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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血色古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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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佟老爷放话中秋夜不必禁宵,但佟家人还是三三两两的趁着烟花会开的正热闹时回来了。
一踏进佟家大院,便是一阵嘈杂声不绝于耳的传来,而听声音似乎很有些惊恐的意味。
不时有下人跑进跑出,脸色是一律的惨白。
眼前的这幅光景与四面高挂着的大红灯笼明显成了极鲜明的比对,那红艳艳的灯笼子像是在嘲笑着什么,随着风轻轻晃着,在月夜的衬托下竟有些诡异的感觉。
牧离烟皱皱眉,一旁的佟文君已先行喊过一个丫环,“你过来!这怎么回事?吵什么呢?”
那个丫环看样子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瘦削的脸上渗出细细的汗,她眼里也闪着很浅的惊恐。
她望望两位小姐,又望望后面的佟庄扬和江夏轩,才几乎是对着平儿颤着声音道:“后头的井里有血……”
众人一听,皆怔了下后皱起眉,佟文君一把拉过她,“看着我说,什么血?说清楚!”
那丫环吞吞口水才道:“有人去打厅堂后的井里打水,打上来一看才发现是红色的血……”
“血井?”牧离烟望了望前头,只看到厅堂的堵墙和几个跑进跑出的下人,“老爷太太们呢?”
“都在那里呢,只有四姨太晕血,让人送回房里歇息了。”那丫环渐渐平静下来,不再颤着声音说话,只是脸色仍有些白。
“人都回来了?”牧离烟低声问道。
“是的,刚刚二小姐和湘姐姐才进门,表小姐你们就回来了。”丫环点点头。
“二姐?”佟文君奇怪道:“二姐不是不去看烟花会的吗?怎么今儿和湘儿一起去了?”
“也许是二姐临时改主意了吧,我们还是先过去看看,别再忤在这里了。”牧离烟说着先走了过去。
等到了后头,便看到石井旁围着不少人,几个下人站一起交头接耳,脸上都颇有些惊慌和疑虑。
牧大太太跟在佟老爷和佟文肃的身后,拿着方帕虚掩着嘴,似是感到恶心的撇过头。
二姨太不知去了哪里,三姨太和五姨太都站在旁边,不时的凑过去看看再一脸惊恶的缩回头。
佟文景和佟庄缨并不在里头,许是怕孩子受惊,让奶妈子带走了。
牧离烟与江夏轩先走上前去,看了一眼井里头,却因为是暗夜,月光也没照进井里,两人只看到满满的黑色,转回身子才发现脚边有个水桶,就着烛火的光看了看,果真是红色的。
那红色的水在光影中反射着烛光,明晃晃的闪着白光般的波痕,仔细一闻还残留着隐隐的血腥味。
牧离烟与江夏轩对视了下,都没说什么。倒是后来走近的佟文君低低的惊叫一声,抓了牧离烟的衣袖往旁边一站,“吓死人了!是真的血吗?”
牧离烟摇头道:“不可能是人血,一个人的血不会多到把井里的水全都代替了。”
佟老爷听见,便走过去,“烟丫头,可这确实是血啊,这不是还有腥味么?”
牧离烟看到佟老爷的额头上尽是密密的汗珠,连脸也是不同寻常的红,那微微浑浊的眼里似乎隐藏着极大的恐惧。
她虽感到奇怪,但这会也只能忽略过去,“什么血都有腥味,也……”
“老爷、老爷!”这个时候福管家提着长袍的衣摆一路小跑过来,喘着气打断了牧离烟的话。
等终于跑至佟老爷跟前,才大口喘了几下气,抬手指向后方道:“老爷,那,那后头的水池子里也都是血!”
“什么?!”佟老爷惊叫着,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福管家指着的地方,“我刚才就是从那里过来的,哪里有什么血!”
福管家胡乱摆手道:“不知道啊老爷,我刚去那看的时候才发现又有血了!”
佟老爷的嘴巴竟抖了起来,他急急的推开福管家就往前头赶去。
等众人赶至水池旁,佟老爷已瞪着眼后退几步,话不成声,“这、这、这怎么……”
因为不像石井那么深窄,石头砌成的大水池在月光下看的极清楚。
原本池子里清澈到能看见水里的石子和鱼,现今却变成一大片的血红,连那鱼也不见了。
这景象如此清晰显眼,竟比那井更让人感到战栗。
牧大太太上前扶住佟老爷,尽力不去看血红的池子,“老爷,不要看了,我扶你回房歇着,明儿再说。”
佟老爷只张着嘴不知回答。却听得有人惊叫道:“啊,看,这里也有血!”
眼尖的佟文君惊的只拿手指着自己脚边的地,“流过来了流过来了!”
顺着她的指尖看去,那儿摆放着的是一个菊花坛子,而那坛子下面不知从何处流过一缕细细的血。此刻正蔓延至佟文君的脚边,吓的她一跳跳过一旁去。
鲜红的血染红了落下的菊花花瓣,风一吹,便往旁边飘去,顺带着染着了另一片花瓣。
细细的血痕很快被泥土吸干,淡淡的恍惚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佟老爷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瞪着血红的眼睛看了半晌突然暴吼起来:“到底是谁做的?!”
牧大太太紧了紧佟老爷的手臂,轻声道:“老爷!先回房去,这儿就让福管家料理了。”说着朝福管家使了个眼色。
福管家会意的走上前去,抹了抹头上的汗,道:“是啊,老爷,您身子不好,见不得这些做怪的东西,还是让大太太扶您回了房歇息,这儿就让我和下人们去查,查着了第一个告诉您便是。”
佟老爷瞪着福管家看了半天,嗫嚅着嘴想要说什么却终是没有说出来,只得怆然离开。两位姨太太自然也跟着走了。
“还愣着干什么!”待佟老爷和太太们一走,福管家便招呼着一旁呆着的下人过来。
“这应该是牲畜的血。”佟文肃不知从何处走来,仍是一脸淡静。
“什么?”牧离烟与众人一齐回头看向他。
“我刚刚去了后厨问过了,做饭的老陈说原来放在门侧的血桶里的牲畜血不见了,我想应该是有人把血捞出来混进水里去了。”佟文肃朝牧离烟耸耸肩,“你猜的没错,不会是人血。”
一边的福管家暗暗的松了口气,神情似是轻松许多。
佟文君拍了下胸口笑道:“大哥,你怎么会想到去后厨查了呢?”
佟文肃回笑道:“水井里的血和这池子里的血顏色都很怪,就算是把人血掺了水,也不会是这种顏色,我想到今儿是中秋,家里杀了不少的牲口,而后厨的人习惯把牲口血集在一起倒进血桶里,那血桶就放在后厨门侧的过道里,没什么人过去,想要进去把血捞出来自然不算困难。”
佟文君眨眼哂笑道:“哟,大哥到底是研究徽漆的,对顏色倒是敏感的很!”
佟文肃则不以为意的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