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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十五回 为君袖里裹寒云(上) ...
夜色催更,清晨收露,小曲幽坊月暗
竹槛灯窗,识秋娘庭院
笑相遇,似觉琼枝玉树相倚,暖日明霞光烂
水盼兰情,总平生稀见……
婉转的埙声嘎然而止,拜星月幔吗?若是转奏成埙曲,果然有些不自然。
靳绍音朝身后的榻前望了望,照碧已然睡熟,这是三天来,照碧头次能安心睡下,因为她刚得知杜廉已经逃出了肆圣湖,而明天她也将离开这梦魇之地。
和靳绍音一道前往山东蓬莱浩然峰。
她愈发清瘦,愈发虚弱,毒发的时间已近,或许就是明日。
能救照碧的只有四仙红的解药,解药却是钟祁才有,而要钟祁交出解药的条件便是要靳绍音用幻菊仙君来换。
玲珑渡药。
“钟祁,你为何一定要得到碧帛玲珑?”靳绍音又想起了上次步蘅被连涣救走以后,他质问钟祁的话,他问,只因他觉得要得到幻菊仙君实在太难也太慢了,步蘅本就是个极难对付的敌手,而步蘅身后的“无瑕三瑾”在靳绍音看来更是无法逾越的高山存在,从遇到连涣之后,他豁然清楚意识到:他要单独取得幻菊仙君而不以肆象灵池的立场,那便是以己薄力对抗早已成为武林神话的“无瑕三瑾”。
似乎只能另辟蹊径,他希望通过别的办法从钟祁那里得到解药。
不过钟祁似是而非的暧昧态度只无情地表明一点:“她只要碧帛玲珑。”
靳绍音叹了口气,走到榻前,照碧含笑安眠的模样有几分难言的明艳,不止几分吧。
靳绍音心下一动,摇了摇头,又走开了。
再拿起那只陶埙,漆黑的埙面亮闪闪的,甚是好看。
“娘,娘!”
母亲的丰颊黯淡,失去了以往的光华,饮下的毒药是鹤顶红,哪个妙手回春的神医都只能徒有叹息。家仆将不住摇头的医生引出门去。
只有八岁的孩子便慌忙地奔了进来,她尚有一口余息。
他哇的一声便大哭了起来,他虽还小,但他知道眼前母亲虚弱的场景有何意味。
母亲吃力的伸起雪白的纤手为他拂去挂在脸上的泪水,这也是最后一次。
母亲温柔地笑了,轻声道:“音儿,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听……听爹爹的话。”
除了喊娘,他不知该做什么,模糊的眼前只有母亲青白的脸,他也不知为何这个时候他的父亲还未出现。
他拼命地点头,又拼命的摇头,“娘……娘……”
“还有答应娘:不管何时只凭你自己的良心行事。”母亲的声音起伏地让人心揪。
孩子抓紧了母亲已开始冰冷的手,想了想这句他现在还不甚理解的话,片刻之后,他强忍泪水,又重重地点头:“音儿,记下了。”
“这才是娘的好孩子……”母亲欣慰颔首,艰难地从衣里掏出一件东西,黑色的埙。
“音儿吹埙好听得紧,娘的埙便送给音儿……”不等稚子回答,还尚年轻的漂亮母亲,垂下了手,闭上了眼。
留下可怜的孩子断肠般的哀哭。
…………
画图中,旧识春风面
谁知道自到瑶台畔,眷恋雨润云温,苦惊风吹散
念荒寒寄宿无人馆,重门闭败壁秋虫叹
怎奈向一缕相思,隔溪山不断……
还是吹完了这曲拜星月幔,不过埙的沉重旷远和这柔蜜香艳的曲词端的不搭。
“不管何时只凭自己的良心行事。”母亲不知为何自杀,而她死前留下的这句叮嘱,这段时间因为照碧的出现而反复出现靳绍音的脑海中。
宣武镖局五百万两黄金的镖在梁州的官道上被劫,镖队两百人全灭,五百万两黄金不翼而飞,这五百万两黄金是江南八道三年的漕税,震动天听,皇上通告天下,要求刑部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在十天内破案,结果刑部尚书几经更易,此案终仍成无头公案。
昆仑派祖师的秘笈《大慧咒》被掌门凌绚在玉龙雪山山顶发现了,半个月后,凌绚无疾而终,全身无异样,除了几处细长的划伤,而昆仑派数百年的精粹《大慧咒》也无影无踪。有人说他练功走火入魔,血气自闭而亡,有人言其遇上冥灵,七魂全失归天,反正是死的不明不白。却无人知那般诡异的死法全拜“血迹游身针”所赐。
………………
“我做了什么事?而我做的这些事是否有悖良心?”靳绍音几乎不敢去想这七八年来,他自己为肆象灵池所作。
不过眼下要救照碧这件事是没错的吧,娘……
靳绍音不觉一阵头疼,他叹了口气,道:“凝烟。”
凝烟迅速从门外恭敬上前,道:“堂主,有何吩咐?”
