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灯窕

28、第 28 章 进殿看见苏

　　进殿看见苏白白一手托着肚子一手抓着窗棂，冬青快步走了过去，“小姐，冬青扶您去床上躺着吧。”
　　“嗯”，苏白白扶着冬青的手慢慢挪到床边。
　　解去苏白白的狐裘，帮她靠着软枕斜躺，冬青展开绒被，“小姐，您身子重，可要小心着些。刚才要不是紫珠宫人，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儿呢！”
　　“冬青，我这肚子是不是太大了”，不再想刚才的事，苏白白两手抚着高高隆起的被子，“而且沉的慌，站一会儿就腰酸腿疼的。”
　　“小时候，冬青的娘怀着弟弟，肚子就有这么大。”冬青立在床前用手在自己跟前比划，“小姐怀着的这个，一定是个小王子。”
　　苏白白怅然，看着自己的肚子不说话。
　　冬青见状，很识趣的不再乱说，“小姐，要不要看会儿书？”说着就把苏白白平时看的民间小说放到床边，还在床头放了些她喜欢的糕点茶水，自己则坐到离床不远处的地方，拿出针线缝制小孩子的衣物。
　　苏白白拿起书卷随便翻了几页，见冬青在一旁使起针线便想起自己也曾做过女红。只是那个荷囊，在自己掉入俪山的时候丢了。

　　原以为当天晚上朱赤不会出现在清宁殿，苏白白早吩咐了冬青晚上留在自己身边。现下见着朱赤，苏白白有些惊讶。
　　“这幅样子你摆给谁看！”朱赤不悦，随即看到冬青也在便眯眼横她，“还不滚出去！”
　　冬青吓了一跳，红着眼看着苏白白，“小——”
　　“没事了，你扶我躺下就下去歇息吧。”
　　苏白白侧身向外躺好，见冬青出去便闭上了眼。
　　见床上那人闭眼装睡无视自己，朱赤眯眼瞪着她。
　　苏白白知道朱赤站在床跟前看自己，心中虽不快脸上却安详，闭着的眼睛睫毛都不带颤一下。气也好怒也罢，孩子没出生你们谁都不能把我怎么样。
　　朱赤见苏白白闭着眼一脸祥和，刚被挑起的怒气便悉数散了开去，想起第一次在这殿里见到她的情景，当时她也是这么侧脸睡着，揉着被子卷成一团。
　　不过现在……视线下移，看到苏白白高高凸着的腹部，朱赤心里一阵暖意，脱去披风外袍翻身睡到苏白白身后贴着她的后背，伸过右手去摸她肚子。
　　背心和腹部都很暖，但是这算什么？“闪开”，苏白白拉开朱赤的手。
　　朱赤捉住苏白白的手放到她胸前，拥着她不松手。
　　苏白白气急，蜷着的右脚便向后踹了踹，怎奈身子笨重，这一脚轻似一点。
　　“呀”，朱赤却惊了似的出声。
　　少装蒜，现什么宝！苏白白心底鄙夷，可随即脚却便被人抓住，脚底心一阵暖意。
　　“你的脚怎么这么凉！”朱赤挪到床尾横身躺着，抓起苏白白的两只脚放到胸前，“别动，我给你捂捂。”
　　“是不是动了你就掐死我”，苏白白说完便发觉脚底的心跳滞了一滞，“我不动，你爱捂就捂着吧。”
　　脚底传来的暖意慢慢解了身上的凉意舒了腰酸和腿乏，苏白白一阵慵懒便沉沉睡去。

　　半夜，床上两人熟睡，周边散落的玉盏亮着，殿内蕴着暖洋洋的柔和黄光。
　　肚子沉，侧睡一边想翻身却不得，苏白白觉着不舒服便醒了过来，搂着她的朱赤也醒了，惺忪着两眼小心坐起身，“想翻身了吧。”说着便俯身去托苏白白的肚子。
　　苏白白拍开他的手，“你光着上身干嘛。”
　　“我想让你暖一点”，朱赤还没醒，模模糊糊的帮苏白白翻着身。
　　是啊，这几个月来每晚帮自己翻身的可不就是他，可为什么偏偏就是他！苏白白很害怕，越发觉得有些事情不可控制。
　　温热的泪滴到胸膛在空气中变冷，朱赤清醒，见苏白白哭便有些烦躁，“孤又怎么你了？”
　　苏白白翻身躺好，撇过头离开朱赤，“你离我远点。”
　　朱赤气结，再见苏白白闭着眼便觉得心堵，狠声嚷道，“以为孤愿意呐！要不是为了孩子，谁愿意和你磨蹭！还以为孤稀罕你了！”说完便起身拎了披风一路踹桌腿扫椅子胳膊的出了殿。
　　殿外太监提灯的提灯报讯的报讯，宫女们赶着生炭盆暖床被，一阵喧哗。

