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纪事》贺居庸

5、深海美人鱼

　　三妹被划破的鱼尾一天天、不断的流血恶化，常常还伴随着无力、虚脱等症状。没过几天，漂亮的浅蓝色鱼尾就逐渐失去了光彩、鳞片部分脱落；这种痛接近于“逆鳞”，疼得她日夜哀鸣。
　　住在海附近的渔民都在奇怪：怎么最近海潮总是涨落无规律？海里无故死掉的鱼虾也多的厉害！种种反常，总是让人容易联想到不好的方面。
　　大姐和二姐深蓝色的鱼尾最近总是突然就使不上力道，还有些轻微的脱鳞、流血；惹得周身的海水都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二人没告诉胆小的妹妹，但一切的一切，都在朝着海巫婆说的方向发展。搞不好，最终真的会尾烂人亡也说不定。
　　“三妹胆子本就小，如今被惊吓的都不敢出去捕猎了。以前喜欢吃鲜鱼，现在成天缩在洞穴里面，吃些我带回来的死鱼死虾都没有抱怨一句。”二姐深深忧虑。
　　“她如今疼得很，体力又不支，是怕出去之后遇到鲨鱼虎鲸之类的，打不过。”大姐苦笑道。三妹虽然胆子最小，但因人鱼天性所致，捕猎的时候却也凶猛，不失她们人鱼一族的威风；偶尔还能单独挑战虎鲸大白鲨之类的。如今憋屈的缩在洞穴里面，还不是实在没有办法？
　　“也许，我们是真的要上岸了！”大姐叹息道。
　　两个姐姐没怎么商量就初步确定了上岸计划，只是犹犹豫豫没定下来最终上岸时间，也差寻个机会告诉三妹。
　　“都是我不好，我若是不说，也许就不会看见那个瓶子，看不见瓶子就不会放出那个老妖婆了！”三妹哭着说道，心里头说不尽的后悔；这几日身体的变化加上心理压力，胆小的她没有崩溃已经算是好的了。
　　二姐难得不怼她：“那这样说，是不是要怪大姐打开那个瓶盖？是不是要怪我提议去那个沉船处玩耍？”
　　又看着大姐道：“其实我觉得，上去玩一玩，也不是个坏事。大姐不是一直都向往人类可以有双腿走路吗？其实再想一想，这三个愿望也不是很难，只要我们姐妹齐心协力，还愁完成不了吗？仅仅看这些年我们积累的能填平一海沟的财富，总能偿还掉半个任务吧？半个任务都完成了，一个三个的任务也就不远了。”总之这个事情再坏，实际上也坏不到哪里去。总比现在这样坐以待毙要好得多。
　　大姐沉思了一会儿，终究是下了决定：“二妹说的不错，三妹，我们三姊妹上岸去吧！完成这三个任务，我们再回来海底。嗯，就当是出去旅游一趟，瞧一瞧别处的风土人情，吃一吃人类的珍馐佳肴！”以前虽然是很羡慕人类可以双腿走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但想一想无法掩藏的鱼尾，身体也不能长时间离开海水，终究还是坚定的留在海里。如今别的都可以解决，只是心里担心在陆上的安全；无法可选择的情况下，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三妹胆子小，听着姐姐的回答，再一想姐姐嘱咐过的话，什么“人类什么鱼都吃、包括我们美人鱼一族，我们人鱼身体素质强悍、但人类的枪炮可以打开我们的身体，人类喜欢奇珍异宝、如果发现我们、定然想方设法给我们抓过去卖掉”，等等。深感前景一片黑暗，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
　　美人鱼三姊妹选择在夜晚喝掉了红药水，撕心裂肺的痛楚过后，在黎明时分各自换来了一双美腿。又细又长又匀称，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美腿。因为常年在海底，三个人简直白的发光一般。
　　黎明距离天亮之间，天色是很黑的，三姊妹趁着这个功夫溜进去了沿海的村庄。慌里慌张偷了三身衣服穿上，又急急忙忙往内陆方向跑去。到底是不习惯人类的双腿走路，又恐怕村人追上来要衣服，一路心惊胆战，在糊里糊涂跑到车站后，成功被两个人贩子一唱一和拐卖了。
　　“乖乖！三个绝色美女！还都是小地方出来啥都不懂好忽悠的！你小子可真是走运！”一身洗的发白的衣服，胡子拉碴、戴着顶草帽，一副刚出村的农民工形象的中年人，很有些羡慕嫉妒恨的说道。说不眼红，那是绝对假的。
