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年少时》留可白

58、做点擅长的事

　　柳珂从安检口接回自己过检的包，快步往前走了两步，没错，就是姚芳芳啊！

　　“姚芳芳！”柳珂没顾上什么姿态不姿态，大声喊了一句，又赶忙往前跑了两步。但是对方好像并没有听到，走下了扶手电梯。

　　柳珂加快了脚步，到了安检机却找不到交通卡了。她在包里掏了又掏，最后在自己的裤子口袋里翻了出来。等过了安检，她叹了口气，应该是追不上了。她沿着刚才姚芳芳的路线走下扶梯，列车的大门正大开着，她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刚走进车厢，车门就蹭着她的后背关上。好险，居然赶上了！

　　柳珂调整了一下呼吸，整天坐办公室，跑两步就喘这怎么行。一个抬头，穿着一身薄荷绿风衣的姚芳芳就站在她的面前，扶着地铁车厢正中间的那根竖着的扶手一脸吃惊的看着柳珂。

　　“柳珂？”

　　柳珂瞪大眼睛，这都行？！反应过来以后，她一把握住姚芳芳扶在柱子上的手，反倒又把姚芳芳吓了一跳。“真的是你！我刚才看背影像你，在后面叫了你半天，我还以为我认错了呢！”

　　柳珂的兴奋让她自己也有些意外，但是在这偌大的北京城，偶遇一个人的概率是多少，她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二十几年也没遇见过几次。尤其是工作以后，再遇见校园时代的同学，柳珂有一种整个车厢都亲切了的感觉。

　　姚芳芳低头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可能是周围有点吵没听到。”

　　旁边空出一个座位，柳珂看着姚芳芳说：“你坐吧！”

　　姚芳芳摇了摇头：“还是你坐吧。我刚才一直坐着，想站一会儿。”

　　柳珂看着她说：“那我也不坐，咱俩都站着，这样好说话。好久没见了，咱俩多说会儿话！”

　　“你坐吧，这样也能说。”姚芳芳继续谦让。

　　大概是空座位旁边的年轻男子看这两个姑娘为了个座位太过于磨叽，干脆站起来，冲着柳珂说，“我正好下了，俩人都坐，别谦让了！”

　　柳珂感谢地冲着男子笑了一下，拽着姚芳芳坐了下来。一边把背包摘下来放在膝盖上一边对姚芳芳说：“你怎么来这边了？从学校过来要好远吧。”

　　“嗯，挺远的，一会儿还要再换公交车。”她明显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来这边儿面试。”

　　“面试？”听到这两个字从姚芳芳嘴里说出来，比和她在这里偶遇还让柳珂诧异。

　　“嗯。”姚芳芳低下头，有些难为情，“我又没考上。去年差了3分，今年差了十几分。也不知道是题难了还是我退步了。我家里也不可能无休止的供我一直这样考试。所以就干脆工作了吧！不过我没你们那么厉害，能进外企啊，也没有北京户口，进不了银行。所以我就打算做我最擅长的事。”

　　“最擅长的事？你最擅长的事是什么？不就是学习吗？”

　　“对啊，我最擅长的事就是考试！我们在河北高考不比你们在北京，那是真正的题海战术。所以我想了想，我做过那么多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刷过那么多题，我干嘛不来教北京的高中生课外补习物理化学什么的！”尽管依然是低着头，但是说到高考，尤其是河北高考这四个字的时候，姚芳芳的语气里依然透着自信。

　　这个选择放在S大这所经贸类院校可以说是非常另类了。想不到中规中矩的姚芳芳最后竟然做出了这样一个并不循规蹈矩的选择。柳珂扭头看了看身边这个女生，她的侧脸一直有着一种坚毅的气质。以前考试的时候，遇见不会的题，看到隔壁桌认真答题不停笔的这个侧脸，倔强的并没有那么可爱。但是此刻，这个坚毅的侧脸却如此打动人。

　　“你别看不上我们做补习老师的，赚的不比你们少！”姚芳芳半开玩笑地说。

　　“哪里看不起啦，觉得你厉害。看你是因为觉得你厉害。我现在一听‘高考’这两个字，腿肚子都发抖，这么可怕的东西，竟然是你最擅长的！我佩服你。”柳珂咧嘴笑，露出整齐的牙齿。

　　两个人的线路差不多，柳珂和姚芳芳坐到知春路，走长长的换乘通道换13号线，再在西直门绕到站外再转进站内换乘两号线。上大学的时候虽然在一个宿舍，但两个人的交流总是隔着点什么。也许是因为姚芳芳搞定了工作，对这座城市才终于有了归属感。这时候的交流，反而比上学时候贴得还更近一些。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这么折腾跑到中关村干嘛？”

　　“我男朋友在这儿租了房子，我过来看看。”柳珂笑的有些甜蜜，是遮掩不住的甜蜜。

　　“上学时候我就觉得他对你挺好的。真好。我觉得下一步我也要找个对象了。”姚芳芳说，发自内心的祝福和期许。

　　“上学的时候？”柳珂有些疑惑了，在脑海中搜索月望出现在学校的回忆，仅有的两次也是和孙嘉一吃了顿饭就走了，其他人没见过他啊。

　　“对啊，那时候就觉得你俩般配。你这么好看，他也挺帅的。我那时候没好意思说，那时候我去上自习，如果路过大学生活动中心看到里面有晚会，也会往里张望一眼看是不是他的演出。”姚芳芳说得很诚恳，“你别误会啊，后来咱们不是在小小一起吃饭吗，我知道他是你男朋友了也就不去看他演出了。我就是觉得他唱歌挺好听的。呵呵。”

　　柳珂懂了。她说的是邹晓飞。她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说了一句：“不是的……”

　　“别不好意了。对了，章秋亭也恋爱了。她跟你们说了吗？”

　　“章秋亭？没有啊！”柳珂也来不及再解释自己的事了，话题转向另外的方向。

　　“我在学校里撞见过两次。我也挺诧异的，我还以为她要一直玩下去呢。不过看到那个男孩子以后我就……”姚芳芳说到这里，突然收住了话茬，不再继续了。

　　“就怎么？”柳珂本能的追问。

　　姚芳芳摇了摇头，笑了，“没事。隔太远了，我也没看清楚。”

　　柳珂一脸的狐疑，明显没被这拙劣的敷衍技巧糊弄住。

　　列车报站名，已经到复兴门站内了，姚芳芳站起来，对柳珂说：“我在这儿换公交了。等下次有机会咱们再聚吧。不过也不知道时间能不能碰上。给学生补课都在周末。”这有些自问自答的道别，让她又有些难为情。其实她也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会讲话的人，可能除了做题，别的都不是她擅长的。

　　“肯定能凑上的，咱们宿舍两个有寒暑假的，我大不了请个年假。拜拜，保重。”

　　列车门匆匆打开，又匆匆关上。才刚挥手，就开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