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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2 ...

  •   玫玫把雪梦送到她们班的大本营后就被班上的同学拉开了说是要去照相。雪梦坐在看台上,头顶的树冠挡去了早晨清新而热烈的阳光,一片阴凉。她仰头看了看天空,灿烂的阳光让她的眼睛很痛。低下头来抬起右手揉着双眼时有人在她旁边坐下并碰了碰她的手臂。她转过脸去看见月月满眼的担忧。
      “发生了什么事?”
      “我和他分手了。”雪梦不带任何感情地就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般说出这句话然后又低下头去继续揉眼睛。
      “没事吧?”月月张了张口很久都说不出一句话。千言万语一起涌向喉咙却由于出口太小而拥挤得无法获得释放。最后的最后,所有言语都退回原地,喉咙上下滑动了许久只轻轻地问出这么一句淡淡的话语。
      雪梦抬起头来红肿着双眼,“眼睛里好像掉了东西进去,好痛。”
      月月俯过身来仔细地查看了很久后终于知道掉了东西进眼睛去不过掩饰。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包里掏出眼药水帮她滴起来。
      很多时候很多谎言是不必揭穿的。曾有人说过,真相是危险的。当你千方百计地要去获得真相时,你有没有想过得知真相有时会让你手足无措?
      “好了。别再揉了。越揉越肿。滴了药水很快就会没事了。知道没?”
      “嗯。”雪梦闭起双眼。

      所有的眼药水使用说明书上都写着滴了眼药水后要闭目片刻。
      闭起眼睛,你就看不见我眼中的疼痛了。
      闭起眼睛,我就看不见生命中的疼痛了。

      “要不,回去睡觉吧?”月月犹豫了许久后终于开口。
      雪梦笑笑,“你知道有一点点声响我都会睡不着的。现在这声音这么沸腾你觉得我能睡着吗?”
      “闭目养神。”
      雪梦转过脸去给月月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没事,不用担心。”
      “雪梦,我们照相吧!”玫玫忽然跳到她面前在她身旁坐下一把搂住她的腰。
      反应过来时眼前闪光灯闪了一闪。她拿起旁边的书包挡住脸,有些生气:“别闹了,我这样能照相吗?”
      “哦。”玫玫脸上的笑容一瞬间黯淡下去。她伸手拉过雪梦的手,把她的书包放到地上,张开口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同学强行拉走了。
      月月亦被人喊去为班上的同学加油。
      “你就坐在这里不要乱动。哎,你怎么还穿运动鞋?脚不想好了?”月月走时忽然发现雪梦的双脚上严严实实地套着一双看起来又厚又重的运动鞋。
      “啊?我忘了,”雪梦避开月月的目光,“你快点过去吧,她们又该来叫你了。”
      “嗯。那我走了。你不要乱跑啊。”
      “嗯。”
      雪梦无所事事地坐在树荫下摆弄着自己的校服衣角。眼前的田径场上人们不安分地兴奋地奔跑着跳动着。尘土飞扬。像是一场无声的电影,电影里的人们表情丰富地演绎着自己的人生。而她在电影和人生之外。看不清人们的面孔。哪怕是一张面孔呢。所有的都模糊不清。
      华曼在雪梦身边坐下。她转过脸去看见华曼的嘴一张一合,眼里还有询问的意思,嘴角微微地带了一丝笑意。她不做声地分了一只耳麦给华曼,顿时无声的电影像是被恢复了声音,呐喊声喝彩声尖叫声锣声鼓声哨子声还有发号的枪声统统涌进了她的耳朵,一瞬间把她湮没。
      华曼推了推她的手臂。她转过脸去茫然地看着华曼。华曼伸手指向某个地方。
      她顺着华曼的手看去。蓝宁站在灿烂的阳光里,整个人都沐了一层金灿灿的光辉,让人觉得不真实。
      所有的一切都不真实。像一场梦。
      雪梦把耳麦摘下来放在华曼的膝上,站起身来走进阳光里去。牵起一丝微笑仰起头来看着蓝宁的脸渐渐变得布满担忧。
      “什么事?”
      蓝宁不说话,扯着她的白色校服的袖子一路走到树林里。
      雪梦任由他扯着她带她走。咬着唇忍受着右脚带给她的尖锐疼痛。眼泪渐渐地溢满眼眶。
      当蓝宁终于停下来放开她时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右脚的持续的疼痛让她再也忍不住地落泪。

