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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十五回 为君袖里裹寒云(下) ...

  •   “千霖兄小心!”羿云抢剑而上,靳绍音手中无具,之前便是一招极其灵巧的擒拿手法,右手直钩,就取步蘅的胸膛。
      步蘅战微一退,若不是羿云的剑已在前,下招靳绍音凶猛的下掏便绝对逃不过的。
      趁羿云和靳绍音斗上之时,佟雅渊与一泉便到了步蘅身边,佟雅渊忙道:“你还好吧?”
      步蘅微喘道:“我,我适才没骗你吧,我当真没有力气了。”
      佟雅渊瞪了他一眼,道:“没力气了,还这般多话!”这句有怨有怜,有嗔有忧。
      步蘅呵呵一笑,佟雅渊便拉他后退,离靳羿二人的战圈远了些。
      一泉默默跟着,她看着佟雅渊与步蘅的情呢神态,心中不住抽痛。
      要说靳绍音的功夫端的不错,“空手套白刃”竟有“拳”,“掌”,“腿”等七八种身形,羿云心下大惊,是想还真没看出他那样一个瘦弱书生,居然有这等厉害。
      靳绍音的功夫显然很杂,至少羿云看不出他的路数,一掌切下却舍近求远绕开羿云间隙没有防备的天灵,去取羿云的剑,羿云撤剑不及,靳绍音左肘轻轻一顶,羿云忙退了一步,剑稍一松,靳绍音右手挥上,“铛铛”几声龙吟,生生将那剑弹开了,羿云见剑脱手,迅伸手去接,靳绍音哪会给他这个时间,双手抢上,便要去抓羿云的肩头。
      这招毫不起眼,仿是“白虹贯日”的普通招式,可靳绍音用双手缠上,却是独树一帜的。
      羿云是觉稀奇,一时竟不知如何化解,身子用劲向后一耸,还是挣脱不了靳绍音的双臂。
      羿云瞪了靳绍音一眼,便出脚去勾靳绍音的下盘,靳绍音左右臂一错,羿云踢空。
      羿云的攻势在别人看来与靳绍音一比甚是笨拙,但却不依不饶,靳绍音即便占了上风,竟一时也摆脱不了。
      步蘅是想上前援手,却也知自己这如纸片的身体,只是阻碍,于是一刻不动地盯着靳绍音,而他担心的事还是要发生。
      靳绍音果不其然厌倦了与羿云这般耗时耗力的斗法,宽大的袖袍随风舞动着,他抓着羿云肩头的右手逆转几度,指间便扣上了几点寒白。
      “羿兄弟,小心了!”下刻步蘅的行为让众人目瞪口呆,只见他提起一口气快速跄踉几步,身子重重一倾,便向靳绍音摔了过去,靳绍音一阵茫然,他实在料不到步蘅竟还有这等鲁莽滑稽的招式,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急忙松手,后退了几步,要避开步蘅的身子。
      靳绍音风行碎步,步蘅倒是实实摔在地上,靳绍音眸里杀机忽现,讥屑一笑,顺势右腕一甩。
      五点寒星,凌空奔去。
      “血迹游身针!”佟雅渊的脑海里又浮现起这几字。
      佟雅渊只剩杏眸圆瞠,愤怒绝望眼见被燃烧殆尽。
      众人屏息,时间一瞬便停滞了。步蘅若是再中此针,就是命毙当场。步蘅自己都不觉倒吸了口凉气。
      “叮……叮……”在离步蘅身处不及数寸的地方寒星竟肃然折落,毫无征兆,便莫名其妙地被射坠,空中似只留几缕若有若无的紫烟。
      靳绍音脸色一变,下刻,“萨玛啦,萨玛啦,格格,萨玛啦,萨玛啦,格格……”不明所以的语句,整齐而饱含虔诚,像信徒祷祝般在空中回荡起来,随之而来的是震天动地的脚步声响,前方顿时一片黄沙飞扬,众人尚不及反应,一群人,大致三四百号人,便忽然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从东面浩浩荡荡地向他们冲了过来。更确切地说这群人似乎是直接朝靳绍音蜂拥而去的。
      顷刻间,如沧海沁粟,人群已将靳绍音淹没,尚无从判断已发生,或将要发生何事,步蘅一个立于打挺迅速爬了起来,向羿云,佟雅渊使了个眼色,二人会意点了点头,羿云只脚挑起了剑,佟雅渊拉过一泉,便往东面的水道奔去。
      冬时的运河已无水间白浪之姿,水量甚少,中运河以上鲁运河有些河段此时已冰封断航,故来往船只不多,且现已日近西山,泊在河港边的客船就更是难觅了。
      虽不知靳绍音现在如何,但是步蘅他们心里清楚,时间紧迫,暂不论靳绍音,肆象灵池其实早就掌握了他们的行踪,此刻不知他们的四周到底埋伏了多少批肆象灵池的杀手,早一刻上船,就比在岸前安全一分。
      可步蘅又怅惘想道:“船就定然安全麽?若他们有意赶尽杀绝,何处也逃不了。”
      “几位客官要上船麽?”这个尖嘴猴腮的瘦小年轻人,歪歪了自己的草帽,一双豆眼竟也闪着光。
      当然上!
