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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2 ...

  •   初六晚上开始上课。
      雪梦摊开一本练习书偏过头去看窗外不停歇的烟花。
      年还没有散,烟花还在一大把一大把地绽放,整个天空都被点亮了。整个世界都是烟火腾空绽放时的巨大声响。
      无心看书。
      课间的时候被告知有人找。雪梦把目光和心思从窗外拉回来,朝走廊上看去,见到蓝宁。扭回头来,想装作没有看见,却又不忍,于是咬了咬唇,走到教室外面去。
      “找我什么事?”就像什么都不曾发生。
      “对不起。我……”
      “我没事了。不用说对不起。”雪梦打断他,双手握住冰冷的栏杆。
      “你在生我的气。”
      “我没有。我说了我没事了。你再说下去我现在就走。”
      “不要。好吧。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以后你找我就方便了。”蓝宁递给她一张纸条。
      “嗯。没事我进去了。要上课了。”
      蓝宁张了张口,却没有说话。最后点点头,看着雪梦转身走进教室里去。
      雪梦坐在座位上,把那张淡黄色的信笺摊开在掌心“很多很多……对不起。”还有一串号码。她把信笺叠好压在书本的最底下,拿出一本历史书,低下头去。

      雪梦开始习惯在中午的时候一个人去吃饭,或者留在教室里看书或发呆,等月月做完某些习题然后一起走向食堂。
      开始习惯每天晚上晚自习下课后一个人缓缓地走上后山的田径场,在看台上坐上一阵子再走回宿舍,或者趴在桌面上睡觉,等到十一点华曼锁好教室的门窗一起回宿舍。
      开始习惯每个周日的下午一个人到江边漫无目的地一直走一直走。
      ……
      开始习惯很多原本不习惯的事。
      高考很快就要来了。谁也没有时间陪她疯。于是她习惯了一个人。连华曼都说她变乖了很多安静了很多。
      她笑着问华曼,“我以前不乖不安静吗?”
      华曼也笑,道:“不是不乖不安静,只是感觉你以前很怕孤单,身边总是要有人陪着,连出去吃早餐都要阿三或者阿七陪你。现在,应该说是成熟了吧。以前你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现在总算长大了。”
      长大了。是吗?
      原来长大,就是要失去这么多东西……
      “喂,雪梦。”华曼伸出右手在发呆的雪梦面前晃着。
      雪梦回过神来,一双眼睛睁得老大,微笑渐渐爬上她的眼角眉梢,一副安静祥和的样子。她缓缓地开口,问道:“干嘛呀你?”
      华曼又好气又好笑,“你又在发什么呆?现在是上课呢,老师都看了你好几次了。”
      “哦。是吗?那就上课咯。”雪梦坐直了身子,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讲台。
      华曼张开口刚想说些什么,传来一阵铛铛的钟声。下课了。
      “我最认真的时候老师永远看不到,因为我只有在下课时才最认真。”雪梦偏过头来看着华曼道,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
      华曼拍了拍雪梦的头,却不禁笑起来。
      再上课的时候雪梦收到华曼递的纸条:
      雪梦,就快高考了。时间真的真的不多了。你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我知道有些人有些事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忘记。但是,请你先把那些都放下,好吗?为了高考,也为了我们那些逝去的美好年华。
      雪梦,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雪梦深吸一口气,双眼朦胧起来。她咬紧了唇,用眼角的余光很清楚地看见了华曼专心上课的侧脸。
      ——华曼,今天情人节呢。
      ——雪梦……
      ——呵呵,上课吧。
      雪梦拍了拍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华曼的手背,微笑着把目光转到讲台上去。
      窗外的天空蓝得不染一点尘埃不含一丝杂质。阳光明媚大方地在空气中跳着舞。
      中午放学走到走廊上时看见一脸灿烂的玫玫。雪梦站在原地停了停,才又走到玫玫面前去,问道:“怎么了?”
      玫玫挽起她的手臂,笑意盈盈,“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嗯?我们两个?”
      “对啊。不然还有谁?”玫玫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她偏过头去看玫玫。已有些日子不见,玫玫的发又长长了一些。而她的笑,却恍惚的有些陌生。也许,这是错觉?
      咬着唇任玫玫拖着她的手臂安静地看玫玫和她的同学打了一路招呼。

