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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十三回 泊来美人(下) ...
步蘅登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无措中,若非此刻一泉就在身近,这时步蘅早已不顾一切冲进人群。
可现下那人一走,还能再见麽?
步蘅不愿去想,这世上少有人比他更了佟雅渊那颗凌傲又细腻的心,她不顾危险毅然离开了难能重逢的家人,堕入茫茫人海滚滚红尘只为寻找自己,可见着自己与他人偕行伉意,她能做何想?
一泉全神贯注地望着台上,脸上的欢愉坦露无遗,“一泉,你待会儿在坊门前等我,我去去就来。”步蘅想不到自己竟还是做出了这般冲动的决定。
步蘅松开了一泉的手,转身便要走,手却又被一泉紧紧拽住了。
“千霖,你要去哪里?”一泉一瞬变得不安悲伤的眸子让步蘅心里一痛。
“我适才好像看到她了。”步蘅不作隐瞒。
“佟姑娘?那你快去吧!”一泉复而微笑道。
一泉温婉的笑容让步蘅心中愧疚铺天盖地的袭来,自己前时还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不能抛下一泉一人的,可那端心头处,伊人面不改,自己抵死不愿放开的。
“在我回来之前,你千万别离开坊门那带,自己小心些!”此时的步蘅只能回以同样温软的笑容。
一泉颔首,终于不舍地放开了手,步蘅挤进人群中,一泉默默望着步蘅渐渐消失的背影,眸里不觉一湿。
“我等你,你莫忘了。”
步蘅顾不得身上有伤,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出了人满为患的牌坊,可这扬州城并不小,要到何处去寻佟雅渊?对此就算是步蘅也毫无头绪。
从城东到城西,从城南到城北,不知来回多少趟,大小街巷,不知绕过了多少弄,可就是没有佟雅渊的行踪。
“大叔,适才这里有没有经过一个穿着百衲衣的小兄弟?”
“敢问姑娘在这条路上是否见过…………?”
…………
沿路的各种寻问也是徒劳,无人见过佟雅渊,无人见过那个带着一脸落寞神情离开的冷傲少年。
她便好像瞬间消失了一般,未留下一丝气息。
天色渐暗,喧闹的街道渐渐归附平和,人行惺忪,步蘅失感般地走着,灰蒙天空下偶尔一只思归的杜宇飞过,一阵狂暴东风卷地后,人朦胧,树朦胧,影朦胧,一切忽然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朦胧里。
原是开始落雨了,赭黑青黛黄,一把把被打开的油纸伞下的怪异目光不觉都汇聚到了这个有些潦倒的少年身上。
步蘅全然不察,白衣渐湿,冬雨带着霸道的寒气打在脸上,步蘅只觉得冰冷犀利,而那种如雨般的绝望哗然作响,像针一般无情地刺在心间,又是何等的痛苦无助。
情若连环,相思纠缠,一声叹息,无算盼逢?
口里不禁泛起一阵腥甜,步蘅忙用手捂住,眼前一花,脚下踉跄几步后便再也撑不住了。
雨幕不远蓦然忽现一人,方见步蘅不支,步点激扬起的水花嗪嚬不绝,一心一念朝他奔去。
步蘅不稍反应,倒下之刻便被那人抱住了。
“雅……渊……”步蘅低首望她,愧怯地唤了一句,已是疲弱的低语也掩盖不住极喜。
佟雅渊埋着头,并不睬他,只是将他抱得更紧。
雨已停,苍穹一扫愁重,稀疏几点繁星。
街道两旁点起唐亮的灯火,夜市便要开始了。
“可有好点?”这是佟雅渊许久之后的头句话。
“好多了,‘佟佳一族’的艾容散不愧‘救命回春’之名。”步蘅微笑道。之前他已服下了佟雅渊随身携带的“艾融散”,才稍稍克制适才急火攻心的毒发。
佟雅渊瞥了他一眼,脸上又罩起了忧色,道:“你莫要安慰我…………我还是看得出的,爹爹那日说你无事想来是骗我的。”说着眼眶竟是一红。
“我还死不了的。”步蘅抚上了她的眉眼,这话端的不真,自己怕真是来日无多了。
佟雅渊默了片刻,轻声道:“你若死了,我……”
暖泪落不绝,落在步蘅的手背上,衣襟前, “适才看你站在那里,我便知道了,你若倒下去,我……我……怕是也活不了……”佟雅渊终是忍不住,泣不成声。
步蘅心下大震,五味杂陈,佟雅渊见自己与一泉一道本就有恼,自己出来寻她,她却不知何时跟在自己身后,显是担心己伤,又因最终不忍见自己落魄雨中,还是放下了她那深入骨髓的骄傲矜持。
情深何物?骤覆云泥人不由罢了。而此刻柔情缱绻无边,又哪敌沉愁无奈弗界。
故步蘅无言以对,已是穷途末路的自己,心如绞痛也无法承诺。
只有明朗温柔的笑容,可那能否驱散伊人此刻的忧虑伤楚?
