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渊日志》明月近兮

8、第八章 沉渊之魂 在经云楼内

　　在经云楼内，东方绩也只是端坐在屏风后，若按照张万起所说馆中有内鬼，自己此时露面恐怕不妥。好在来的沉渊们倒也理解，便自己热络起来，互相之间提了些建议，便也一致同意救人这批老沉渊们的确很有风骨。东方绩便也给华铮讲了讲具体的计划，传达下去，这些人自然也是个顶个的好手。但是想在赵繁手里劫一个握着他和献王身家性命的人，实在太过冒险，但沉渊之间的同门之谊往往都是大家引以为傲的。

　　安排完以后东方绩回到住所，华铮便跟了进来，东方绩也看出来这几日华铮一直有心事，便随口问了问，华铮只是支支吾吾的问可不可以让自己亲自参加这次行动。

　　东方绩想到狩猎之日赵繁必然会随圣驾去溪山猎场，届时自己也要去露个脸，东方绩觉得华铮很是有才华，希望将华铮引入金吾卫，随时有个人在自己身边也好，再加上文北时常要与沉渊馆那边联系恐不能时时在京中。自己很想把华铮留下，对外只当是亲卫，便驳了华铮让他随自己去西山。

　　东方绩感觉华铮有些失落，只当是华铮想去见识见识那些前辈们的功夫，自己又派了文北过去又见华铮没再说什么也就没太在意。

　　皇家围猎倒是像往年一样声势浩大随行的王公大臣们的马车自城门口就排到了奉安街后街，不少世家公子们也随行，怕是都想借此崭露头角。东方绩穿上了前些时日金吾卫送来的盔甲，贵气之余显出些许矜贵的感觉倒与往日不同，看起来沉稳了许多。

　　自己和华铮走在中列，东方绩看了看华铮见华铮神色如常倒也觉得兴许是自己多虑了，自己晚上还在想是不是华铮与此事有什么关联或者担忧。

　　围猎倒也精彩，东方绩心想这些个世家公子哥儿身手还不错，几番围猎下来斩获了不少猎物。皇帝慕鑫都有些跃跃欲试了，见状一帮老臣便一个劲儿的建议皇上亲自下场，看起来也很合慕鑫的心意自己便也挽弓上阵了。

　　赵繁也来了，便几次三番与献王使眼色，怕是前几日刺客的事触了这两个人的逆鳞。东方绩也不免担忧，根据消息张前辈应该会被赵繁带到青燕镖局看管。这青燕镖局当家人徐青原来是赵繁手底下的参将，赵繁转任瑜州巡抚之后，此人便开了这家镖局，招揽了不少江湖高手。今日不知道能不能带出张前辈，自己还有许多的疑问没有解开。

　　待皇上上马，各位随行将军侍卫世家公子王公大臣们也纷纷跟随，江北府的老王爷年过古稀，依然让仆人扶着上了马，看他心急如焚的样子很是滑稽。赵繁也想皇上献了熊，此人倒是说话伶俐，慕鑫看起来心情大好，有了这只熊做彩头众人便摩拳擦掌了起来。

　　自己也还是费了些心力拔得头筹，猎到了这只熊，想当年在沉渊馆射御阁的时候，自己的骑射之术也是出类拔萃的。好在在华铮的计划下皇上猎到了一只花鹿，毛色靓丽少有的精品，倒也很是开心。便也开口夸赞到“哦！这位少年极善骑射，尤其箭法精妙。你在金吾卫任职？“

　　东方绩故意露出几分欣喜之色道”卑职便是前些时日献王殿下引荐的金吾卫郎中东方绩。“

　　”哦!你舅舅可是林淮？“

　　“回陛下，林秀依正是家母，只是母亲远嫁樊州不曾时常见到舅舅，如今舅舅虽去了，东方也想为国效力，秉承舅舅遗志。“

　　“好，颜舜，以后好好调教，必成大器！”

　　“是，臣领旨。”颜舜便单膝跪地，行礼。

　　献王看起来眉宇间舒展了很多，想来他是庆幸自己有了东方绩这颗棋子吧！此刻东方绩也是欢喜的吧，鱼马上就要咬钩了。

　　文北这边，见到赵府今天出去了七辆马车，想来为了迷惑自己赵繁也是煞费苦心。好在赵府还有人在探查，本来计划在奉安街后面的广安桥边动手，这伙人却一路出了城，虽已经布下了网但文北知道成功将人带走的机会不大。

　　赵繁虽然想查清楚背后的势力，但灭口比什么都重要。双方在城外的竹林交上了手，青燕镖局这群人身手也不错。且都是用箭招呼，显然是想一网打尽。文北应付起来还算轻松，倒是经云楼这群人里有好几个高手，尤其是一个使双刀的，两柄弯刀很是精细。双方胶着起来，自己和那个使双刀的齐齐飞向马车，马车上已经插了几只残箭。

　　对方也扑来一个人，此人一把大刀耍的极好，刀法精妙文北几招下来竟有些吃力。见那个耍双刀的兄弟，掀开车帘，张前辈在马车之中，神情很是痛苦，细一看断了双腿，褐色的裤腿上染了斑斑血迹。