      嘴里含着巧克力内心汹涌表情平静地坐在教室里上晚自习。双手摆弄着桌面上的钢笔和笔记本。
      冷冷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华曼央她关窗。
      雪梦笑笑,关上窗户。
      窗外的天空依旧有不停歇地绽放的烟火点缀。五彩缤纷的烟花借了一星火花的力量赶在无垠的天空里绽放出自己积蓄了一生的美丽。义无反顾。那需要面对死亡般的勇气。
      是什么给了它们勇气?
      看着毫不犹豫地奔赴死亡如同奔赴一场美丽约会的烟火,雪梦忽然很想到河边去吹吹风。
      于是静下心来看书,做习题。直到十点半下课。迅速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河边公园。却在走廊里遇见蓝宁。
      “雪梦。”蓝宁在后面叫住她。
      “哥?”
      “我送你回宿舍。”
      “我,”雪梦张开口,想说“我不回宿舍”,说出来的却是“嗯”。
      走到燕喜亭的时候蓝宁停下来,靠着柱子站住。
      雪梦见他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便坐到护栏上去,把双脚悬在空气里,微笑地望着蓝宁,道:“有什么话就说吧。我洗耳恭听。”
      “把手伸出来。”蓝宁笑着。
      “干嘛?”雪梦一脸不乐意,把手扣在背后握紧。
      “把手伸出来,我给你变魔术。”蓝宁道,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味道。
      雪梦睁大双眼看着他,缓缓地伸出右手。
      蓝宁放了一样东西在她的掌心里,含笑看着她。
      “巧克力?”雪梦愣了愣,“是了,我忘了问你,你现在不是应该和玫玫在一起吗?你这是在做什么?”
      蓝宁依旧笑着,道:“我们从来不过这些节日。”
      “是吗?可是为什么?”她怎么都不知道?
      “不为什么,一直都这样啊!玫玫没和你说过吗?”
      雪梦握紧了手中那颗圆圆的巧克力,想起中午的时候玫玫和她一起去吃饭,还送了她巧克力和手表,说是情人节的礼物。她吸一口气,淡淡地道:“或者玫玫在意呢?”
      “我和她的事你就不用管了。”蓝宁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哦。”雪梦低下头去,想哭。
      “怎么了?”
      “我今天收到礼物了呢。”雪梦笑了笑,说。
      “什么礼物?谁送的?”
      “情人节会有什么礼物,当然是巧克力啊。诺,还有这个,手表。”雪梦把手伸过去,手腕上是中午才戴上的深蓝色的手表。
      “这些都是谁送的?”蓝宁仍是用了温和的声音,嘴角的笑意却已消失不见。
      “你猜。”
      “不知道。”蓝宁想了想,发现原来自己并不知道她身边都有些什么人。难道这短短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她于自己就已变成陌生人了么?他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雪梦诧异地转过头去看他。
      “是玫玫。”她说。
      蓝宁愣了愣,也转过头来看她,终于舒了一口气,“我还以为……”然后蓦地住口。
      “以为什么?”
      “没什么。”蓝宁笑着摇头。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以为是哪位帅哥看上我了。对不对?”
      “雪梦,你太容易相信别人。我怕你会受伤。”
      雪梦习惯性地抬头看天,却看见一片漆黑的屋顶。她跳下来,笑道:“我们去河边吹风吧。”
      “不准去!”
      “为什么?”
      “现在都几点了还去河边?明天不用上课啊?”
      “明天要不要上课与今晚去不去河边是两回事,互不相干。”
      “雪梦你别这样。”蓝宁也跳了下来,一手抓住栏杆。
      雪梦笑,“放学的时候我本来是要到河边去的,可是在走廊碰见你。所以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陪我去河边。第二,别管我。你选哪一个?”
      “雪梦……”
      “好了。我知道了。你是要回去睡觉。没关系的,那我走了。”雪梦朝他挥了挥手,走出亭子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蓝宁追上去拉住她,“雪梦,别闹。乖,听话,回去睡觉。”
      雪梦恍了恍神。旧时齐恩也是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神情对她说这样的话:乖。听话。
      她咬了咬唇,拉开蓝宁的手,转身朝宿舍走去。蓝宁依着她的步子走在她的身旁,不时地用不安的眼神看她。而雪梦一路只是沉默。
      夜空中有一轮不满的月。冷冷的月光无声地洒落在空中,被喧闹的烟火震得碎了一地。