      船已行开,夕阳照在草编的船坞上,一派渔舟唱晚。
      这只船不小,足足可以装下五十几号人,行在水间,竟占据了半个河道,除了大,这船外表和普通的渡船几乎无二。
      可是不高的船舱里别有洞天,船舱一侧竟分了五个部分,每个部分都是独立的,倒有些像是客房。另一侧整齐地摆着几张小桌,一张小桌可容对顾四人,而此刻羿云,佟雅渊,步蘅,一泉四人相对而坐。
      他们的桌上竟还有饭菜,佟雅渊怀揣着箫,皱眉看着对面步蘅,羿云两人如何风卷残云。
      “佟姑娘,你不吃?”一泉虽也没吃,但已犹豫地拿起筷子。
      佟雅渊摇了摇头,又默了片刻,开口道:“你们不觉得奇怪?”
      步蘅咽下一口饭,抬起头道:“奇怪得紧。”
      羿云连连点头,不忘咀嚼,换了一口气,道:“可……可不!”
      步蘅放下筷子,道:“其一这船不小,怎会只有我们四人上船,其二,这般大船只有两个瘦弱的船夫。”
      此时船尾立着的两人不禁先后打了个哈欠,这只船的船夫还是对双胞胎兄弟,两个人都留着山羊胡,两个人都瘦的像根竹竿。所以他们瘦骨嶙峋的双手有力地撑摆长篙,游刃有余,使船行的不紧不慢,这可绝非常人能办到。步蘅见到他们的那一刻便知道:他们身有异能,绝对武艺不凡。
      “其三,招呼我们上船的伙计似乎已算准我们会来,在那里等着我们了。”
      那个瘦小年轻人一脸诡异机灵,引他们上船也是极为殷勤的,且船上别的客人一个没有,端的蹊跷。
      羿云一抹嘴,下了个结论,道:“所以这船像是有人专门替我们准备的。”
      步蘅点头道:“还有这条船与我们上船之前遇到的那群人必定有关。”
      这船与那群神秘的人之间有种特殊的联系,因为世上没有这般凑巧,刻意的痕迹倾之毕现。
      一泉疑道:“那他们为何要帮我们?”
      步蘅笑道:“是帮是害还不好说,不过至少现在对我们有益。”
      佟雅渊冷冷道:“所以你俩吃的放心得紧。”
      佟雅渊对人对事总有诸多怀疑,就像初遇步蘅之时,也是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步蘅深知她的脾性,却颔首,还佯振振有词道:“别人这等美意,怎好拂去的,且……”
      步蘅指了指自己空空如也的那只海碗,接着道:“且一碗已尽,我等安好。”
      佟雅渊随即露出甚是不屑的表情,她望了望步蘅的空碗,步蘅虽这般瘦屑,但吃起饭来一向绝不含糊,该吃就吃,从不扭捏,胃口倒佳。佟雅渊心中暗暗笑骂:“莫不是饿死鬼投胎。”
      羿云也一本正经道:“再且我和千霖兄连连制敌,体力消耗甚大……得多吃些补充体力。”
      一泉终于掩袖笑出了声,佟雅渊叹了口气,将自己的碗摆到了中间,讪讪道:“已被你俩气饱了。”
      一泉看着她,少时也把自己的碗置在佟雅渊的碗一旁。
      步蘅与羿云相视一笑,也不推辞,便分别拿起了一只碗。
      其实这饭端的不大好嚼,是有混入秕谷的粗米,要佟雅渊与一泉这样的姑娘吃来,甚是堪罪红颜,还不如明日到了岸上再好好吃一顿,所以眼下步蘅与羿云便不拒绝二人相让的好意了。
      步蘅就近取了佟雅渊的碗,步蘅自己虽没注意,一泉却看在眼里,心上又是一痛。

      平沙催夕,野水惊寒,遥岑寸碧烟空。
      空因月碧,月因空寒,佟雅渊四下望了望,江面空濛凄清,冬味刺骨萧索,而那宠柳娇花不在,两岸残絮空枝。
      佟雅渊下意识地拉紧了衣襟,心情竟与那晚在薄月渡前有几分相似。
      可那时是分离,此刻他却在身边。
      人间别久不成悲,那么未曾别过两人一别便悲恸九天?
