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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4 ...

  •   吉安念的那段话完整是这样的:
      我的世界经历了一场战争。一场长达好几个世纪的战争。兵荒马乱,刀光剑影。可是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辽阔的大地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你说你会陪我几世的幸福,我只看见满目的荒芜。你把我扔在狂风中,任我彷徨无助,任我哀伤孤独,任我失声痛哭。我,该怎么收拾,你给的春秋乱世?
      永远有多远?请你告诉我。这红尘俗世,逃不过爱恨情仇,躲不过悲欢离合。流尽了泪,是不是就不再有伤悲?我手中握住的以为是一世的幸福,最终被谁撕碎?我心里留下的,又是谁前世今生的誓言?春秋乱世的残局,谁人收拾?
      心碎一地,你再也不会知道。即使知道,也不再心疼不再着急。

      雪梦拿过练习本,一页一页地撕得粉碎,扔进了垃圾篓里。
      五月,即将过去。
      五月爱,只剩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只在回忆里有干净温柔的脸孔和声音。
      所有的,都会过去,包括春天。
      兰兰忽然把一只耳塞放进她的右耳。

      如果知道结局我们还会相爱吗
      我猜不到你的回答
      冰雪中的誓言是真心的吗
      怎么此刻什么也没留下
      ……

      我想,我找到了我欣赏兰兰的第二个原因:她总是在某些时刻把某些音乐放进我的耳中。而那些音乐,每一次,都让我想落泪。

      楚楚对雪梦说,广场的水池里新迁过来许多荷花,红的粉的天蓝的金黄的水红的……很美丽。
      于是雪梦在某个中午放学后一个人走过去看,真的很美丽。各种颜色的荷花袅袅婷婷地铺了半池,只是唯独没有白色的。
      为什么没有白色的呢?白色不应该是荷花的本色吗?周敦颐在《爱莲说》里还信誓旦旦地说:吾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
      是有意还是疏忽?是错觉还是真实?她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
      晚上站在教室的走廊里或者宿舍的阳台上、楼顶上时,总会觉得校园变得越来越漂亮了。是因为夏天将要到来还是因为自己即将离开?
      某日段茵站在她旁边说:“直到现在我才发觉我们学校原来这么漂亮。”
      她笑,停下来时才发现眼睛疼痛得厉害。
      蓝宁是在交志愿表的前一天晚上过来找她的。他拿着她的志愿表很认真地看了些时候,然后笑着递还给她。
      她有些诧异他没有对她的志愿提出异议。其实有什么好异议的呢?那是她自己的志愿。但她觉得有些不习惯。她想,自己应该又在钻牛角尖了吧。
      直到后来她在电话里哭得不可抑止,蓝宁轻轻说了句“你本来就不应该填南京的”时她才知道,原来蓝宁是担心的。原来自己任性的。
      “你看我的志愿时为什么没有说这句话?”她一边哭一边问他,完全弄不清楚谁对谁错,也顾不得自己是不是蛮不讲理。
      “我看你重本填的都是广州的,也就放心了。我以为你上重本是没问题的。”
      她便一直哭一直哭,止也止不住。
      那是她第四次在电话里哭。
      第一次,是高一那个暑假在瓢泼大雨中对着电话那端的玫玫流泪。
      第二次,是与齐恩分手前夕,她问齐恩到底有没有爱过她时。那时的她,没有哭出声音,只是静静地落泪。她以为这样,他便不知道她在哭。她很容易哭,经常落泪,却从未在他面前哭过。
      第三次,是刚到南京她对蓝宁说“我们从此分别吧。不是兄妹,也不是朋友”时。
      你看,我们都这么自以为是。我以为……
      我以为,也只是“我以为”而已。许多事情,都会偏离我以为会延续的轨道。
      自那以后,雪梦便没有在电话里哭过。也会流泪的,但都是静静的,再也没有像那次在蓝宁面前那样哭得放肆而安心。也许是因为心中明白,除了蓝宁,再也没有谁会无条件地承担她的忧伤包容她的任性了吧。