　　被羡慕的小伙子二十来岁，从事这一行还不满三个月，算是他加入以来、开的第一单。黑漆漆的脸，猪鬃一样的头发，看着倒是憨厚老实，闻言咧着嘴笑：“大哥你的恩德我都记得，若没有你，我哪能成事？如今刚到手，等脱手了，分好处的时候、是绝不会忘了大哥的。你尽管放心！”
　　这顿马屁一拍、保证一说，被喊做大哥的中年男人立时笑开了，揽过年轻人的肩膀，悄声传一些这行业的隐秘和注意事项。
　　负责偷听的二姐：……
　　二姐一个人分饰两角、神还原现场，给两个糙汉子扮演的活灵活现，特别成功的将两人的猥琐都演了个彻底。
　　胆小的三妹又想哭：姐姐！他们真的想卖掉我们！尤其是她的脑洞比较大、联想能力异常丰富，乌七八糟一顿想，越想越害怕，随时都想跳车逃跑。
　　大姐就要镇定的多：“两个弱鸡人类，有什么好怕的？”自从喝了红药水、上岸变成了人类，之前那些虚脱的毛病全都没了，身体恢复到鼎盛时期，虽然说因为不在海里，爆发力要弱一部分，但徒手撕个虎鲸还是没问题的，更别说两个弱鸡人类。
　　二姐想一想，也觉得有道理，转头“安慰”三妹：“三妹，你要是怕，就躲在姐姐后头。姐姐会罩着你的。”
　　三妹本来是怕的厉害，可二姐这句话一出，顿时眼泪汪汪委屈道：“你才弱！你才怕呢！”
　　人贩子给三姊妹带下车、找了个加钱不用身份证的旅馆安顿下来。好吃好喝招待了，还“好心”的给三姊妹取了名：“你们长的这么好看，怎么能没有名字呢？我看你们这么好看白净，比那个珍珠都白，不如就叫大白、二白、三白吧？”真是越瞅越顺眼，活生生的三座金山呢。
　　三姊妹挤在一间房间，满是好奇的体验了一把人类的枕头被子、自来水、烧水壶等等。三妹本来还担心的不得了，现下拆床单、拆枕头、拆吊灯，忙的热火朝天。顺手还从插座里头揪出来两个闪光的小零件（摄像头）；而后没当一回事的扔进去了垃圾桶。
　　二姐站在喷头底下，感受了一把人类的淋浴。哗啦啦放了半夜的水，末了意兴阑珊的出来，嘟囔道：“什么破玩意儿？放半天都没有放到海水。”
　　大姐虽然性格安静一些，对人类的好奇却是丝毫不减。给房卡拿出来、放进去，再拿出来、放进去，房间里头的灯随之忽明忽亮、忽闪忽灭的，也没几下功夫，竟然就爆掉了。
　　玩了会儿觉得也没有什么意思，三个人腻歪在一张床上，无聊的盯着天花板。
　　三妹眼巴巴的问：“大姐，我们什么时候逃走啊？”虽然确保了这两个人身上没有枪支弹药那种吓人的东西，但不在海底，没有海水的拥抱，总是分外的不放心，没有那种安心感。
　　二姐无聊的揪着满床的絮和碎布片，闻言道：“跟着他白吃白喝不好吗？干嘛要逃走？”她觉得没什么好怕的，生活也挺美好呀！颇有点乐不思蜀的味道！
　　还是大姐牢牢记住了出行的目的，一锤定音：“跑是肯定要跑的！如果不跑，咱们哪来的钱去还债？三个任务怎么完成？”说起来就不得不说海巫婆个心机，那个口袋看着是小，但可以装的东西多了去。能填满几乎一整条海沟的财宝，统统装进去口袋，也才垫底而已。天知道它要有多少东西才能完全填满？
　　“嘘！”二姐侧着耳朵听：“好像来了个女人？”
　　有个烈焰红唇、衣着暴露张扬的女人进了隔壁房间。一进门就道：“听说你们两个有好货色？有好货就拿出来瞧一瞧！话说，我这么远赶来，你们可别驴我？”说的天花乱坠，其实心里头也没觉得一下子能得到三个好货。当是大白菜帮子，大街上都能捡到呢？不过，只要有一个，那此番也是几百倍的暴增利润。瞎猫都能碰上死耗子，这两个傻瓜能遇见更傻的，也不是不可能。
　　“您说笑了，我们咋可能驴您呢？真是三个大美人，我可以帮他作证。这小伙子运气好！”中年老男人呵呵笑道，心里头算着能挣到的钱，心里面美美的。
　　那小伙子也连忙道：“三个长的都好，比珍珠还白！都没见过世面，我说带她们出来找工作，她们就都信了。”
　　女人狐疑道：“这么简单？该不会是傻子吧！”这年头，好看的傻子也扎堆了？
　　“傻倒是不傻，就是不太聪明。说要出门找工作挣钱，却连身份证是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名字，就大姐二姐小妹的叫着，不知道哪个山沟子里面跑出来的呢！”这一票生意，后顾之忧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