　　那人横刀挑了马车中挟持之人架在张万起脖子上的刀，那人还未回过神来就已经毙命。那人正欲抗走张万起，与文北相斗的人边使出一柄飞刀，直直的插进了张万起的胸膛。文北一时间来了气力，再加上那人使飞刀分了心，逐渐败下阵来。想来这个人就是青燕镖局当家人徐青吧！

　　见张万起已然不行，镖局的人讨不了好边撤了。文北和使双刀之人连忙扶起张万起，文北道“前辈，前辈！你且撑住！”

　　只见张万起睁大双眼，胸膛的血直往外冒，嘴里也大口地拖出来声音沙哑着说“告诉……东方宗主，馆中……馆中有秘密……。”双眸便散开来，文北想到馆中有秘密，什么秘密，自己的冷汗便直往外冒，他看了看眼前这个使双刀的人，他仿佛也一头雾水僵在原地。

　　围猎大体已经结束，在筵席之后东方绩也只得假意去献王面前表了表忠心，见已经差不多，便自请回城门口安排回宫事宜，自己感觉不是很好，他怕今日劫人之事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这些时日京中和馆中的事总是让人弄不清楚。

　　他感觉自己的心绪从未这般乱过，此前的任务不管多么棘手自己也可以一一化解，局势也可以很快便分析清明。这段时间的事一环扣一环，他害怕自己已经处在一个陷阱之中还全然不知，老实说自己很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方才到城门口消息已经传来，去的人死了两个，伤了四人，张前辈死了人没救到。东方绩只得先安排好圣驾回宫的事宜，便让鬼奴先回去了，顺手烧了信纸。

　　待事情布置完以后，东方绩回到屋里，看了看桌上的烛火，一灯如豆火光在灯芯上摇曳隐约有些萧条的感觉。门外传来几声沉闷的敲门声，东方绩定了定神倒“进来！”

　　华铮推门进来，又转身合上门，神情带着几分焦虑道“公子，不知文北那边，情况怎么样，人救到了没有？”

　　“方才鬼奴来信，张前辈死了！”东方绩有些自责道

　　华铮并没有作声，眼眶却红了起来，手微微有些抖，看起来十分悲痛。东方绩看着文北这个样子，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了片刻道“华铮，你和张前辈有什么渊源吗？”

　　华铮有些抽泣，陡然间语气沉稳坚毅“不瞒公子，他正是家父。家父本名华严，是七年前调查赵繁时才更名张万起。”

　　东方绩没想到会这样，他们是父子这件事连自己和许多沉渊馆的人都不知情，想到那日华铮请缨想去就自己的父亲，却被自己给拒绝了，心里很是不好受。便只得说一句“对不起。“

　　”公子切莫如此，当年我进沉渊馆，父亲怕往后行事不便，便很少提起我们之间的父子关系。况且父亲说过要在沉渊馆做个有用的人。父亲说过，若有一天自己身死，便也是死得其所，从成为沉渊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会走上一条怎样的路了。“

　　华铮声音有些哽咽，便接着说到”公子，若我亲自去结果未必会不同，公子自当以大局为重，切莫自责。“

　　东方绩只得拍一拍他的肩膀，这个年龄和自己相仿的少年，有这般的锐气和隐忍，让自己心生敬佩。

　　东方绩不由得想到玉止观，华铮有些像玉止观，只不过玉止观比华铮还要能忍耐，自己这边虽然坎坷，倒也算步入正轨了，玉止观那边可能也未必比自己轻松。他那个人又喜欢事事自己筹谋，自己扛，没分开多久自己竟有些想这个小子了。不管自己怎么逗他倒也不生气，就是很是无聊。

　　等到事情处理完了以后，东方绩和华铮也一起回了宅子，在回廊里华铮对东方绩说请东方绩隐瞒自己和张前辈的关系。他怕如果文北知道了难免自责，东方绩只得点头。

　　刚到书房门口就看到文北跪在门口，右手缠了白布，透了些血迹出来。见东方绩向自己走过来文北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目光躲闪，想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东方绩见他这个样子也不愿责怪他，”起来吧！跪在地上干什么，这事也不全怪你。“

　　文北方才起身，跟着东方绩和华铮后脚进了书房。

　　”文北！张前辈；临终前可留下什么话？“

　　文北目光有些闪烁，仿佛不知道怎样开口。

　　东方绩只得道“说吧！照实说便可。“

　　文北才吞吞吐吐道”馆中，馆中有秘密。你看这话说的，馆中处处眼线莫说达官显贵了，各国王室也有不少秘密在沉渊馆内。若不是这个意思，便是……“

　　”便是馆中有瞒着我们的秘密，而且并非益事。对不对？“华铮有些激动。

　　东方绩自己也有些迷茫，他是感觉馆中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筹谋，但是自己一直觉得活许这都是老馆主为了让自己办事稳妥，现在看来自己对沉渊馆还是知道的太少。”好了，这件事暂时不要传扬出去。我们三个人知道就好，我自有处置。“

　　”尊主，还有一个人也听到了这句话，是经云楼里有一个使双刀的。“

　　华铮若有所思道”这个人是张前辈的忘年交，此人名唤房博，我找他谈一谈，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如此便好，行事小心，这些日子你们帮我去查件事烨王殿下的礼物该到了。”东方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