      高考仿佛是一下子就到来的。没有那些被人形容成炼狱般的日子。就好比你安安心心地张开双臂在柔软舒适的床上睡了一个甜美的觉,睁开眼睛来时它就到了你的眼皮底下。有点措手不及。有点慌。而之前,还一直觉得它遥遥无期,看着教室前方的倒计时还觉得时间凝滞了,不会再向前。
      可是雪梦不慌。也不紧张。也没有睡不着觉。仿佛高考不关她的事似的。并不是她有多大把握可以考出好的成绩。而是她不在乎。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可以做到这样。
      六月五日下午封试室。六月六日考生熟悉考场。连中是市里唯一的考场,别的学校的学生都要来这里考试。也就是说,吉安,铭心,还有勤,都会出现在这里。
      六日这天,下着小雨。雪梦和阿七阿三一起撑着伞从宿舍那边穿过树林和人群在公布栏上找到自己的试室。
      吉安站在办公楼二楼的走廊上俯下身来喊她们。雪梦仰起头,看见走廊上花池里的花开得娇艳欲滴,是那种颓废妖艳的水红色。一瞬间她觉得有些刺眼,恍了恍神才看清吉安的脸。人很多,耳边闹腾腾的,她索性收了伞,世界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在她的耳边一直一直飘荡。
      高考期间到图书馆上晚自习。学校给每个班安排了固定的位置。老师们安静地坐在旁边,等学生问不懂的问题。学校还买了很多很多蚊香,在图书馆四处燃着。雪梦坐在黑压压的人群中间,不时地看看四周她熟悉的人儿,华曼、阿七、阿三、段茵、月月还有楚楚兰兰。四周很安静,只听见风扇在头顶呼啦呼啦的声音,书页或者试卷被翻动的声音,还有笔在纸张上书写时的声音,老师低声给学生讲题的声音。
      小小坐在离雪梦她们很远的地方,周围都是男生。雪梦隔了一条过道望过去,小小正压低了声音笑得花枝乱颤。雪梦用手捅了捅阿七的手,阿七抬起头来看她。她便凑到阿七的耳边去,低声说:“不如出去走走吧。”
      阿七笑了笑,朝对面的阿三和段茵使了个眼色,阿三和段茵又拽起坐在旁边不明就里的于平,五人一起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图书馆。
      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于平嚷起来:“干嘛啊你们?”
      “去喝糖水。”阿七和段茵同时答他。
      “你们请我?”他笑。
      “我们请你出钱。”
      校园里很黑。想是因为树木的关系。在从图书馆到内操场那条长长的阶梯上走着的时候于平一连说了好几个“小心”。是那种不着痕迹的关心和紧张。
      路是湿的,有点滑。不知名的虫子在欢腾地叫着。可以听见教学楼后面那条小溪里哗哗的流水声。
      雪梦看看身旁阿七的脸,还有前面打闹着的三个人,忽然觉得很开心。是那种很久很久都没有感觉过的开心。嘴角便不自觉地扬起来。
      走很远的路到那家周五下午大清洁后她们常常去的糖水店,在竹椅上围着一张桌子坐下,点了凉粉绿豆沙雪耳莲子还有香蕉片。冰凉的甜甜的水滑入喉咙时,雪梦看着阿七笑。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脸让她觉得很安全很自在。
      沿着有昏黄路灯的街往学校走。一路上欢声笑语,响彻夜空。人不多,零零落落的散落在街旁,她们便成了这夜的主角。
      很久很久以后雪梦想起这天晚上时再也想不起来她们当初为什么会笑那么久那么开心了,也记不起来都说了些什么话,但那无所顾忌的笑声却一直一直地在她的脑海里呆着躲着藏着,不时地跑出来在她的耳边打转。
      那是离开齐恩以后第一次笑得那么真那么开心。
      雪梦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到齐恩。恍了恍神,她重又笑了起来。段茵从于平的身边跑过来搂住她的腰一阵猛挠,她招架不住,一面喊着“救命”一面躲,可段茵就是不肯住手。雪梦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就差没有整个人滚到地上去。
      好不容易段茵住了手,笑着看雪梦扶着膝盖缓了好久的气,然后在雪梦作势要过去打她时及时地躲到了于平的身后。
      雪梦放下手牵住阿七的衣角,装出一股狠劲道:“算了,明天晚上再找你算账,有本事你别回家。”
      之所以雪梦会说“明天晚上”是因为这天是六月八日,九日上午阿三考完历史,下午她们三人考完政治后,便要和高中彻底划清关系。然后,她们要一起窝在段茵家里,该做什么做什么。

      雪梦和铭心有过一次吻。唯一一次。
      是在看到那棵刻着她的名字的树的那个下午。或者说是看到刻在那棵树上的她的名字的那个下午。她把妹妹送回学校,转身朝铭心家里走去。
      妹妹问她的那个问题,她有答案。那是她熟悉的字迹。虽然笔换成了小刀。
      她知道,这样的爱,也许一生只可能有一次。
      她在楼下按门铃。铭心的妹妹从二楼的窗口探下身来,看见是她,便踏着拖鞋跑下来给她开门。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像铭心。
      客厅里坐着两个她不认识的男生女生。铭心的妹妹说,雪梦姐姐,这是我同学。
      她朝他们点点头,四处寻找铭心的身影。然后不提防地被铭心从身后拉住,一直走进房里。
      铭心在睡觉,还未完全清醒过来。
      她便在床沿坐了下来,双手交握在身前。铭心一点一点地掰开她的手,把头枕在她的腿上睡觉。
      她有些微的惊讶。但随即安静下来。
      一直以来他和她极少有身体的接触。因为他深爱,所以对她极珍视。
      她安静下来,看着他面容安然地枕在自己的腿上睡得如同一个孩子。有那么一瞬间她看着铭心紧闭的双眼,希望时间可以倒流,她不会去遇见齐恩,亦不会爱上齐恩。只是那么一瞬。
      雪梦微笑起来,眼里却有看不见底的哀伤。伸出手去想要抚摸铭心的脸,目光触到他安静的面容时却收了回来。
      即使时光可以倒流,即使重来一次,她依旧会爱上齐恩的吧。
      铭心醒过来,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她。她躲开他的目光,微微笑起来,说:“看我做什么?”
      铭心没有说话,只是坐起身来,然后便抱住了她,双唇印上她的。
      她没有躲。只是闭上了眼睛。双手僵硬地摆在身前。
      对铭心,她终是亏欠。满心愧疚。