      步蘅与佟雅渊相识以来,二人同舟共济,竟真未别过,其间佟雅渊虽已定心意,可若非薄月渡前,靳绍音劫走步蘅,佟雅渊怕是永远不知步蘅于己的真正意义。
      如万蛊蚀心的伤虑,佟雅渊头遭体味便是痛不欲生,于是决定离开家人,奔寻人海之中。待罢少时,她又遇上了那个“影鸢”的刺客,那人近若蛊惑的言行,让她更加痛苦,更加茫然,却又也让她把自己的内心看了个清清明明:“若是见不着你,若不知你平安如故,我便坐如针毡。”
      怎奈一句“情到深处无怨尤”。
      “你还不睡呢?”步蘅从船舱冒出头来,佟雅渊淡淡回望了他一眼,又别过头去。
      “我睡不着。”佟雅渊觉得身后一暖,步蘅已将一块船舱里备着的麻布毯子给她披上。
      步蘅弯下身来坐在她的左侧,“那为何睡不着?”
      佟雅渊不置可否,只道:“那你怎也不睡?”
      步蘅眨了眨眼,道:“我也睡不着。”
      “你今日……没事吧,身上的伤怎样了?”佟雅渊淡淡的语气里却是盈满关切。
      步蘅从怀里掏出一颗明珠——连涣赠他的“水圆清”。
      原本藕色鲜亮的玉丸,却有些灰暗了。
      步蘅笑道:“我的晦气像是被它吸去了些,身子似乎也好了。”
      佟雅渊瞧了那珠子一眼,看不出什么稀奇,只道:“你又在安慰我了。”
      步蘅收起了玉丸,道:“它虽然不是我现在还得以苟延残喘的主因,却也实在助了我不少。”正因吸去了些步蘅身上的秽浊之气,它才失去了以往的光泽。
      步蘅继续道:“而真正发挥作用的还是潜龙神功。”
      佟雅渊侧首道:“那功夫不是害人的麽?”说着眸子一暗,道:“你现在伤的这麽重,很大原因就是使了‘潜龙神功’。”
      见佟雅渊说曾经名动天下的潜龙神功是害人的功夫,步蘅便不觉笑了,道:“在我被它真正拖垮之前,它的余韵还在,我只要逆行筋脉,已经四散的内力会在短时间内聚集,这样我便还是能使出一些力气的。”
      所以步蘅能在千钧一发之时扭转局势,虽然有些取巧却还得以在影鸢手中脱险。
      但是这种行功方式使用的愈频繁,潜龙神功的最后反噬就会愈重,而死期便愈近。
      这点就算步蘅不说,佟雅渊心里也是明白的,所以她穿底高兴不起来,脸上的表情还是阴忧。
      “你和一泉无事,便是最好。”步蘅深深道。
      佟雅渊叹了口气,道:“你若死了,南姑娘怕也是活不了的。”水声默默,“虽不知原因,但我确定那人只是想要我死,他要你选,不过想看看你的心意罢了,这点是为何也是莫名。”
      “我那时让他杀我,倒真是一片真心……”佟雅渊轻声道。
      步蘅心里一涩,想起那个神秘古怪的黑衣人,“他哪时若真是杀了你,不管他是何人,我断然不会放过他的。”
      佟雅渊道:“按你的说法,你莫不是之前便认识他?”
      步蘅那一剑本可至少伤他,步蘅却没有,这除了杀了他后另四人定不会罢手外,若还有原因,那或许便是:步蘅不想伤他,他们是旧识。
      而且那人见自己的纱巾被挑落,便忙不跌的逃开,显是怕旧人认得自己的模样。
      步蘅一脸讳莫如深,只道:“他怕见的不是我……”
      佟雅渊沉默不语,她已相通了一些事,原来那人与步蘅认识,他劫持自己,又带自己去扬州寻找步蘅,无非是想让自己看见步蘅与一泉后知难而退,离开步蘅。
      可为何他要步蘅和一泉一起呢?佟雅渊还是不得解法。满肚的委屈和艰涩已翻江倒海。
      良久,二人无言对月,对江,对着清冷的冬夜。
      “雅渊……”步蘅息了声。
      “你……”佟雅渊也是一怔。
      步蘅与佟雅渊皆莞尔一笑,步蘅道:“我这一路都觉得你的心事重得紧。”
      佟雅渊瞪了他一眼,道:“我能有何心事!”
      步蘅心中暗笑:“这妮子还是这般不坦率!”
      步蘅道:“对于那个劫持你的‘影鸢’,你怎看的?”又是那个人。
      佟雅渊长舒了口气,道:“奇怪的人。”
      步蘅道:“哦?”
      佟雅渊道:“他既是影鸢,还带我去扬州寻你,我原先百思不得其解,适才终于有些明白他的用意了。”
      步蘅问道:“那他的用意是何?”