      齐恩。一直以来我只想过假如我和你在一起会怎样,却从来没有想过假如我和你分开了会怎样。所以忽然离开的时候我才会反应不过来。那个词叫什么来着?手足无措。我想这个样子应该叫手足无措吧。一路上我双手紧紧抓着前面座位的扶手,双眼呆呆地看着前座的后脑勺,他的头发有点长还有点乱。我想我应该哭一场以证明我是那么深的爱过你,可是很奇怪我竟然没有眼泪。我想,那么,我应该笑。可是该死的右脚却很疼很疼让我的笑还来不及与世人打个照面便胎死腹中。公车很安静的一路到了连州。当所有人都下了车当整辆车上只剩下我和一排排空荡荡的椅子时我才终于明白我们真的分开了。我真的失去你了。
      永远失去你了。

      蓝宁有些手足无措。从未见过她在自己面前哭,而且这么直截了当。
      “雪梦……”他蹲下身去扶住她的肩。
      雪梦抱着自己的双腿把脸埋在膝盖上。
      “我的右脚受伤了,很痛。真的很痛。别以为我是为了别的什么哭,你刚才那样扯着我跌跌撞撞走了这么远,伤口肯定又裂开了。”她一边哭一边埋怨着。
      蓝宁伸手去脱她的鞋子。她尖叫一声,他便不敢再动。
      “怎么回事?怎么会受伤?”
      “别碰我,我好痛……”
      “对不起……我不知道……”
      她低声哭泣着。
      “我背你去医院。”他摇了摇她的肩。
      “雪梦,不要这样。”
      她终于抬起头来。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的几缕阳光打在他的右半边脸上。于是他的脸半边明媚半边忧伤。她伸手揉揉双眼,以使视线清晰一些。然后问:“我怎么样了?”
      “我背你去医院。”
      “我不去。”
      “不要这样。”
      “我就喜欢这样。”
      “雪梦……”
      她低下头去,避开他的眼睛,那里的担忧沉重得让她无法承受。知了和鸟儿在四周不停地叫唤着。此起彼伏。仿佛在进行着一个盛大的音乐会。声音清脆如阳光下绿色的树叶,闪着清幽明媚的光。
      良久她抬头来,偏过脸去看着一旁卧龙亭里油漆脱落的斑驳的木头柱子,说:“没那么严重。我回去涂些药就好了。”
      蓝宁叹了口气,“有事要找我。二十四小时热线,随叫随到。”
      雪梦笑,“热线?是不是对全世界公开?”
      “当然不。只对你一个人提供服务。”他舒一口气,她终于笑了。
      她扶着旁边的石阶站起来,“背我。”
      “去哪?”
      “除了医院。”
      “那我带你去逛连州城吧,”蓝宁当真弯下腰去,两手撑在膝盖上,背对着她,“上来。”
      这回她真笑,一手拍在他的背上,说:“你真背啊?被老师看到我们俩都别想活了。”
      他扭过头来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笑道:“不会的。我就说你脚断了,我要背你去医院。”
      “好啊你!咒我脚断,嫌我不够疼啊你……”

      校运会闭幕式的时候天忽然变了脸。风刮得很大,整个田径场上尘土飞扬。班里拿了年级十九个班中的第三名,班上的男生兴奋得不行,扛着班旗和班牌绕着跑道狂跑。其他班亦纷纷效仿。
      段茵混进男生群里去,笑着闹着和男生抢班旗。连平日里不爱说笑的班主任都笑起来。
      雪梦看着周围一群疯狂的同学们,感觉自己掉进一个没有烦恼的世界里。但,仍然有一种少了什么的感觉。就像一个失忆的人,总会感觉少了什么东西。
      很重要的东西。
      风好像越刮越大越刮越凛冽。雪梦把校服外套的领子翻上去,拉链拉到底,然后把双手放进口袋里。
      “很冷吗?”阿三从旁边扯了扯她的衣袖。
      她点点头,正想说话,班主任从前面回过头来。于是什么也没说。
      是自己的感觉出了什么问题吗?或者真的是冷了吧。毕竟就要到深秋了呢。深秋过了就是冬天了。虽说这小城是南方小城,但冬天还是会很冷。去年冬天还下雪来着。
      今年这个冬天,会下雪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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