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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此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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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立侧妃,但仙庭俨然是下了大本的,上好的玉露琼酒,千桌的宴席,倒酒的仙娥各个靡颜腻理。应宴的神仙既饱了口服又养了眼福,每个都红光满面喜气洋溢。
仙庭虽然没有日月,但也有它自己的昼夜时辰。宴席持续了一个白昼,众仙纷纷自觉告退散去。
见众人散去,方渊也携霓奂回了太子殿,仙帝出声询问仙后。
“你不是说借渊儿立侧妃的光景,把青黛那孩子介绍给众仙家”,仙帝皱眉看着仙后,“怎么青隽没带着那孩子回来?”
“青黛那孩子还没成形,臣妾正是为了今天能把她介绍给众人,才特地让她回的矶山。她走的那日,臣妾还赐了她腾云露特别交待过让她今天回来。”仙后虚理了下鬓角,“那孩子以前逃婚的事,仙理道外或多或少都有些知晓。今天的场面排这么大,臣妾就是想认正妃立侧妃,来个双喜共庆。”
见仙帝不说话,仙后又说,“本想今日让霓奂称她声姐姐,她太子妃的身份也算落实。只是没想到,青隽一家都没来。”
“仙帝,臣妾以为,是不是青隽怪我们给渊儿立了侧妃。”
“不会”,仙帝舒了眉头,笃定的摇了摇头,“青隽为人忠义,最知情理。当年是青黛这孩子的差池,现在这孩子打了渊儿,虽是夫妻间闹的小矛盾,但我们给渊儿立个懂事理的侧妃,青隽是不会介怀的。说不定是青黛这孩子一时不能接受,所以没回来。”
“找个机会,你和渊儿说说,让他去矶山把青黛接回来吧。”仙帝说完便踱着步子离开了。
见仙帝离开,仙后喃喃自语,“还需本宫说?恐怕他现在就想去矶山了。”仙后甩了甩袖子,对身后不远处的仙娥道,“去太子殿。”
方渊把霓奂带进太子寝殿就遣散他人开始脱喜服,回头见霓奂红扑扑的脸便笑着摇了摇头,“你以后就住仙后宫的怡悦殿,离母后也近,方便你侍奉她。”
霓奂刚红起的笑脸瞬间白了,“渊——”
“什么都不用多说,你也知道我为什么会娶你”,方渊穿上常服,“你记得要快点搬去怡悦殿,因为我现在就去接白白。”
方渊说完便跨出寝殿往外奔。
“站住!”
方渊止住脚,“母后怎么来这儿了?”
“你这是去哪儿?”仙后睨着方渊。
“母后”,方渊有些怯,但马上直了直脖子,“儿臣要去矶山。”
“本宫过来就是告诉你,仙帝让你去矶山把青黛接回来”,仙后缓着声调,“可你不能现在去,刚立了侧妃就往外跑,被人看见多不好。”
“儿臣知道了。”
方渊回到寝宫,想等仙后离开再偷偷出去。
商子曦在天门外那个着急啊,宴席都散了,自己也没能进去。仙庭一天,这人间可是一年,现在半天过去,青黛就等了六个月。
这漫长的六个月。
到王宫快十个月,加上矶山的两个月,肚子里的孩子快足月了,苏白白两手托着肚子站在窗前,抬头望着廊檐上方的天空。
“你怎么站着呢”,朱赤连忙放好软垫,扶着苏白白坐到椅子上,“窗口风凉,你身子又重。冬青呢?她也不看着你点。”
“没事”,苏白白看着窗外,“我只是想看看雪。”
“手这么凉!”朱赤捂着苏白白的手,也看向窗外,“今年冬天的这场雪下的格外大。”
“那么厚实,脚踩上去,一定咯吱咯吱直响。”苏白白翘着嘴角。
“现在你身子重,可不能去踩。我想,山间的积雪肯定更漂亮。”
是说离开王宫去山里隐居的事么。苏白白想到这六个月来的种种,对朱赤有些愧疚,“朱赤,我知道你对我是极好的。但是你从一开始就错了,你知道么?”
“我知道错了,那天晚上不该强了你。”
“你是错了”,苏白白摇头,“但不只这个。你说你喜欢我让我不要离开你,可你有没有替我想过?”
“你不愿意?”
“那天晚上我说了很多遍。”
“难道你一直都不愿意?”朱赤拉着苏白白的手有些激动,“可你说过,要和我一起朝朝暮暮的。”
“这六个月来我想了很多”,苏白白挣开朱赤的手,慢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飘扬的大雪,“那些话,我是骗你的。”
“为什么?”朱赤起身抓住苏白白的肩膀。
“因为我恨你强迫了我,我始终都很你!我恨你!”苏白白有些不稳,伸手抓住了窗棂。
“苏,可我对你那么好,我把你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朱赤面带哀求。
“以前,我一直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但这六个月来,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我不想再等了。”苏白白抓着朱赤的手,“你放我走吧,我不想再呆在这儿。”
“可我说了,我们离开这儿,一起——”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苏白白打断他,“我不喜欢你!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怎么能这么说”,朱赤有些失魂,“孩子都快出生了,你不能这么说,你不能!”
