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年少时》留可白

57、吉屋出租

　　柳珂终于在MSN上抓到孙嘉一了。仔细算算，两个人在春节匆匆视频问候了一句就再没联系过。柳珂甚至都没来得及告诉她自己的事。

　　自己能有什么事？当然是和月望的感情终于像一对普通情侣一样了。

　　孙嘉一动身前往澳洲之前，最不放心的也就是自己和月望的感情。自从她和曾亦简分手以后，她就以半个恋爱专家自居。宿舍里谁都挑不出理儿来，因为就这一段恋爱经历，都已经算得上这个宿舍资历最老的了。她放下话说：“柳珂同学，你呀，也是命里注定和他在一起。不经历他你不懂爱情，只有经历了这个人，你才算真的懂得感情知道相处，后面就好了。”

　　柳珂白了她一眼，说，“你别把自己经历往人家身上套呀。我怎么就还有下一段了，怎么就不能就是他了。”

　　孙嘉一没有再答话，而是一副“老衲已经洞察一切”的眼神看向远方。

　　MSN上，柳珂跟孙嘉一诉说了这半年来，自己陪着月望经历了他人生中的最大打击，从一个普通小女朋友一跃成为共过患难的红颜知己，如今她和月望的工作都算步入正轨了，她的预言不日就会失效。

　　MSN的另一头，孙嘉一看着柳珂噼里啪啦发来的文字，始终没有说话。一直到柳珂向她发了一个屏幕抖动，像是晃了晃她的肩膀，对方才打来几个字：“月望这人只适合共患难。你还是别高兴太早。”

　　柳珂有些不高兴了，甚至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只觉得自己说了这么多，昔日的好友只会这样不咸不淡的来上一句。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提示，她要出门了，月望约了她今晚去看他新租的房子。

　　正想着怎么和孙嘉一结束这段有点尴尬的对话，孙嘉一就发来一条：“我一会儿要搬家，先不说了。”一场对话算是不欢而散。

　　一直到坐在地铁里，听着地铁一站一站的报站，再回想起孙嘉一的话，她才想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样生气。不是因为好友不能再像曾经一样，和她躲在一个被窝里窃窃私语那些说不完的少女心事。她知道，离开了西南角的那所学校，就算真的长大成人了，未来什么都是要自己面对的，更何况大家都有了各自新的生活。

　　她生气，是因为心里那一丝不安。

　　在孙嘉一说这句话之前，她一直一厢情愿的认为自己这几个月的付出，就是为这段感情上了保险。有了这种共患难的经历，无论未来发生什么风雨，两个人都没什么过不去的。她沉浸在这种“自以为”的安全感里，甚至自己都信以为真了。所以她不愿意听任何不同的声音。

　　为什么不愿意听不同的声音？一开始她以为自己气的是：孙嘉一你怎么能只听我只言片语的描述，就下这个结论？你又不知道这半年我们的具体情形。而现在想想，她生气的只是因为自己信以为真的“安全感”就像皇帝的新衣，被轻易扯下。

　　相比之下，她还是喜欢坐车去找月望，地铁换乘有点麻烦。更重要的是，只能听到冰冷的站名，她看不到窗外的车水马龙，看不到北京的景色。她不喜欢这种“节奏感”，却又觉得工作以后，自己的“节奏”被推的越来越快了。

　　一出地铁口，柳珂就看到站在地铁口的月望。扶手电梯一点一点上升，那个身影越来越近。他也变了。英伦气息被一种成熟历练替代，早就不是学生模样，一点点的胡渣让他帅的更有立体感了。

　　柳珂搂着月望，在他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月望搂着柳珂七拐八拐，走到一条小路上，沿着小路继续走，右手边有一个略显破旧的小铁门。

　　柳珂心里微微吃惊，她以为月望会租一个像双井的房子一样，更现代化一些的小区。却没想到月望租了一个80年代的老房子，应该是哪个机关单位分的住房。

　　迈过小铁门，往右拐，最后一排房子的尽头，推开一个小木门进去，一直爬上五楼，月望打开了一道保险门。

　　钥匙拧进去，他捶了捶门，门才打开。

　　柳珂跟着他进门，是一个约莫三平米的小厅，往左是个客厅，往右是个小卧室，和厨房厕所。

　　“你这个跨度有点大呀。”柳珂在房间里溜达了一圈。

　　“我觉得挺好的，就这儿了。这个小区还有一个门，出去走5分钟就能到我们公司。这样我早上能多睡一个小时呢。北京的早高峰太可怕了，你是没体会……”

　　“我怎么没体会，我也是每天挤一号线地铁上班的人好吗，每次都靠站台上的大妈推我我才上得去车。”

　　月望看着她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那你和房东聊过了吗？租金多少？”

　　“已经签合同了，和原来的小区差不多。别看这个小区旧，但是占着是个学区房，租金也不便宜。”月望说。

　　柳珂有些讶异，回头看着月望，他这么忙，是什么时候有空来看的房子。她以为他至少会来先问问她的意见。

　　月望似乎是看懂了柳珂的眼神：“哦，我就是午饭的时候路过，觉得挺好的，第二天约中介看了一下就签了。也没花什么时间。太忙了，天天开会到十一二点。而且你现在不是也挺忙的了么，上班溜号也不方便了。”

　　柳珂点了点头，这倒是，真是叫她了，她还来不了呢。

　　“那你什么时候搬家？”

　　“这周六吧，你别忙乎了，我找了个人帮我，你周日可以来找我吃饭。”

　　“啊？这合适吗，你搬家，这么大的事儿我什么力也没出。”柳珂又一次诧异。

　　月望在柳珂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说：“周日来帮我拖地，然后我们把我那些书分分类，也不轻松的。谁说你没出力。”

　　柳珂抬头看了一眼月望。他的吻太甜了。

　　从月望家出来已经是晚上了，早春的北京，天已经擦黑，但是太阳已经在西山落下，只是余晖在勉强照亮这座城市。柳珂往西山的方向看了看，很快，黑暗就会吞没全部城市。

　　她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没看到有空的出租车，出门的时候还是穿少了，她攥了攥拳头，指尖已经冰凉。算了，还是坐地铁沿原路返回吧。她一路快走奔向地铁站。

　　奇怪了，刚刚和月望走在一起并没有那么远的路程，自己一个人竟然走了15分钟。一路钻进地铁站，明亮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像是有一种孤独大白于天下的感觉。她一边把包放在安检的机器上，一边慢慢往前踱步，掏出口袋里的耳机打算听听歌。突然，一个身影在她眼前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