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落花沉徽州》泰莲

15、大家闺秀

　　“小姐，从进了房间你就这样坐着，想什么哪？”平儿铺好了床回身一见牧离烟仍坐着低头出神，忍不住走过去，“大少爷不是查过了吗？不是人血。”

　　牧离烟叹了一气，抬头看向平儿，轻轻道：“我还是觉得奇怪，最近在下人里总传着过去的流言，现在又出了这种事，我想，应该不会是恶作剧那么简单。再说这恶作剧也忒哧人了。”

　　平儿歪头想了想，“小姐，你不要总想的这么复杂，说的我这心一跳一跳的。”

　　牧离烟看着她无奈抿了下嘴，再轻叹一气站起身道：“算了，梳洗梳洗就睡了吧。”

　　几天后再没发生什么事，佟家大院又开始回复了平静。

　　原本佟老爷是明令严查是谁做的恶作剧，但因为事发在中秋夜，家里的人大都跑去看烟花会，没去看的也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天，再者晚饭过后厨房根本就没留人，谁也没看见血桶里的牲畜血是怎么没了的。

　　这事一查再查却没有任何进展，反倒弄的佟家上上下下一阵恐慌，加上这几天没出过事，佟老爷不得已只得放弃了追查。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忘不了新愁与旧愁，咽不下玉粒金莼噎满喉，照不见菱花镜里形容瘦……”

　　美人靠上坐着牧离烟和佟文君，清唱着的人却是平儿。

　　虽是丫环的身份，双手也因常年做活而粗糙，但那清丽的笑靥真叫人如春风拂面，一股清凉透进心底。

　　此时她的声音里有着柔媚的味道，引得佟文君接了下去，“展不开的眉头，捱不明的更漏。呀！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

　　一曲唱毕，牧离烟轻笑道：“什么时候学会唱宝二爷的小曲了？”

　　“什么宝二爷？”平儿不自在的笑笑，“这是先前三小姐教我的。”

　　“哦，错了，不是宝二爷，是佟三姐。”牧离烟戏谑道。

　　佟文君嗔怪道：“牧姐姐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就不信姐姐你没照着《红楼梦》里的曲子编着唱过。”

　　牧离烟笑着扬眉，“我还真的没编唱过。说实在的，我连看都没看进几字。”

　　佟文君闻言顿时是一脸的不信，“怎么可能？”

　　“说什么红楼绿阁，唱什么儿女情长，只看那流年似水，再莫负了一生蹉跎。”牧离烟却摆起手势以唱戏的口吻作了答。

　　佟文君撇撇嘴，“牧姐姐你竟会不喜欢《红楼梦》？”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的，只是林黛玉这个人实在不是我所能待见的。”

　　“随便啦……牧姐姐，唱一个什么听听吧？”佟文君胡乱挥手，再一脸乞求似的望着牧离烟。连平儿都在一旁怂恿，“小姐，你唱个听听呢。”

　　都知道牧大太太的唱腔是拔尖儿的，牧离烟跟在她身边这么久，耳濡目染的也把戏曲的唱腔等精髓一点不落的学了来，但她及笄后却很少开喉，佟文君几人便变着法子促使牧离烟满足她们的听闻欲望。

　　牧离烟看看两人，眼底突然闪过一丝狡黠。

　　她捋了捋垂下在额前的发丝，执起平儿拿来的琵琶，转轴拨弦，轻轻弹唱道：“桃儿尖尖，李儿圆圆，风儿阵阵，柳儿翻翻，莺儿呖呖，燕儿喃喃，窗儿素素，影儿单单，人儿渺渺，病儿恹恹。嗳，似我这瘦怯怯的腰肢有谁怜？我体儿轻轻，容儿淡淡，凄惨惨，眉儿皱皱，泪儿涟涟。”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怨，使她的眉眼间隐隐的更添了几分媚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