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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黑化进行时 姐姐现在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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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黑化进行时
七星阁。
薛亭晚用过早膳后,依旧抽了本医术,倚在靠窗的躺椅上打发时间。
在不到一个时辰里,紫蕊已经是第五次给薛亭晚添茶了。
其间还上了一次果盘,两次点心。
每次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纠结半天却又什么都不说。
其实从那天后,紫蕊就一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薛亭晚大概知道紫蕊想说什么,也一直在等着她开口。
可谁知道,平时挺稳重果断的一个丫头,现在却能把自己给纠结成这个样子!
看着紫蕊手里越来越皱的帕子,薛亭晚哭笑不得,觉着还是得自己先开口,不然,薛亭晚觉得紫蕊能把自己给憋傻。
清了清嗓子,薛亭晚道:“咳,紫蕊啊,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紫蕊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听到薛亭晚的声音,被吓了一跳。
定了定神,咬咬牙,紫蕊忽地跪下,道:“小姐,我想做你的丫鬟!”
紫蕊这话听起来很突兀,她现在在七星阁伺候薛亭晚,可不就是薛亭晚的丫鬟吗?
但薛亭晚和紫蕊都明白其中真正地意思。
紫蕊虽在七星阁当差一段时间了,但其实并没有真正地把薛亭晚当做自己的主子。
倒不是说紫蕊阳奉阴违,偷奸耍滑不做事什么的,相反,紫蕊把自己分内的事做的很好。
但也仅此而已。
换句话说,紫蕊是七星阁的丫鬟,而绿萼,是薛亭晚的丫鬟。
这两者间的区别,决定了相处与关系的亲疏。
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
做丫鬟的,那也是有追求的,向上走、想过更好的生活,谁能说这是错?
紫蕊刚被调来的时候,埋怨与不甘肯定是有的。
不过紫蕊是一个聪明人,不会傻到用言语泄愤,或是直接反抗,她只是更用心地做好自己分内的事,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来。
看着薛亭晚与绿萼之间亲密无间的相处,紫蕊不是没有羡慕过,但也明白,薛亭晚与绿萼之间的情分,是近十年相处,点点滴滴积累起来的,不是自己强行插入,就能达到的。
所以紫蕊羡慕过,幻想过,却没有当真过。
直到这一次,当看到从自己房里搜查道药粉时,紫蕊是真的绝望了,甚至已经放弃。
后来,却是这个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看过、了解过,甚至可能还有一点看不起的二小姐,冷静异常,竟是她保持着最清晰的思路,抽丝剥茧地找出真相,最后也救了自己。
那一刻,紫蕊在这个自己一直觉得懦弱的人身上,感觉到了安全感,觉得她是她的主子,她会、也有能力护自己周全。
那一刻,紫蕊有一种很强烈的冲动,就是她了吧,她值得自己追随一生。
可等一切尘埃落定,澎湃的情绪渐渐冷却以后,紫蕊又不禁忐忑,薛亭晚又会不会接受自己半路的投诚?就凭自己一句脱口而出、感觉毫无分量的一句话?
紫蕊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后,却久久没有等到薛亭晚的反应。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紫蕊越来越忐忑,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轻。
就在紫蕊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薛亭晚伸出手,扶起了她。
“起来吧,我也不知道我的以后会是什么样的,你不后悔的话,一起走就是。”
紫蕊长舒了一口气,突然有一种想要大哭一场的冲动。
真好,紫蕊想。
薛亭晚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她一直都挺喜欢紫蕊这个丫鬟的,懂分寸,会做事。
薛亭晚能感受到紫蕊对自己的疏离,但她觉得没什么不好的。除了绿萼,她不太愿意与其他人有过多的交集。
但既然决定以后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好好地生活,那么这一步,迟早要迈出去。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酝酿了几天,终于落下。
天气愈发冷,薛府上下却热闹非凡。
钟鸣府的礼部尚书方府正式上门向薛府大小姐薛亭钰提亲。
抬彩礼的队伍浩浩荡荡的一排,前头的已经进了薛府大门,后面的还没有进巷子口。
男方请的媒人嘴巧会说话,将双方夸了又夸,直说的天上有地上无。
薛夫人平时严肃的脸上,今天也一直挂着笑容。
薛亭晚和薛亭画陪着薛亭钰在摘月楼坐着,美其名曰怕薛亭钰害羞紧张,需要姐妹们陪着说说话。
不过薛亭晚左看右看,也没在薛亭钰脸上看到半分紧张或者害羞就是了,人家姿态优雅地坐在那儿喝着茶看着雪,闲适的很。
薛亭晚再次感叹,果然,这位姑娘与一般的古代闺秀不是一个路子,彪悍的很。
薛亭晚在观察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看她。
薛亭晚从薛亭钰身上收回目光的时候,正好与薛亭画看她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薛亭画对上了薛亭晚的目光,也没有立刻转开视线,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极慢极慢地垂下了眼睛。
薛亭晚只觉得全身一抖。
连忙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压下刚才薛亭画看她时的极不舒服感。
自从钱姨娘死后,薛亭画就变了很多。
以前的薛亭画,走的是楚楚可怜路线,身形纤弱,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秋水剪瞳,是那种很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类型。
可自从那以后,薛亭画却仿佛一朵正要开放却在一瞬间就凋谢零落的花苞;又仿佛是一堆燃尽的碳,只剩下一片沉寂死灰。
而且,薛亭晚表示,她为什么总时不时地盯着自己看!