　　如苏白白所愿，朱赤确是离她远了，住到了别处。十几日来，再没进过清宁殿。
　　朱赤离开的第二天，冬青便住进了清宁殿，方便晚上照顾苏白白。
　　暖炉不够温暖，冬青不够体贴。苏白白一开始有些不习惯，但随即便掐了自己的皮肉也掐散自己的不适，还离不了他了不成！只几日便恢复如初，暖炉的温度自己可以随便调节，冬青也听自己的，多好！苏白白心想。
　　然而，就近还是有忧心的事。青夫人明明说过龙族怀孕是一年，可自己的肚子过了大半月却还是没有要生产的迹象，而且异常的沉，苏白白有些担心，不会是变异的吧？不会生个蛋吧？

　　天上的商子曦也焦虑着，宴席散后他又等了一阵。
　　等得过程漫长而煎熬，他想了很多，方渊和三百年一样的混，青黛一离开他就娶了侧妃，太伤青黛的心了。随即便自责，当初要不是自己比方渊晚了一步，青黛也不会受了他的蛊惑跟他一起，以至于现在被他伤了心。
　　青黛的孩子怕是要出生了，商子曦心里挂念着便想回王宫去看看，走到天门前对看门的几位拱了拱手，“仙兵大人，在下商子曦。三百多年前，与太子殿下有过一面之缘。此次上天乃是有要事相告，但遇太子殿下不易且现下有急事需回，所以请仙兵大人见着太子代为传达。”
　　“说吧，什么事。”几人之中的头头懒散开口。
　　“请太子念着一丝情谊，去人间王宫救人。”

　　商子曦从天而入，闯进王宫，直奔清宁殿。
　　跟自己说着话做针线的冬青突然噤声，苏白白侧头见她趴在桌上很是疑惑。
　　“青黛”，商子曦现形。
　　“你怎么又进来了？这里不安全！”苏白白恨铁不成钢。
　　“我来看看你。”商子曦有点局促，随即又有点欲言又止，“青黛——”
　　“别叫我青黛了，这一世我叫苏白白。”见商子曦有话要说，苏白白缓了语调，“冒这么大危险进来，有什么要紧的事么？”
　　“白白”
　　“算了，你还是叫我青黛吧”，打断商子曦的话，苏白白有些讪讪，‘白白’是方渊叫的，‘苏’被朱赤叫了，叫全名又太奇怪，还是叫青黛得了。
　　青黛？！窗边听着墙角的紫珠神色一变再变。
　　商子曦闯进王宫就被宫中的鬼族发现了，但是紫珠交待过若是再见商子曦一定要先向她禀报，所以商子曦现形没多久，紫珠就听上了墙根。
　　“青黛，你跟我走吧。”商子曦一脸郑重，“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我一定想办法带你走！”
　　苏白白暗叹，这商子曦又来凑什么热闹，“跟你走？我怎么跟你走？而且我爹娘——”
　　“别等了，豆豆无意中说起，我才知道青夫人早被关进了王宫的地牢。”看着有些臃肿的苏白白，再想到方渊，商子曦的脸上愤怒和疼惜交织，“方渊也不会来。”
　　青夫人被关进了地牢？苏白白心惊，随即听商子曦说方渊不会来，脸色更难看了。
　　“为什么？！”苏白白满脸不信。
　　见苏白白如此信任方渊，商子曦更是愤然，“他娶了侧妃你知不知道！你在这里一心想着他盼着他的时候，他却是在风流快活。”
　　简直难以令人相信！苏白白呆了。
　　“三百年前，你就是因为他的品性才逃婚。只是我没想到，三百年来他一点没变，还是那么不正。”
　　“他娶了侧妃”，苏白白喃喃。
　　见苏白白白着脸色发愣，商子曦蹲到床前握住她拿书的手，“青黛，对不起。这次是我晚了一步，那天找到你却轻易放开，我一直都很后悔。原以为他费工夫找到你必是会对你好的，但是我错了。我——”
　　“你骗我！他不会的！”，苏白白挣开商子曦的手，“你为了得到以前的青黛就这样污蔑他，亏我上次还帮你逃出宫去！”
　　商子曦愕然，“青黛，你——”
　　“你骗我的你骗我的你骗我的！”苏白白虽然嚷着说商子曦是在骗她，眼泪却不断的留了出来，“你骗我的。”
　　“我一定会想办法带你离开这儿”，商子曦满眼心疼得看着素白白，“我会好好照顾你，当这个孩子是亲生的，他和萱儿正好做个伴，我们一家四口好好生活。”
　　苏白白的脑子乱了，各种念头各种想法交杂，嗡嗡直响，根本就没听到商子曦说了些什么。
　　窗外的紫珠脸色阴险而怪异，扯过嘴角，“来人呐，有人闯入宫中！”
　　一声大呼，破了各处的平静，也透过嗡嗡声直抵苏白白脑海。
　　“你快走！这次我帮不上你。”苏白白推着商子曦。
　　“我一定会回来接你！”商子曦紧紧地握了握苏白白的手退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