靳绍音冷淡的表情,让人无法想象他适才内心的煎熬,靳绍音道:“我明日先行,你带上照碧回浩然峰。”
凝烟不解道:“堂主……”
靳绍音淡淡道:“你只要好生照顾她便可,其他莫要多问。”
凝烟怔了怔,道:“是。”
“还有就是……”靳绍音的眸子一瞬变得尖利,“告诉司瑾从主上暂时已决定不取照碧的性命,若他还有何举动,到时便莫怪我无情。”
额上豆大的汗珠,顺着步蘅惨□□致的轮廓,一滴滴若抽丝珠帘,落在步蘅脚下褐红色的土地上,然后一瞬化开,变成一朵朵透明的斑驳花迹。
步蘅现在才知道手无缚鸡之力是个什么痛苦的感觉,才知道待人宰割是个什么绝望的心情。
待宰的虽不是他,可却比是他还要让他难过千倍万倍。
“你可想好了?”已近冷酷的熟悉声音让步蘅一刻间无法呼吸。
“选哪一个?”那人再问。
他手里的剑,反射着利刃才有的白亮精光,象征性的先向左一横,又向右一侧,对准的都是雪白纤细的脖颈。
“千霖兄……”羿云懊恼异常,愤然跺了跺脚,地面也微震,人便在他们手上,空有一身武艺又能怎样。
“千霖!”一泉不顾一切急于挣脱像铁钳般反手抓紧自己的黑衣人,可却是徒劳。她声嘶力竭喊道:“千霖,你救佟姑娘,一泉无能无力,形同废人,什么也助不了你,我孑然一身,所有念想八年前早已断绝,除了……,你救佟姑娘!”她猛然间抬起头来,脸上的坚定让人动容,眸里的悲伤让人心碎。
似乎连拿着剑的无情黑衣人都为她的话微微一颤,而那唯一露在黑纱巾外如阴骘般的深邃双眼竟有了痛苦之色。
步蘅晃晃然望着她,一泉句句肺腑,每一句都如刀割般划上步蘅的心,而心不觉便滴起血来。
步蘅四人过了扬州,道经江都,顺中运河而上,刚过了高邮湖,要朝东面的宝应改船,便遇上了他们。
五个黑衣人,那身珍珠质感的夜行衣,便在光天化日下也有种鬼魅的泽度。
“影鸢”,可他们出现的那一刻,步蘅与佟雅渊便知道他们绝非薄月渡前遇上的五人。因为他们出手更迅,眼神更无情。
五人虽是一道出现,动手的却只有两人,剩下的三人似乎不屑出手或是认为没有必要出手,只是旁观。
他们的判断是正确的,步蘅深受重伤,此刻如同武功全失,而一泉本就全无武艺,佟雅渊虽还勉力稍可,但遇上比薄月渡前还要厉害的影鸢刺客,未出十招便已败倒,受擒。真正有战力的只有羿云一人,可当他见佟雅渊,步蘅,一泉一一被制,战心已失,只因凭他一人之力决计无法突围。
于是便有了此刻的情景,佟雅渊与一泉各为一人所执,而问话的黑衣人站在佟雅渊和一泉之间,应是他们的首领,而羿云,步蘅身后也立着两人,如豹般随时可以拔剑出手。
他们完全被包围了,看似毫无逃出生天的机会。
“你到底要哪人活?”为首的黑衣人冷漠的声音忽然变得狂暴锐利,似乎下刻他若不能从步蘅口中得到回答,一泉与佟雅渊便要血溅当场。
“千霖……”一泉终于流下了泪水,她虽不知道这人为何一定要步蘅在自己和佟雅渊之间做个选择,但她深知步蘅此刻是何等痛苦,何等两难,他无法瞧自己死去,亦不能见佟雅渊丧命。
“莫要逼他,杀我吧。”佟雅渊闭着眼,忽然开口淡淡说道。这是她在这些黑衣人出现至今的头句话,而这头句话就这般简单却沉重,堪堪几分穷途末路的意味。
碧箫攥红莲,白坠风追处,破衣早除,一身碧蓝的佟雅渊,如鲜茸半缕,清美不可方物,就算剑刃眼前,凛然高谨之气宇依旧摄人心魄。
步蘅拧紧了眉,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空咽一口气。
“佟姑娘……”羿云怆然道。
为首的黑衣人踱到了她跟前,手里的剑便控在她脖颈的一寸之外,淡淡道:“你真想死?”