只愿用所剩无多的生命揖望柳暗花明,峰回路转,换作伊人不再呜喑,共那秋水长天。
步蘅将自己如何被靳绍音绑走的事粗略一说后,便问:““雅渊,你是什么时候找到我的?”
佟雅渊面露难色,踌躇了一阵才道:“我见娘亲脱险后,便去找你,没走多久就被一个黑衣人抓住了……”
步蘅道:“肆象灵池的?”
佟雅渊颔首道:“从他的行事和衣着来看,与那日在薄月渡前的黑衣刺客甚是相似。”
步蘅道:“那你现下怎就一人?”
佟雅渊道:“说来奇怪,他将我带到了扬州,好像早已料到你会出现似的,寻到你和……南姑娘后,竟就把我放了,我也甚是不解……”
步蘅心道:“莫不是就是那日在菊烟山庄的刺客,那他为何抓了雅渊又放了她,为何……没有出现在我和一泉的面前?”
“一泉!糟了!”步蘅这才恍然想起自己让一泉在“首屈物华”的牌坊暂留。
佟雅渊跟着步蘅匆忙回到了“首屈物华”的坊门前,可哪还有一泉的身影啊!
华灯初上,夜市已开,依旧繁华的坊门人端的不少,丝毫不逊于白日,只是“玛纱鲁”的戏班一走,热闹大减罢了。
步蘅和佟雅渊在坊内坊外寻索了好几遍,也还是未果,其间步蘅把菊烟山庄的事告予佟雅渊,佟雅渊乃知道一泉为步蘅受了重伤,也甚是着急,步蘅心下大叹:“哪时做事变得这般粗心大意,不计后果。”
佟雅渊道:“若是南姑娘有在坊门前等候,去问问坊门前的店家,他们理应看见的。”
坊门左边有家瓷器店“如云铺”,店里的张老板刚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一脸满足的神情,懒懒地站在柜台里,边用竹签剔牙,边打着哈欠。
一见有客盈门,张老板立马换上了商人标志的笑容,迎上前去,道:“姑娘,公子想要点什么,鄙号的瓷器可是全扬州有名的,无论是官窑精品还是民窑……”
“多谢掌柜,我们是想向掌柜打听一件事。”佟雅渊截口道。
张老板就像被人泼了一头冷水,热情不再,收起了笑容,折了步蘅和佟雅渊一眼,慢慢地走回了柜台里。
“什么事啊……”张老板继续剔牙,这付爱理不理的样子当真是世态炎凉。
“掌柜可曾注意今天坊门有个身穿黄衣的姑娘在那里等候?”步蘅问道。
张老板倏然抬起头来,盯着两人,道:“当然见着了,她长的这麽标致,又在我门前等了那般许久……”
佟雅渊,步蘅见张老板这时一脸惋惜的神色,相视一望:“莫不是一泉出了什么事?”
“那掌柜可知道她现在去了哪里?”步蘅急切问道。
“唉,被‘九龙太岁’抓走了……”张老板重重地叹了口气。
九龙太岁何许人?
