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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戏堂崛起(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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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州城里近来各处都流传着另一戏堂子的崛起。
那戏堂子似乎是和庆菱堂一样有着百年的历史,只因原堂主不善打理,没落了下去,终日郁郁寡欢,到后来竟一病不起。
众人都道这戏堂子风光不再,却不曾想有人买下了这将近倒闭的戏堂子,更不曾想买主会迅速使这堂子重振当年的风光,开始能与庆菱堂匹敌。
城里的人日日谈起的话题总不离这两戏堂子,一个城东,一个城西,相距甚远,恍若双雄对立。
他们都在猜着哪个堂子会倒闭,甚至有人拿此赌钱,竟也不亦乐乎。
“前清的乾隆年间,四大徽班里有一个就叫和春班,不过都在清末散了。这堂子的名号取自和春班,我倒要看看到底及不及得上。”在去和春堂的路上,牧离烟习惯性的讲述着。
她这几天俨然成了佟庄扬的介绍员,每行至一处地方,总免不了一番解说。
佟庄扬跟了上去问道:“那堂子原先叫什么?”
“喜庆堂。”
这时耳边传来稚气的童谣声,不知在何处唱着:“前世不修,生在徽州,十二三岁,往外一丢。”略带伤感的谣词经孩童的腔调唱出来,倒带了几分不知愁绪的欢快。
男子仔细听了一会,只道:“这?”
牧离烟一笑,“想必你也知道徽商是自北宋崛起,盛于明清,一直称雄着中国商界。在古代的徽州以经商为重,男子一旦到了十二、三岁的时候就要离乡踏上商路。现在还是保留着这样的习惯,但有些大户人家本就家产丰厚,并不要求孩子一定出外经商,佟家就是这样的。所以出外经商的大都是困苦或需要历练的孩子。”
她朝歌谣声源处望了望,“也许,又有孩子要出外经商了。”
走了一会儿,牧离烟站住步子,“到了,”她望着前方似是自言自语道:“竟变了这样。”
佟庄扬眼里所看见的则是与庆菱堂不相上下的、甚至比庆菱堂更华美的堂子。
因为翻修过,白墙黛瓦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堂门上的匾牌写着烫金的三个字“和春堂”,同样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一切皆是如此大气。
牧离烟迟疑一会便走进去,迎面便是如庆菱堂一样的喧闹人声。正前方的戏台设得仿若繁花盛开,台上的戏似乎是在唱着一段人生。
《英雄义》演过后就是《七擒孟获》,看了好一会牧离烟才轻声道:“原来是主唱武戏的。”
佟庄扬的耳朵被嘈杂声掩盖了,他凑过牧离烟,微皱了皱眉问:“什么?”
牧离烟似是没有听见,只找了一个空位坐着。佟庄扬见状只好跟过去坐了。
身边的人都顾着看台上的戏,茶凉了也不添,桌上一堆的花生壳,葡萄干。
奉送葡萄干?牧离烟稍感意外的挑挑眉尖。
她随手翻了一个茶碗盖看了看里头的茶叶,淡淡的茶香飘过鼻尖,牧离烟更意外的微张了嘴,竟是龙井。而旁边的一个茶碗没盖盖子,她只粗略一瞥就知是碧螺春。
好大的手笔。
牧离烟在心中暗暗的叹着,嘴里却闷道:“钱多的没处花了?”
又是葡萄干,又是龙井、碧螺春,这和春堂的新堂主未免太豪爽了罢。台上人物的唱腔并不是怎样的精确,想必正是因为此送礼的豪举,才会令这衰败多年的堂子迅速吸引众多的看官。
牧离烟正想着,一回头,蓦然瞥见一个甚似面熟的人,像是庆菱堂的熟客,她刚想上前去,就听那人对身边另一人道:“早叫你来你偏拖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