      雨延绵不绝地下,细细的,软软的,无休止。空气里终日渗着大把大把氤氲的水汽,让人莫名其妙地就心生厌烦。走廊上花圃里栽的花早已伸长出翠绿的叶子,在细雨里愈显得娇嫩。当它们开出一朵朵水红色的艳丽花朵时雪梦开始每个周日下午和铭心一起在江边漫无目的地行走,来来回回。
      常常是铭心含笑讲着身边的一些人和事,雪梦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手掌的距离,不会再宽,也不会再窄。
      “雪,你还是像以前一样,这么安静。”某次铭心在雪梦长久的沉默之后这么说。
      雪梦转过头去看他,昔日孩子般的面容如今已经成为棱角分明的刚毅侧脸,只是嘴角的温和笑容还在。她笑了笑,道:“原来我以前也是这个样子的吗?我感觉我初中的时候该是很多话的才对。”
      “你一直都这么安静。只是,从前的你比现在快乐,不会有这么忧伤的笑容。”铭心定定看着她,一脸担忧。
      雪梦不置可否地笑笑,把目光投到奔流的江水上去。由于连绵不绝的雨,江水变得有点浑浊,不再是清澈见底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自己越来越笨了。”雪梦看着江水,忽然说道。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铭心看着她。她额前的发被细雨带风洇湿了,缀着一层细细的水珠。铭心心里掠过一种奇怪的感觉,几乎要窒息。于是收回目光,看向地面。
      “好像什么都反应不过来的样子。”雪梦微微笑着。
      “雪……”铭心忽然停住了脚步。
      “嗯?怎么了?”雪梦亦停下来,不解地看着他。他手中的伞大半遮在她头顶,而他的身侧已被雨水洇湿了一大片。风迎面吹来,扑在身上脸上,是冰凉的细腻的触感。
      铭心看了看脚下的水洼,微笑起来,“我抱你过去吧。”
      雪梦愣了愣,慌忙避开铭心的目光,咬住唇,双手在身前绞着,一时无语。
      然后她轻轻地一跃,跨过了水洼,回过头来对铭心笑,“你知道我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哪有那么娇弱。”
      铭心也笑,走上前去把伞撑在雪梦的头顶,道:“虽然不是千金小姐,淋了雨一样会感冒的。”

      是谁故意忽略了谁的失落?谁又对谁的心不在焉视而不见?

      三月就在这样的斜风细雨和看似没有尽头的行走中缓缓逝去。一切似乎都风平浪静。所有的都看似安好。
      只有阿七知道,雪梦常常在夜里趴在阳台上咬着自己的手指想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阿七说:“梦,其实夏铭心真的很不错。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
      雪梦咬着小指继续沉默,指尖传来的疼痛已不能叫她松口。
      也就是说,她已经习惯疼痛。就像习惯了铭心对她的好。习惯了,便以为理所当然,便不会想到应该珍惜。
      直到月月对她说“雪梦,我感觉我不认识你了”时她才惊觉,原来自己这么自私这么卑鄙。
      怎么可以利用一个人的好去忘记另一个人?
      怎么可以利用一个人给的爱去治另一个人给的伤?
      怎么可以这样自私无耻卑鄙地去践踏这样一份纯洁的情感?
      就这样玷污了铭心对她的六年的单纯的爱恋。
      原来我竟是这样一个人。
      段茵,对的人没有给我对的爱。而终于发现对的爱就摆在我的面前时我却已经要不起。
      段茵,你说我是不是很犯贱?
      段茵,这座城里有太多我担负不起的情感,我爱不起的人,我要不起的爱。所以,我要离开了。去一个遥远的,没有回忆的地方。找一个能给我对的爱的我爱得起的人过平静宁和的日子。