      那是她和铭心唯一一次的吻。也是她和他最亲密的一次身体的接触。他抱了她。吻了她。把头枕在她的腿上睡觉。在他爱她的六年里唯一一次。或者更久。后来,离开后,她不再得知。
      “月月,我再也不是好孩子了。”
      雪梦在绵绵的雨天里对月月淡淡地说,语气里满是无所谓不在乎,眼睛里却装满了哀伤。
      月月握紧了她的手,只是说了句,“别想太多了。”
      “我想,我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我想他会希望你过得更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你若是真的对他歉疚,就让他安心。”

      阿三已经在宿舍楼顶的阁楼地面上铺了一地的食物。大西瓜。小香瓜。蛋糕。豆浆。肉松面包。蛋挞……
      被当成桌布铺在地面上的塑料纸上还摆着一把长长的水果刀。
      阿七段茵雪梦把东西扔回宿舍换了拖鞋后便跑了上楼顶。闻见蛋糕面包和蛋挞的香味。已经切开的小香瓜散发出甜腻的气息。
      四人坐下来切蛋糕吃。脸上都弥漫着笑容。耳边一直有高声的尖叫,男生的女生的。不知是庆祝还是发泄。
      下着雨。不是太大也不算小。淅淅沥沥缠缠绵绵。让那些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失去了真实感。连同雪梦眼前熟悉的面孔和笑容。
      雪梦吃完一块蛋糕,把头靠到墙上去。雨水顺着风从窗口飘进来,洒在脸上,有深入骨髓的冰凉。雪梦不说话,只是笑着看着她们打打闹闹。
      “雪雪怎么不吃了?”段茵先发现雪梦坐到一边,便停了下来,递给她一杯豆浆和一片香瓜。
      雪梦摇摇头,神情疲惫,“我吃撑了。”
      段茵把东西放回远处,眼神探究地看着她。
      阿三却不依不饶,拿起水果刀开始切西瓜。
      一个未熟透的十多斤的西瓜。
      “啊!那个阿姨居然骗我!她保证过这个西瓜是熟的!”阿三气愤地挥舞着水果刀。
      段茵和阿七无奈地看着阿三。
      “我想知道,三,你是怎么把这个西瓜搬上六楼的?”雪梦笑着说。
      阿三继续切着西瓜,一边说:“就是啊,我也不知道。唉,没办法,我太厉害了。所以,你们都听着,给我把这些东西都吃完。你们以为我那么辛苦把它们搬上来做什么啊?”
      阿七段茵和雪梦面面相觑,哑口无言。都伸出手去接过阿三递过来的西瓜,象征性地吃了几口。
      “不行了,我实在是吃不下去了。”阿七道。
      不等阿三说话,雪梦站起身来走到天台里去,转过身来在雨中朝她们招手,“出来啊,出来啊,我们来往游戏。”
      “玩什么?”
      “丢沙包,”雪梦把手中的西瓜扔到段茵身上,纠正道,“呵,是丢西瓜。”
      段茵兴奋起来,毫不示弱地扔回去。天台上一下子热闹起来。潮湿的空气里荡漾着她们高声的吵闹和笑声。清脆,干净,没有杂质。
      闹累了,她们便带着一身的雨水回宿舍。脸上和衣服上沾满了红色的西瓜汁液和乳白色的豆浆。湿的头发搭在额上脸上。完全没有形象。
      回到宿舍里时华曼从满地凌乱的书本中抬起头来只是摇着头对她们无奈地笑。她们不管不顾,洗了澡便一人搂着一个布娃娃出了门。
      那些都是雪梦的布娃娃。十八岁生日那天收到的。仿佛她们是串通好的,都送了她布娃娃,把她的小床堆满了。而现在,她要这些她在夜里搂过的浸了她的泪水的听过她的心跳知晓她的不安与哀伤的娃娃们送到段茵家里去。
      “段茵,你要帮我照顾好她们。”
      “知道。”
      “在家里没事做要给她们晒晒太阳。”
      “知道。”
      “有时候要和她们说说话。”
      “知道。”
      “不时地抱抱她们。”
      “知道。”
      “段茵……”
      “雪雪,我都知道。她们会好好的。”
      “她们会记得我吗?”
      “会。”
      布娃娃没有生命,我们都知道。可是我们却宁愿相信她们有思想有记忆有感情。
      就像我们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会一直不变。可有时候,我们却依旧选择相信永远。

