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落花沉徽州》泰莲

11、故人之子

　　进了厅堂入座后，人也三三两两的来齐了。佟文景却还兀自逗着佟庄缨玩，也不管女孩愿不愿搭理他。
　　吃饭时佟老爷照例关照了佟庄扬几句。自佟庄扬入住之后，伯侄两人便深谈了一番，佟老爷顿感亲切，连称他像极了二弟，此后待他便是百般的好。
　　稍后佟老爷才转向牧离烟，“烟丫头，你今儿去了那个和春堂吧？如何？”
　　牧离烟看向佟老爷道：“倒是气派的很。只是那些拉拢客人的手段我不赞同。”见佟老爷询问，便简单说了一下所见。
　　佟老爷听罢，沉默了一会才道：“我既将堂子交给你打理，我必然是不会插手的，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不过，咱们的堂子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被它压垮的，你莫要让表面的事情蒙了双眼。”
　　牧离烟点点头，并不多话。
　　“对了，明天有贵客要来，我打算让他住这儿，所以明儿你们有事没事都来见见。”佟老爷说着双面潮红起来，“想来是老天降恩于我，也是降任于我，让我接连遇见两个故人之子，佟某自当尽心尽力，不敢苟安啊。”
　　“什么贵客，老爷？”牧大太太坐在他身边，听他自言自语，遂轻声问了。
　　“我年少时被父亲赶出经商，那时我身在北平，盘缠将尽，却始终未有所成就，幸好遇见一个同是少年经商的人，他借我吃住，让我慢慢的有了业绩，却并不要我偿还什么，后来战乱一起，便失散了，可叹我寻访多年，总不得其消息，然而想不到就在庄扬拜访之后的一个月，我竟找到了他的儿子！后来我与他儿子彻谈了一次，才知原来他已逝去多年，儿子亦四处奔波。要不是我前些日子在街上看见了他儿子身上的一个玉石，我竟不会想到那是故人之子！”
　　佟老爷说着声音又微微的抖了，“我少年时犹喜将玉石送于我亲近之人，而今遇见此佩戴之人，又怎能不教我激动！”
　　“是该见见。”牧大太太慈善的笑笑，边拿方帕轻擦擦嘴角。
　　吃过晚饭，天就开始下起了雨来。不多一会，空气清凉起来，夹带着青草和泥土的香味，飘染了整个佟家大院。
　　雨下了一夜，天井之中的泥地变得湿稀了。
　　直至次日太阳终于是升起来了，一扫阴霾，蓝天中隐隐出现了一段彩虹。
　　徽州城经过整夜的浣洗，此刻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静寂柔和。
　　“老爷去外头接人，也快回来了，你们都坐着吧。”牧大太太柔声招呼着相继赶来的人。
　　时至正午，太阳已明晃晃的挂在空中，因了这徽式住房的结构分布，众人并未感到多少热浪。
　　“太太们，老爷回来了！”来人一个通报，门口很快进来两个人。不用说，为首的定是佟老爷，身后跟着的便是那故人之子。
　　进了厅堂，才看清那人身穿笔挺干净的西服，虽戴着眼镜，却真正是气宇轩昂。
　　佟老爷很是高兴，道：“来，这便是我那故人之子。”说着他复又将众人一一介绍了。
　　男子笑笑，道：“各位安好。我姓江，江夏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