      人间四月天。久雨不晴的天空中终于有了太阳的笑脸,让人觉得世界很美好,人生还有大把大把的希望。
      然而,世事无绝对,总有例外。这是月月常对雪梦说的话。
      这天雪梦就是个例外。看着湛蓝的天空明媚的阳光她莫名其妙地烦躁不安。
      是不是因为已习惯空气中氤氲的水汽?是不是因为已习惯阴沉沉的天空和带着细雨的冷风?
      原来习惯是一件这么可怕的事情。
      当想念成为一种习惯。
      当悲伤成为一种习惯。
      当沉默成为一种习惯。
      当失眠成为一种习惯。
      ……
      当习惯成为习惯,就再也没有改变的勇气。或者,是由于没有想过要去改变。
      周日。但雪梦不再去江边。自从那次月月对她说感觉已经不认识她之后她花了很多个白天和黑夜去想清楚了自己的情感。不能再错下去。所以不再去践踏别人的爱。
      雪梦在周日下午两点多出现在教室时,阿三阿七着实吃了一惊。面对她们的疑惑她只是轻轻一笑,回到座位上随手翻开一本书。
      心里的烦躁不安使她在划破第五张稿纸时终于无法再继续沉默。她霍地站起身来,收拾好书包穿过走廊到蓝宁教室去找人。
      “有空吗?”
      “当然。我看书都要看疯了,根本没心思再看下去。”蓝宁笑着看她。
      “那,可不可以陪我出去走走?我很烦。”若是从前,雪梦绝不会对蓝宁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但不知是为什么,这两个月来她想要人陪时常常会不知道怎么开口。怕听见什么回答?她甚至不想去想。
      蓝宁偏过头去看她,笑道:“当然可以啊!走吧。”
      “雪梦,你怎么了?”已走到楼下的内操场,雪梦一句话都还没有说,只顾着低头走路。不同寻常的沉默让蓝宁开始担心起来。
      “没事,”雪梦抬起头,想要微笑一下,但失败了,“就是想出去走走。”
      “我看你很有事。有事不可以说吗?”
      “我们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一起走过了?”雪梦转移了话题。
      “雪梦,对不起,为了高考我……”
      “没什么需要对不起,”雪梦打断他,“我只是想念以前的日子,我们还没有长大的时候,我们还不需要为高考背水而战的时候。可是,人总是会长大的,时间不会等谁。要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
      “雪梦……”蓝宁看着雪梦微微笑着的脸,心里涌起无限的感慨难过和担忧。
      “玫玫。”
      “玫玫?”
      “在那。看见了吗?”雪梦指了指前面圆形水池旁的校道。玫玫正笑着朝他们走来。
      “去哪呀?”玫玫走到雪梦的跟前,问。
      雪梦笑笑,“你怎么像没睡醒的样子?”
      “本来就是啊。很困。你们这是去哪?”玫玫得不到答案不肯罢休。
      “去逛街。”雪梦答她。
      玫玫伸手拍了拍雪梦的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逛街?回去看书去。就是回去睡觉也好啊。”
      雪梦看了看蓝宁,他正不置可否地笑着。她退开一步,笑道:“你们回去看书吧。我走了。拜。”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大门走去。

      我没有别的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很难过。哥。你到底还是跟玫玫回去看书了。当时你的心里有没有一点点的犹豫呢?你有没有一点点担心我呢?我那样的状态一个人到大街上乱晃你真的就那么放心吗?你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对我说。你不是说过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可以找你的吗?你不是一再地不准我一个人出街的吗?
      我没什么意思。我不会怪你。我也没有资格和权利怪你。哪有人会记得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我自己都不记得。
      但我记得当初我写的那篇日记,里面有一句话:他不会为了女朋友和我吵架。
      现在我才知道自己是多么幼稚多么蛮横多么任性而无理取闹。但我真的很难过。也许不是因为你。我去找你之前就已经难过得哭不出来。
      你再也不是我的哥哥了。对不起。因为,我就是这么蛮不讲理。
      你曾经给过我的温暖和感动,我都会记得。