      雨还在细细的飘着。大街上的灯有点冷清。雪梦在网吧坐了十多分钟就再也坐不下去,把段茵拉了出来。阿七和阿三不愿意到街上去晃,便呆在了网吧里。
      雪梦和段茵一路牵着手晃到河边公园去。因为下雨,也因为是夜晚,公园里并无其他人。倒是清净得让人心生安宁。
      两人也不顾雨水,沿着阶梯爬上滑梯的最顶端,然后默契地坐下去,张开双手往下滑。因了雨水的缘故,雪梦滑出去好远,摔痛了,低低地叫了一声。却把段茵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扶起来到不远处的秋千上坐下。
      “还痛吗?”段茵轻声问。
      “还记不记得有一天夜里一两点钟的时候我们也在这里这样坐过?”雪梦不答话,却问起来。
      “嗯。那天也是下着小雨。我们逃了三节晚自习,在大街上晃了一大圈,把书包丢回家里后又溜了出来,后来就一直坐在这里了。那晚也去滑了滑梯,你还摔了一跤。对了,雪雪,你怎么这么奔,老是摔跤。后来我们就在这里坐着,说了好多好多话。后来有几个变态的男人走过来,说要带我们去玩。我们便跑开了。一路跑啊跑啊跑到广场那边才停下来。”
      段茵停下来,看着雪梦笑起来。
      雪梦也笑,说:“我发现你看起来挺强的,结果实际上是一只纸老虎。那天晚上都快被吓哭了。”
      “我怕呀,三更半夜的。”
      “你怕还敢三更半夜的在街上乱晃?”
      “你自己还不是?”段茵不甘示弱。
      “但我总觉得,”雪梦叹一口气,“这座小城能给我无限的安全感。”
      “可是雪雪,你一直缺乏的,就是安全感。你不觉得吗?”段茵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雪梦别过头去,道:“不早了,我们回去吧。阿三和阿七大概已经回去了吧。”

      走回巷口,便看见屋子里漏出来的灯光,雪梦心里一下子暖了起来。仿佛前面是自己的家。于是唇边绽开了微微的笑。耳边还隐约听见了阿三和阿七的笑声。似在看某部电视剧。
      “萍……”段茵忽然停了下来,有点诧异。
      雪梦的手是被段茵挽着的,被带着停下,才发现身边有人走过。并有一声温柔却不失阳光的问候:“嗨,段茵,考完试了?”
      “是。这么晚出去?”
      “嗯。买点东西。”
      段茵拉着雪梦继续走。
      雪梦一时之间回不过神来,走出几步,才又转过头去,想要看清刚刚从身边走过的人。那人却晃一晃,消失在巷口。
      阿三和阿七果真是在看电视剧。
      雪梦在沙发上坐下来,眼前却一直晃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与自己一般高。烫过的及肩的卷发,在夜里分不清颜色。到大腿的短裤。一双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的拖鞋。背影清瘦。
      觉得渴,便起身去倒了杯热水,走到院子里去。没有人发现她出了客厅,电视里的剧情已经把她们的眼光吸引住。
      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院子里湿漉漉一片。
      她蹲下身子去,手心被热水暖过来。眼睛疼痛。抬起头来却看见一片星空。
      是幻觉吧?下雨怎么可能会有星星?一定是眼睛出了问题。
      她低下头,伸手揉着双眼。泪水便不争气地涌出来,湿了手背。
      有蚊子来亲吻她的手臂和裸露的小腿。她伸手去拍,手中的热水便倒在了裤子上,迅速渗进皮肤里,她叫了一声,连同杯子摔落在地面上的清脆声响一起传进屋里去。
      就像萍的拖鞋在地面上敲打的声响。
      “怎么了怎么了?”阿三阿七和段茵都跑出来。
      “没。被热水烫到了。”雪梦深吸一口气,迅速用手抹去脸上和眼里的泪。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快去把衣服换了。要不要涂点药?”段茵有点急。
      “没事。我上去睡了。”雪梦站起身来,感觉腿脚麻痹。
      “你就睡了?”阿三问道。
      “嗯。我困了。”
      “那你先睡啦。我们看世界杯开幕。”阿七对她笑。呵,四年一次的世界杯。
      “嗯。晚安。”雪梦转身走上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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