扬州头号地痞恶霸,手下乌合之众上千,这人纵横扬州城已有十几年,无恶不做,惯以勾结官府做些聚敛财富,欺压百姓之事,偌大扬州城人人皆知其恶名,受过他欺辱压榨的也绝不在少数,只不过扬州府衙早已成为他的保护伞,人们有怨无处伸,饶是民愤积深,也只得忍气吞声。
据张老板言,“玛纱鲁”的表演午时便结束了,待人潮逐渐散去后,已是未时,一泉便就在坊门前等候了,大致甫一申时,九龙太岁出现,见一泉生的那般漂亮,就欲强行带走,一泉抵死不愿,可面对九龙太岁身后数名凶神恶煞的打手又无可奈何。
此刻步蘅与佟雅渊就站在“九龙太岁”的老巢——“龙兴院”的大门前,繁茂的桢楠木下,两只栩栩如生的石狮端的高大威猛,夜色虽沉,刷着金漆的两扇大门透过天顶薄弱月光依旧闪亮,还有那火红灯笼高挂,让人方可看清,原来门阶竟是天斑玄武岩砌成的。
果然是称雄一方的“土霸王”,排场的确很大,可似乎少了点什么。
“这样的院子,怎会门前没有护卫?”步蘅不禁犯疑。
“进去吧!”佟雅渊望了他一眼。
看似沉重的大门竟也是虚掩,进门之后,先是个长长的通道直过天井,左右两边是环水的走廊,宽敞不至极言空旷,却闻不见丝毫人声,寒风嘶鸣,花树摇曳,衬得这个庭院异常死静。
“这……”佟雅渊是觉脚边触到了什么东西。
步蘅躬身一瞧,竟是个人。
“还活着。”步蘅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这里也是。”佟雅渊走到了另侧,皱眉道。
步蘅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火折子,四下一照,才发现,偌大的庭院里不多不少躺了几十
还有遍地的紫红一色,此一处稀疏,彼一陇密叠。
“身上没有外伤,也不似中毒。”步蘅蹲下身来,粗粗一查,随手捻起一缕紫红色。
细长的花瓣,冶媚得紧,“红花继木……”步蘅忖了片刻,道。
佟雅渊也挑起了一片,轻轻嗅了嗅,近处才有一种淡淡的奇异香气,佟雅渊看了步蘅一眼,步蘅继续道:“此物独产天竺,怎会出现在这里。”
这时天井深处忽然亮起灯来,伴随着一个高亢的声音:“我家主人有请二位。”
步蘅与佟雅渊本就觉这院里蹊跷,相对一望,步蘅点了点头,二人携肩,便直朝天井那头走去。
天井尽头,步蘅昂首一望,一个“九龙回首”的牌匾是被打斜,颤颤巍巍地挂在门楣上,风一吹就好似要掉下来一般。
“姑奶奶,您饶了我吧……”步蘅闻声向内一望,厅里左右两侧各站了一排包着白色头巾,身穿紫金立领长衫,窄脚长裤的外邦人。
那是天竺人的装扮。
屋内还七横八竖地倒着七八个人,与院中乃是一帮。
正堂前正蜷着一人,甚是壮实,他稍一抬头,步蘅便瞧见了他满脸的乌青红淤,让他本就不小的肥脸更加臃肿。他怯怯地望了上位那人一眼,好似眼泪已经留下来了。
“您高抬贵‘脚’饶了我九龙……”
“哦?九龙……?”赤裸而纤细的脚踝上镶着好几只金银相间的细环,上位那人带着笑意加重了足下的力道。
“唉哟哟,我该死,我该死,不是九龙……是九虫……九虫”照情形看,这趴着的人想必就是“九龙太岁。”
原本气焰嚣张的土霸王可怎麽变成凄惨卑下的可怜虫?