佟雅渊瞥了他一眼,却微微一笑,平静道:“想我死的人是你。”佟雅渊顿了顿,又轻叹道:“你那时就应该杀了我,何必等到现在这般麻烦。”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佟雅渊竟早已认识此人。
“果然是你。”步蘅毫不意外,竟也恢复了一贯的笑容,立起身来,捏紧的指间金光微华。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微变,目光却更加犀利了,道:“是我又如何?”
步蘅缓缓道:“我想说的也是那句,你那时便可杀我,何必等到现在?”
不错眼前这个为首的黑衣人便是菊烟山庄的刺客,便是劫持佟雅渊至扬州的那人。
黑衣人皱起了眉,道:“多留了几天的性命给你们,殊不知你们还这般不知感激。”
步蘅忽怜惜地望了一泉一眼,脸一沉,正声道:“你到底是要我们的命,还是我们手上的东西。”
步蘅的“碧帛玲珑”——幻菊仙君,佟雅渊的楚云锦脉引——白瑞草。
黑衣人“哼”了一声,冷冷道:“都要!”
“好,都给你!”一语未落,步蘅迅一伸手,攒握手间的金光幻变如丝线般便快速淘出,缕缕不绝,不偏不倚直取那黑衣人的面门。
幻菊仙君。
黑衣人不及反应为何步蘅还有这般功力,不过这番情景被刺中,就算是他也绝无性命了。
可步蘅却在这时只轻点指尖,幻菊仙君的始端便低了半度,然后步蘅回手一勾,黑衣人蒙面的黑纱便飘然掉落,而黑纱掉落的同时,黑衣人竟飞了起来,空中几个“驾鹤西游”的点步显得有些慌错,终于在别人看不清他模样的地方,旋身落地。
他怕别人见到他的样子,而步蘅他们理应不认识他的,他在害怕什么?
步蘅深深地叹了口气,望着他已十分模糊的身形,喃喃道:“果然……”
这一突变,让另外四个黑衣人大惊,之前没开剑的两人挥剑而上,而抓着佟雅渊和一泉的两人也从腰间重新取出了冷长的无情利刃。
步蘅却不慌,因为他确信他们不能再出手了。
果不其然,远处传来了那人的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撤!”
想起一句话“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孔雀三天前下的一道命令是:“在去往山东的路上,夺取‘碧帛玲珑’和白瑞草,除了步蘅外,其他人的性命大可罔顾。”
明明已唾手可得,首领的话却是行动标,这也是孔雀对他们的教诲,他们没有忘,虽然不知道他们的首领为何要放弃这个机会。黑衣人皆收起了剑,向后一退,簌地一声,便消失了,那是何等轻功,羿云不觉面露惊讶和一丝怖色。
一泉颓然坐到在地,佟雅渊忙扶起了她。羿云慌忙地跑过来,关切道:“你们还好吧。”见到二人点头,羿云又道:“没料到他们竟然自己走了。”
佟雅渊瞥了步蘅一眼,步蘅的脸色已由惨白变为青色,脖颈出的毒圈愈来愈深,佟雅渊眼一涩,道:“你怎会还有力气的,明明都……”她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
步蘅收起了幻菊仙君,自嘲笑道:“现在当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步蘅顿了顿,又接着叹息道:“所以是想坐收渔翁之利的那位仁兄,你可以出来了。”
羿云上前拍了拍步蘅的肩膀,道:“千霖兄与我同一感觉。”原来羿云也发觉了。
余下二人皆惊,而这时一个黛蓝色的身影便从不远的稻田里飘近。
佟雅渊不及看清来人,却不得不对步蘅侧目而观,他已身受重伤,连适才影鸢的刺客都不屑与他动手了,他却仍能在千钧一发之时反制敌人,却仍能耳听八方,眼观六路,知道周遭有人窥探。
佟雅渊不觉心叹:“你到底是什么变的?”
