚往回走没多久，奈里突然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什么东西拉扯了一下。
　　力道不轻不重。
　　顿时，一股凉意蹿上了后脑勺。
　　奈里先将火把朝后移动，再强作镇定地转身，想要一探究竟。
　　等看清情况后，奈里整个胸腔都放松了下来。
　　是小男孩。
　　他在奈里转过身后就放下了拉扯袖子的手臂。
　　奈里可以肯定，自己在之前连一点声响都没听见，他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身后一样。
　　配上黑暗的通道和紧张的氛围，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奈里熟练地牵起小男孩的手，低着头轻声提议道：“一个人的时候不要跑太远，我很担心。”
　　见男孩点头答应，奈里对着转过身的伯尼说道：“走吧，我们离开的太久了。”

　　“奈里！伯尼！”
　　奈里在很远的地方就可以看到一团跳动的光亮以一种极不寻常的频率朝着她们移动过来。
　　等走近一些，奈里已经能模糊地看到卡尔举着火把奔跑的样子了。
　　他大声喊着两人的名字，通道特殊的构造将他的声音传得更远，更将响亮。
　　其实他还需要移动很长一段距离才能靠近她们。
　　奈里三人小跑着迎上了卡尔。
　　“你怎么过来了？”奈里疑惑地问道。
　　卡尔喘了一口气，回道：“他们都走了，留下我来接应你们。”
　　说到这里，卡尔的眼睛放出了光。
　　奈里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太兴奋了，他的的眼睛好像在说“快问我为什么！快问我为什么！”奈里甚至觉得他的眼睫毛都好像在重复这一句话。
　　短暂的思索后，奈里试探地问道：“那个图案被破解了？”
　　“对！你可真是太聪明啦！”卡尔连说话都变得十分大声了。
　　“队长也是，他一眼就看出那个图案是龙族的标志。龙族！那种长着翅膀会飞的野兽！我的天啊！奈里！真不敢相信，我的愿望马上就可以实现啦！”
　　说到激动处，他还单手大力拥抱了奈里，再拥抱了伯尼，他甚至特意蹲下来同样用力地拥抱了小男孩。
　　“恭，恭喜你。”
　　伯尼发自内心的向卡尔祝贺道。
　　伯尼和卡尔一样，对这些传说也十分感兴趣。
　　“谢谢。”
　　“那队伍呢，去哪儿了？”奈里向卡尔问道。
　　“哦，队伍去了另一条岔路，队长说他们会需要队伍的帮助的。”卡尔站起身，像是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不过我们得快一点了，队长叫我们快早点跟上。”
　　“为什么？会遇到龙吗？”
　　“我真希望是这样，但是我并不知道原因。”

　　经过讨论，三人最终决定小跑着追赶队伍，而小男孩则由卡尔和伯尼轮流背在背后。
　　奈里的体力可吃不消背着他跑。
　　“我好，好像听到了鸟，鸟的叫声。”
　　伯尼刚刚和卡尔交换了小男孩，现在他身上轻松了许多，只是背上的衣服有些汗湿了，黏在皮肤上有些不爽利。
　　他努力的控制呼吸，想要听的再清楚一些。
　　“我也听到了。”
　　奈里仔细地从三人的脚步声中分辨出那个特殊的声音。
　　尖锐的部分像鸟，低沉的部分像凶猛的野兽。
　　但是声音太远，太轻了，奈里没有办法确认这到底是什么动物的声音。
　　卡尔什么都没听到，但是他能感觉到小男孩很不安分地在他背上直起了身子，这让他跑步的姿势没办法固定。
　　卡尔刚想扭头叫他安分一点，不要乱动，就看见在他们的前方出现了一道光亮。
　　用“道”来形容也许不够准确，因为它穿过了整整一侧的石壁，横着照射在另一侧上。
　　即使它的体积如此巨大，却还没有旁边的火把明亮。
　　它半明半眛的颜色和夜幕降临时特有的冷调让卡尔不用思考就可以反应过来那是不属于任何一种油脂的光亮。
　　那是傍晚的颜色，是自然的亮光。
　　“嘿，朋友们，我好像看到出口了。”
　　卡尔兴奋地大声叫嚷道。
　　他从没有在黑暗的山洞里待过这么长时间，他已经受够了时刻围绕着鼻子的烟熏味。
　　感谢美丽的傍晚！他终于可以离开这只有火把的黑暗山洞了！
　　奈里和伯尼也看见了那道光，不过令人担心的是那奇特的叫声越来越近了。

　　奈里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
　　她伸手拦住向前奔跑的两人，使他们在离出口非常近的距离停了下来。
　　正是因为她们离出口太近了，奈里才愈发不安。
　　那个奇特的声音，奈里仍旧分辨不出是什么动物的叫声，但是奈里能清楚地听见叫声里包含的凄厉指责和令人恐惧的愤怒。
　　金属磕撞的细微声音和熟悉的叫喊声不时传来。
　　它们来自同一处地方。
　　这让她的脖颈阵阵发寒。
　　奈里和两人对视，他们都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相同的情绪。
　　紧张，恐惧，心悸。
　　奈里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既僵硬又微微颤抖。
　　三人隐藏在洞后，只将脑袋伸出了洞口，想要一探究竟。
　　出口外是一片圆形的空地，它的四周仍旧被山壁包围，和洞内不同的的是一条不宽的水流在空地上缓缓流动着环成了一个圈，圈内的土地不再是光秃贫瘠，而是茂盛地长满了各类植物。空地上方的空间也没有被石壁禁锢，光线从圆形洞口洒落进来，正好完整覆盖了水流包围的范围。
　　生长着巨大双翼的黑色野兽正围绕着中心空地盘旋，像鳞甲又像是岩石的粗糙外皮上没有一片羽毛。它长长的颈项不时发出令人畏惧的声音向下或向上弯曲伸直来改变飞行的方向。
　　中心空地上一架完整的骸骨以伏地的姿势趴在地上，藤曼花草在骨骼间穿行盘绕。
　　红色缰绳的队员聚集在一起，都谨慎地手持着自己的武器，时刻关注着上方的一举一动。
　　他们躲在和上空野兽体型相似的骸骨里，巨大的肋骨为他们提供了保护屏障。
　　那只野兽黑色的爪子好像是在顾及什么，它只从骸骨的空隙中发动攻击，尖利的指甲不时伸进骨头中间。
　　小心翼翼又效果微弱的攻击好像让它大为恼火，连叫声都尖锐了不少。
　　“是，是龙吗？”伯尼努力克服自己因为紧张而更加难以控制舌头的坏毛病，看向正沉浸在眼前惊人景象里的两人，小声地问道。
　　伯尼的声音将奈里的思绪拉回了自己的身体，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从没有见过真正的龙，但眼前鲜活的景象让她不得不承认和传说流传的形象十分相似。
　　她一直以为话本都是骗人的！
　　“是的，一定是的，真不敢相信。”
　　奈里听见卡尔在小声地说着什么，但是他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奈里没办法听明白。
　　“是龙，那一定是龙！不会错的！”
　　卡尔逐渐提高了音量，他用一种十分肯定并且兴奋的语气大声喊出了这些话。
　　这既是在回答伯尼的疑问，也是在肯定自己的猜想。
　　他被光线照到的脸颊甚至微微有些发红。
　　这对卡尔来说简直是冒险生涯开始后最快乐的时刻。
　　他的愿望达成了！他见到了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