      四月的天空,干净,明媚,平和。
      四月午后的大街,阳光温柔地铺洒在屋檐街角,温暖且明亮。
      雪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着。用力地咬着唇,睁大双眼。
      听说这样,可以让泪水不落下。
      怎么可以在大街上哭呢?
      走进电话亭里,拿起电话一口气按下一长串数字,当系统女音提示“请拨您要的号码或缩位号码,并在号码后加一井字”时脑子里来来回回转了几遍,却不知道可以拨谁的号码。于是放下电话。
      在原地站了几分钟,转身朝学校走去。如果再呆在街上,雪梦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当众大哭一场。
      快到学校大门口时对街走来一对新人。新娘穿着洁白的婚纱,新郎穿着雪白的礼服。新郎背着新娘,新娘低下头去似在听仰起头的新郎的耳语。
      雪梦看不真切新娘的脸,但她想,此刻那个女子的脸上肯定有着世上最动人的笑容。
      她稍稍加快了脚步,穿过校门穿过绿树掩映的篮球场穿过被高大茂密的树丛遮去阳光的校道回到宿舍楼下。沿着楼梯一层一层地爬上楼顶。
      阳光尚未完全把久积的水迹晒干。雪梦拣了一块干燥的地面坐了下去。泪水便再也无法抑制地汹涌而出。
      哭着哭着,她便不再想自己是为何而哭。仿佛只是为了哭泣而哭泣。把头埋在双臂间,两只手抱紧了自己的脚,小声地不停地哭着。直到感觉有只手搭在自己的肩上,然后听到阿七的声音:“梦,你怎么了?”
      雪梦抬起头来,透过泪水看到蹲在她面前的阿三和阿七。她摇摇头,继续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哭,只是没了声音。
      阿三和阿七不安地互相看了一眼,不知所措。
      渐渐平静下来,雪梦接过阿七递过来的纸巾擦去脸上的泪,声音沙哑地问她们:“你们怎么会上来?”
      “在教室看到天又阴沉了下来,中午洗了一大堆衣服,上来收衣服,”阿三出了声,“你怎么了?一个人在这里哭。”
      雪梦抬头看了看天,明媚的阳光早已不知所踪,大片大片的乌云在空中凝聚成骇人的阵势。
      她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好好的哭一下。哭完感觉好多了。”说完在嘴角扯开一个微笑。
      “没事就好。”阿三叹了口气。
      阿七站起身来,“不早了,收衣服回去洗澡吃饭咯。”
      雪梦跟着阿三阿七下楼,在宿舍里坐着,双眼没有焦点。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过滤着高中这三年来发生的一些事情。像一场自始至终都无声的电影。
      这些年这些人这些事。
      阿七洗完澡出来看雪梦还愣愣地蜷在沙发上,便在她身旁坐下,柔声道:“怎么了?在想什么?”
      “没有,有点累,”雪梦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也要过去洗澡了。顺便把衣服都拿回来。明天开始回宿舍洗冷水了。”说完站起身来,笑了笑。
      “你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吗?”
      “不了,”雪梦收拾好东西,走出门去,“我走了。”
      没有下雨,可是天空一片阴霾。雪梦在校道上缓缓地走着,感觉双眼疼痛。一直没有照镜子,不知道眼睛是不是又红又肿。想着有时间一定要去买一副墨镜回来。
      在篮球场边遇见蓝宁。他手中抱着篮球从教学楼那边走来。看见雪梦,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露出两排好看的牙齿。
      雪梦深吸一口气,咬了咬唇,目光掠过蓝宁,就像没有看见他一般地绕过他朝大门走去。
      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见蓝宁僵在嘴边的笑。
      没有回头,所以不会被看见她凝在眼中的泪。

      对不起。
      可是,有些事情,我真的没有办法当做不曾发生。
      不论爱情还是友情,陷得深的总是容易受伤。从现在起,我会一个人学会坚强。不在乎,就不会有这么多痛苦。
      而不在乎就是,你于我,从此是路人。

      夜里老天终究是翻了脸。瓢泼大雨一直下个不停。伴着响彻天地的雷声。
      雪梦躺在床上听着哗啦啦的雨声放弃了数绵羊和数青蛙这件徒劳无功的事情,平心静气地等待睡梦降临。
      半夜里从梦中哭醒,梦中情景在哗啦啦的雨声和轰隆隆的雷声中一幕幕地在眼前闪现。她止不住地哭着,用棉被蒙住头,用力咬住手指以不让自己哭得太大声。
      在那个梦里,她像下午一样抱着膝哭得不能自已。只是不是在楼顶,而是在水边。身后是高耸入云的峭壁,面前是奔腾汹涌的江水,冰冷的风无止境地吹着。
      如果只是这样,她不会醒来后还哭得这么伤心。
      梦中,齐恩来到她旁边心疼地把她抱进怀里,抚着她的发温柔地安慰她。
      醒来后,是漫无边际的黑暗和哗啦啦的雨声。
      就像跌入另一个冗长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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