来人已在眼前,一身宽大的儒衫罩在最外,眉目一如清秀,却多了冷练持重,这才是他真实的样子吧。
羿云惊道:“是你!”
佟雅渊一见到他,眼里便要喷出火来,已喝道:“姓靳的,你趁人之危,快把‘血迹游身针’的解药交出来。”
步蘅身中靳绍音“血迹游身针”的巨毒,受尽百般苦楚,佟雅渊自是愤怒以极。
步蘅默不作声,上前却轻轻地握住了佟雅渊微微颤抖的手,佟雅渊一怔,便了他是想自己莫提此事。步蘅知道靳绍音的身手,不说他那“血迹游身针”是多麽歹毒的暗器,就单他的拳脚功夫而言也是极厉害的。自己此刻绝不是他的对手,而羿云定也奈何他不得,更别说佟雅渊。若是真正动手,步蘅他们就真的没有活路,唯死。所以在不清楚他的来意之前还是不要兀自激怒挑动为妙。
其实这个道理佟雅渊也隐隐明白,可爱和怒让她已失了些镇静。
步蘅又走到了靳绍音面前,微笑拱手道:“靳兄小别几日,别来无恙否?”
靳绍音也回礼,淡然道:“尚可,不过阁下看起来却端的虚弱了不少。”
佟雅渊冷哼了一声,道:“拜你所赐,你还有脸说。”
靳绍音瞥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又瞧见了佟雅渊身侧满脸愤怒的羿云,眼一低,并不和他招呼。
羿云怒道:“靳绍音,你装什么装,我不管你到底是谁,你把照碧怎麽样了,快说!”
靳绍音只道:“她的事你无需操心。”目光已回到了眼前。
羿云气结:“你……你……”
步蘅对于靳绍音如何找到他们的没有兴趣,肆象灵池的探子怕是早已形影不离地尾随他们,他们的行踪自然在靳绍音的掌控之中。
步蘅佯疑道:“不知靳兄大驾此地有何要事?”
靳绍音面无表情,一字字道:“幻菊仙君。”
步蘅道:“靳兄这是为自己取呢,还是为肆象灵池取呢?”
其实肆象灵池要取幻菊仙君的机会端的很多,比如在茶囿若是平幽真以佟雅渊等人的性命相要挟,步蘅是会交出,再如适才若是孔雀对幻菊仙君迫切一望,那些黑衣人怎能这般爽快地离去。可见孔雀早已认为那碧帛玲珑早晚都是他掌中之物,他并不着急。
靳绍音冷笑道:“不错,是为我自己取的,又如何?”
步蘅微笑道:“那靳兄为何想自取呢?莫不是也想号令天下,称霸武林?”步蘅当然看的出靳绍音全无那种心思,因为他周身有一重气息——名为“身不由己”。
靳绍音默了片刻,以他的深内性格自然不会向他们言明:他要幻菊仙君是为了救照碧。
靳绍音不怒反笑,道:“是。”
步蘅从他的眸里深邃的忧郁中看出了无奈和急迫,摇了摇头:“幻菊仙君是我步家的私物,实没有江湖中传言那般神奇,‘驭世’二字更是天方夜谭。”
靳绍音眉一横:“那你是给是不给?”
步蘅轻叹:“若是不给,靳兄打算怎么办?”
靳绍音不再说话,因为他已经出手,佟雅渊,一泉不约而同地“啊”了一声。
为了今天的更新,某快被某爹气死了……现在还在发抖的某T_T
回到正题,回目引某词的一句“袖裹寒云”的大好意象^^
拜星月幔是周邦彦的一首词,ORZ不喜欢这麽散的绕口词,随便一用哈
这几天写的还算上手,某似乎又看见终局的曙光了~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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