让步蘅最惊的是,那上位之人竟是今早见过的“天瑜公主”。
她此刻一身嫣红的纱丽,透着白色的上衣露出了嵌着红宝石的肚脐纤腰,妖娆得紧,被缠起的五彩金滚边长裙掩盖不起一双铃铛作响的玉足,全身珠光宝气,却不艳俗低媚,与白日所见玲珑之感少有不同,更添高贵雍容,却不少天真之色。
佟雅渊被眼前这番情景惊楞住了,天瑜那桃红薄唇已启:“鲁巴,带那位姑娘出来吧,她等的人已经来了。”
鲁巴就是今日在“玛纱鲁”的台上介绍天瑜公主的那个魁梧大汉。鲁巴从里堂掀开帐帘,步蘅便见到一泉。
一泉稍有憔悴,但一见步蘅,便阴霾全散,露出了真心的笑颜,踉跄迈了几步,步蘅急忙迎上前,一泉便跌到了他的怀里,步蘅柔声道:“一泉,你还好吧…又让你受苦了”
一泉清泪已涓:“你去久了,我左等右等你不来……”
步蘅低声道:“我知道,我知道……”
佟雅渊怔怔地看着两人,心中百感交集,是想一泉羸弱,了无依靠,与步蘅又是青梅竹马,却对他乃真切情谊,理应一生其付,可自己对步蘅却是虚假情意麽?自己这十七年来头次还觉得出了家人外还有别人能让自己这般牵肠挂肚,劳神心伤,这便是情了,还有步蘅深受重伤,今后不知还有何坎坷前途,茫然且失意的悲伤感觉不由泛滥起来,酸涩难当。
步蘅将一泉扶好后,望了佟雅渊一眼,佟雅渊强力微微一笑,走上前去,道了句:“南姑娘。”随即从右边扶过了一泉。一泉也笑道:“太好了,千霖还是找到了佟姑娘你啊,不然我瞧他都快急病了……”
佟雅渊微笑不言,步蘅为她适才此举着实一惊,随即会心一笑。
步蘅向正堂一直默视的天瑜深深一揖,道:“想是姑娘出手相救,一泉才免于一难,在下感激不尽。”
天瑜对鲁巴一阵耳语,随即旋身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圈腿坐在了一旁的茶桌上,嫣然道:“救人危难,本就是我的性情所在,你不用感激。”她眉尖轻扬,眸似能语,声如珠玑,一张雪白的玉颜吹弹可破,纤长的指尖挑下了原先包在头上的纱丽,露出如绸缎般的青丝,一颦一笑间尽是撩人。
佟雅渊暗道:“这个女子甚是妖媚古怪,倒是叫人不喜。”
“姑娘这般高韬情操,让人佩服,且我们与姑娘素昧平生,姑娘有恩便是有恩。”步蘅朗声道,心下却和佟雅渊想的一般:“此地不可久留!”
原来一泉等待步蘅未来,九龙太岁巧经见她妍雅不可方物便想强占,“玛纱鲁”的天瑜公主便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又在何种机缘下相救于她。
“怎会是素昧平生?今日你不是见过我了麽?”天瑜的脸微微一红,她指的是前时台前与步蘅的“相望之缘”。
步蘅自知她所言,却不料她为何当真只那一瞥便记得自己了,且九龙太岁一方势力定是盛强,却不稍几下,竟被区区一个戏班打得落花流水,从院里,屋内瘫倒的众人身上无伤却昏迷不醒和九龙太岁匍匐之形这两点看来,应是被下了无味无形的药物,那是否与那满地的红花继木有关呢?再言,她怎知一泉遭难便前来相救,而她到底为何为此呢?步蘅实在不解,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天瑜公主定不简单,且这个玛纱鲁绝不只是个单纯的戏班。
步蘅笑道:“姑娘今日巧御白象,让在下大开眼界,定终身难忘。”这是避重就轻。
天瑜倾眉一点,一双秋水眸子若似有情地瞧着步蘅,娇声道:“那你的意思是会永远记得我咯?”
步蘅微微一怔,朗笑道:“姑娘芳姿绝代,在下自然是铭记的。”
天瑜闻言从桌上轻盈下地,走到了步蘅身前,她身材也高,只差步蘅半头,她微微踮脚,步蘅是想退后不及,竟让天瑜出其不意地在自己的脸上一亲。
现下莫说佟雅渊与一泉大惊不止,就算沉稳如步蘅也不觉变色:“姑娘……”
佟雅渊又怒又羞,稍瞧步蘅一眼,别过了脸去,一泉面难掩绯也不知该做何方应。
这时空中忽紫红花雨大作,仍是那绵密娇艳的红花继木,如雾不散,只听天瑜道:“天瑜我可记下你的话了,我们还会再见的……”
霎那之间,天瑜和那些天竺人便都不见了,而留下了仍在呻吟不止,狼狈不堪的“九龙太岁。”
先祝亲们春节快乐,恭喜发财,新年有新姿~!感谢云云不说了,真心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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