“那我能怎么样?因为你喜欢我我就得喜欢你然后和你在一起?我都快疯了!我本来在二十一世纪呆得好好的,为了爱情来到这儿也就算了可偏偏又遇上你,现在还发现以前许多事情都不是那么简单。我很想把事情弄明白可我又怕明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都快憋死了。”苏白白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
虽然有些词句朱赤不明白,但大部分还是听懂了。苏白白哭得很无助,朱赤却没再说话。
猛然间,朱赤觉得自己对苏白白来说不过是个外人。从来都是想着法的对她好,不管她的反应多么冷淡,自己一直都用真心去捂着,可现在她一句‘连说话的人都没有’就把自己所作的一切全部否决了。
付出全部真心对待自己所爱的人却是这么个结果,朱赤说不出的难受。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以前再伤心再难过心都不会这样的痛,痛得浑身没有了知觉,朱赤僵站了好一会儿。
“告诉我,你爱的是谁!”吼出心中所想,朱赤定定的瞪着苏白白。
苏白白抬头见朱赤双眼发红,虽有些害怕却直视,“我是爱着一个人,遇见你以前我们就相爱了!可你却强迫我要我留在你身边,是你错了!就算我告诉你他是谁又怎样,难不成你去杀了他然后回来跟我说让我爱上你?”
“我的真心,你不但弃之如履还嘲笑它!你是铁石心肠啊!”朱赤的情绪有些失控,右手一个使劲便掐上了苏白白的脖子,“竟敢嘲笑孤,孤要杀了你!!”
“你——”,刚说了一个字,苏白白便说不出话来。
朱赤的手随时都能拉起劲弓,现在情绪走了极端便不管不顾的出力掐着苏白白的脖子。透不过气的苏白白脸憋得通红,两手使劲去掰朱赤的右手,就在手快使不上劲的时候,朱赤的手松开了。
一只手不断的抚着苏白白的背,虽然丝丝凉气透过狐裘直达背心,但呼吸顺畅,苏白白觉着自己活过来了。
“王上!”,紫珠语气不善,“她死了,孩子怎么办!”
凉手贴上自己的背,苏白白就知道那是紫珠的手,虽疑惑却终究有丝庆幸。现在听来不过是因为孩子,苏白白恶意的想,要是知道这孩子不是朱赤的,恐怕第一个要灭了自己的便是她。
被紫珠一吼,朱赤慢慢回醒。见苏白白扶着窗棂低头喘气露出颈间红色的指印,朱赤惊愕的看着自己的右手,再看看对面的苏白白便暗暗心惊,刚刚差点掐死了她。
紫珠却误会朱赤还想对苏白白下手,连忙抓着朱赤的右手放下,“现在不能杀她!”
看着苏白白憋红的脸和脸上的泪痕,朱赤心软,但不愿有所表示再让人有嘲笑践踏的机会。有紫珠照顾,她不会有事。这么想着,朱赤便拂袖离开。
看朱赤再次出手被紫珠拦住便拂袖而去,苏白白心底嘲讽,什么喜欢什么爱什么真心,全都是用来蛊惑人的!你要的不过就是个顺你心随你意又能帮你生孩子的女人。
苏白白觉得自己是个悲剧,朱赤那样的人,顺他心随他意的女人是要多少有多少,但是能帮他生孩子的却难找,可自己不但符合条件还撞到了他的枪口上。
想到自己落入凡间便记起那瓶腾云露,再仔细想想仙庭的所见所闻,苏白白黯然。六个月来早已回想过多遍,每一遍都仔细琢磨,便隐约的明白许多事情不简单。
在仙庭呆了几天也没见着方渊父母,若说仙帝政务繁忙那仙后呢?儿子带媳妇儿回家,怎么着也该见一面再把自己遣回矶山吧?
仙娥们见着自己全无恭敬之态,当时自己还是现代的平等思维全然没在意,进的朱赤的王宫才醒悟,那些仙娥不但态度有问题面上还都隐着鄙夷和不屑。
还有在仙庭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这些都是怎么回事?
苏白白虽不清楚,却也发现这个太子妃实在是不容易当。
六个月过去,青隽夫妇没出现,方渊也没出现,这又是为什么?
和朱赤的事一被公开,即便知道自己是被迫,依那些个仙娥绝对不输凡人的性子,仙庭还是会掀起轩然大波。说不定,说不定还会以为这孩子真是朱赤的,污蔑他是个鬼族。想到这,苏白白摸着肚子很委屈,可怜自己也可怜肚子里的孩子。
“你放心,孩子没事。”紫珠面无表情扔出冷冰冰的话。
“孩子若是有事,怕是你比我更着急。”苏白白嘲讽。
“哼!”,紫珠收回手,“这么能讲,我看你是没事了。你自个儿好好歇着吧。”
板着脸走出殿门,紫珠让冬青进去看好苏白白,随即回头睨着清宁殿恨声低语,“死丫头!生下孩子,我绝不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