      佟雅渊道:“想我莫要再去找你了。”佟雅渊攒紧了双手,道:“他让我换上破衣跟着你们,强迫我一定要一眼不离地瞧着你们。”
      黯淡夜色中,步蘅皱了皱眉,口上却调侃道:“那你瞧出了什么?”
      佟雅渊不恼的反应让步蘅甚是意外,她默了片刻,寞然道:“瞧出了伤心。”
      步蘅心中一震,不由侧目望着她,佟雅渊兀自继续道:“你和南姑娘青梅竹马要好得紧,你对南姑娘关爱有加,南姑娘对你情深意重,看来看去我却像个外人,且说你身上的伤也是我造成的,我不应再连累你了。”
      佟雅渊说到步蘅的伤,心中又是一阵愧疚怜惜,她还以若不是自己执意要进肆圣湖,步蘅也不会受这麽多伤。
      步蘅平静道:“所以我发现你的时候,你就逃走了。”
      佟雅渊有些微哽:“那人之前便不断地对我说,事有先后,情有薄浓,我与你相识不久,一泉却是生来的情意,一泉又对你……”
      步蘅觉得心在被粗暴的掏空,然后又被粗暴的填满,佟雅渊却还道:“可是见到你险些倒在雨里……我……”
      这次真的无法下言了,佟雅渊是觉自己不忍搅散步蘅与一泉的笃定姻缘,可又对这情字无计可施,最重要的是,她无法看着步蘅伤重痛苦,还是不能抛下他。
      不管那黑衣人出于何等目的,是想切断佟雅渊对步蘅的念想,佟雅渊内心备受煎熬,直到现在还是一片迷茫,而在看到佟雅渊还是出现在了步蘅面前后,那人或许便决定要取她性命了,今日他的剑让佟雅渊感觉到了摄人的杀气。
      就算他与步蘅相识,可这人到底为何要怎么做呢?而他既是步蘅的相识,为何又是肆象灵池的杀手?
      佟雅渊强忍不让泪落,亦不敢哭出声,是怕惊到已睡下的一泉和羿云,也不希望自己这般软弱。
      “一泉是一泉,你是你。”佟雅渊只觉自己已跌进了那人的怀抱里,冰冷潮湿的眼角一阵酥麻的温软,步蘅已轻轻吻去伊人垂坠的莹珠,佟雅渊不及反应,步蘅的唇却又落在了她的额间。
      “你……你……干什么!”佟雅渊又惊又羞,伸手要推开他,步蘅却一使劲将她抱得更紧,佟雅渊想步蘅身上重伤,也就没有再挣脱,可她透红的脸只有步蘅能清楚瞧见,她声音极轻,是怕被人发现,还在颤抖,像极了受惊的小兔子,当真可爱得紧。
      步蘅并未多言,内心深处已因佟雅渊这番情切至深的自我剖白而登时澄清朗阔,原先眸中那挥之不去的忧郁已被一片沉静代替。他只默默抱紧了怀中的人,脸上的笑颜,明澈如风,温柔如水,让人心安。
      乌云风牵去,美月下华浚。两人的身影恬静着落沉璧江面,何等画意难寻,鸳情鸯意。
      “靳绍音真是毒得紧,又使那‘血迹游身针’来害你。”佟雅渊想起了那几点冷入骨髓的寒影
      “不能怪他,血迹游身针是他的独门之术,制敌时定要用的……而且他今日使的只是普通的银针。”步蘅道。
      “你怎知道的?”佟雅渊问道。
      “一种感觉啊,而且他的眉眼间已少了许多头次我与他交手时的冷酷了。”步蘅道。或许这种变化与他要得到那幻菊仙君有些关联吧,步蘅心想。
      又是感觉,佟雅渊兀自摇头道:“你有时还真是天真得紧……”
      “天真……”佟雅渊忽然笑了。
      “怎了?”步蘅不解笑问。
      “说到天真,我便想起你今天去撞他的情景……”佟雅渊悠悠道。
      “那个叫急中生智!”步蘅一展眉,还甚是得意道。
      “呸呸,什么急中生智,最多是狗急跳墙。”
      …………
      船头明河影下,疏星几点,呢呢儿女语。
      船内情伤梦沉,叹息连默,喃喃对烛言?
      “哎,原来如此……”羿云怅然地喝下了一杯已冰冷的茶。
      夜凉起身之时,便偶然闻见了佟雅渊和步蘅的对话,虽知偷听不是光明磊落之举,还是耐不住心中好奇和疑惑,羿云在这次遇上佟雅渊之后,便隐隐发觉她与步蘅间有种难言情意,此刻才知原来两人两情相悦竟是真的。
      沉思前事,原是落花流水,羿云心中弥漫着失落酸涩的苦楚,无可奈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十五回 为君袖里裹寒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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