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落花沉徽州》泰莲

10、戏堂崛起（二）

　　“够气派！连这碧螺春也是上品！”说话的人竟两眼放光。
　　“可不是！我跟你说啊，等会看完戏别急着走，堂子里的人会给每个人送礼！”
　　“什么礼？”
　　“那可多了，一包碧螺春或是一包龙井，要么就是一块玉石，运气好的还能拿到现钱哪！”
　　“哎呀！早知道有这么个地儿，我干啥死守着庆菱堂！”说话的人抬手在自己腿上猛拍了一下，颇有些后悔的味儿。
　　“庆菱堂也不赖，好歹是个百年老堂，捧还是照捧的，这儿么，来也是照来的，哈哈……”
　　“……”
　　牧离烟听的直咬下唇。她坐着看了一会，放下茶钱准备起身，不料耳边有一个声音道：“不喝茶的不用付。”
　　她循着声音望去，赫然看到一个穿军式衣装的男子靠着椅子懒散的坐着，头低着，看不清面目，右手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但响声被一阵阵的嘈杂声稍稍的掩盖了，听不真切。
　　她微蹙了眉看向他，“你是当家的？”
　　得到的答复依然是一句不轻不重的深冷声调：“不是。”
　　牧离烟便似有不耐的抿抿唇，摞下一句“不是当家的就别越俎代庖。”留下银子转身就与佟庄扬离开了去。
　　男子缓缓抬起头，刚好瞥见她的背影，仍如初见时那样，一身的月牙白带淡蓝色滚边花纹的大襟徽式衣裙。
　　“小姐，我今儿个和二小姐身边的湘儿去了一趟街上，你看，这是她送我的镯子，好看吗？”平儿伸出手腕露出金色的细镯子，脸上红扑扑的笑着。
　　牧离烟正以手撑额望着窗楣发呆，此时也回过神来仔细看了看，道：“是真金？”
　　平儿摸着手腕的环想想才道：“我不知道啊，但卖的人说是真金，只不过掺了一点铜还是别的什么，所以也不是太贵。”
　　“人家送你这么重的礼，你可还了礼？”
　　“嘿！本来也想买个什么送她的，可是她坚持不肯要，真叫我奈何她不得！”平儿似是叹惜，垂了眉睫看着镯子。
　　突然又想起什么，小心的看了看窗外才将嘴凑到牧离烟耳边道：“她跟我谈起一件怪事儿，我吓的都没敢再听下去。”
　　牧离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等着。
　　“她说在近日在下人里早就传闻当年大太太的死事有蹊跷，还说，还说……”平儿欲言又止，才终于道：“听说还有咱们牧大太太的份儿……”
　　牧离烟蓦的站起身，厉声斥道：“胡说八道！”见平儿缩了缩脖子退了一步，她只得缓下脸色，“传闻总不是可信的，莫要以讹传讹了。”
　　平儿抬眸望了一眼牧离烟，犹豫半晌才道：“可是听说有证人……”
　　牧离烟怔了一怔，盯着她问：“谁？那么久的事了还有什么证人！”
　　“就、就是三小姐身边的吴妈，当年也照看过大太太……”
　　“既然以前是大太太身边的人，自然会不满于外人，这算什么证人！”牧离烟只觉得此事纯属无稽之谈，遂摇头坐下，“告诉湘儿别再搬弄是非，小心引火烧身。”
　　平儿只得闭了嘴立在一旁，不敢再提。
　　牧离烟冷着脸随手拿起一本《宋书》来看，过了一会却有人喊话说开晚饭。
　　主仆两人只得洗洗手一道下了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