这种感觉很恐怖,她就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你,一动不动,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薛亭晚有些头疼,她觉得她可能遇到了那种比较狗血的情况——薛亭画把她一切的恨意,包括嫡出身份、侯府的亲事,甚至是钱姨娘的死,都算在了她的头上。
薛亭晚欲哭无泪。
总是被一个人惦记着,不管是出于爱,还是出于恨,都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啊喂!
现在,薛亭晚只能很龟毛的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反正再过不了多久,自己也要嫁人了,就和薛亭画再没有什么交集了。
正想着,薛亭钰的丫鬟玉板掀帘进来,跟薛亭钰禀报说方公子现在在揽芳居。
方公子,方淮生,现任礼部尚书方寇之长子,今日正式来提亲的人,薛亭钰的准夫婿。
薛亭钰淡定地点点头,带着玉板、葛巾出了摘月楼。
薛亭晚目瞪口呆,这这这,不会是要去偷看方公子吧!
薛亭晚只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可既然是被薛夫人派来陪着薛亭钰的,虽然不情愿,也只能起身跟着薛亭钰往外走。
看着薛亭钰熟门熟路地挑了小路,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揽芳居薛夫人待客的花厅窗户外时,薛亭晚终于确定了:握草!这妹子果然是来偷看未婚夫来的!
薛亭晚抽了抽嘴角,也跟着凑上去偷看了。
反正就算是被抓了,自己顶多也就担个没有劝阻之责,来都来了,不看看多可惜啊!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古代世家公子哎,活的!
薛亭晚她们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侧面。
不过,就算只是一个侧影,也能看出这位方公子绝对是一个美男子!
方公子穿了一件宝蓝色锦袍,长身玉立,腰杆挺的笔直;侧脸鼻梁挺直,脸部线条分明,该是一张十分俊朗英气的脸。
他现在正在与薛夫人说话,言语有度,进退有礼,上首的薛夫人也很满意的样子。
而窗外的薛亭钰妹子难得的脸颊微红,看来也很满意的样子。
看清人后,薛亭晚等就连忙撤了。
回摘月楼的路上,一行人都没有说话。
默默走了一段路,薛亭画突然开口道:“方公子真是一表人才,器宇不凡呢!”
顿了顿,话锋一转:“听说承恩侯府的谢大公子也是京城出了名的美男子呢!这,说起来,这谢公子的出身可比方公子还要高上几分。”
果然,就知道薛亭画这妹子不作妖不能活。
这话,是赤裸裸的挑拨离间呐。
薛亭钰看了薛亭画一眼,眼里有不屑、有蔑视,戳得薛亭画再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薛亭钰什么都没说,扫了一眼薛亭画后,带着玉板、葛巾回了摘月楼。
薛亭晚也不想跟她说什么了,如果说之前薛亭晚还对薛亭画有那么一点同情的话,那现在也什么都不剩了。
可怜之人,或许真有可恨之处。
薛亭晚带着紫蕊,拐上另一条路。
与其在这听薛亭画说些不阴不阳的话,还不如回去看看书喝喝茶呢。
背后的薛亭画还不甘心,叫了薛亭晚一声。
薛亭晚假装没有听到,带着紫蕊继续往前走。
可不知道是不是薛亭晚忽视她的态度激怒了她,薛亭画连仪态规矩都不顾了,疾步上前,追上薛亭晚,一把拉住她的手。
薛亭晚只觉得手腕一痛,就被薛亭画扯着向后退了一步。
薛亭晚挣了一下,没挣开,就听薛亭画刻意压低声音道:“姐姐现在是不是很得意?一定常常在心里笑话我吧!”
薛亭晚看了看她,有些无语,看她现在的样子,就算自己说没有,她也不会相信吧?
薛亭画却像是被刺激到一样,咬着牙,阴狠地道:“姐姐要记着,你得到的一切都该是我的!是踏着我姨娘的尸体得来的!”
“我诅咒你,你将失去你想要的一切!”
薛亭晚面无表情地甩开她的手,淡淡道了一句:“谢妹妹关心了。”
说罢,不再理会薛亭画的癫狂,绕过她回了七星阁。
想要的一切?早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