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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重逢 北慕的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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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慕的皇帝慕鑫坐在案前,扶着额看起来有些疲惫,太监刘还立在身旁服侍。刘还端了碗汤来“皇上方才文贵妃娘娘派人送了碗链子桂花甜汤来,说是皇上近日辛劳,夜里又休息不好。此汤安神,晚间服用甚好。”
慕鑫瞥了瞥这碗汤道“她倒是有心,近日丽渠那边的事情烨王办的不错,她们文氏的确有些能人!”慕鑫说这些话的时候,像是有什么心事倒不像是夸赞,像是忌惮或者说不满。
“前朝的事老奴自然是不懂,自有陛下圣裁,好在太子殿下贤能可为陛下分忧。“刘还跟在慕鑫身边多年,最是擅长察言观色。自己若在这个多疑的陛下面前处处提烨王和文贵妃的好,反而可能引陛下不悦,刘还谁也不想开罪,却也谁都想拉拢,做起事来算是八面玲珑。这宫中的贵人们个个都是有本事的,不是说糟践谁,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道理自己比谁都清楚,但凡能帮一把的便帮一把,难保别人不会记着自己的恩。
“那倒也是,只是这太子的身子一直不见好,虽然这些时日好了许多,但事情多了杂了也不好交由他一个人去打理。以前奕勤在的时候,倒是为朕省了不少的心。”说完便深深地叹了口气。
刘还心想“慕鑫对自己的大儿子胤王慕奕勤倒是很看重,可惜的是着慕奕勤年少殒命,是个无福之人。”
这些时日朝廷拨了许多银两修建丽渠,这西山皇陵风水极好,是北慕皇室皇家陵墓所在。前些时日北慕上师占卜,说是还应在皇陵北面修建一段河渠,与南边的定河成双龙合抱戏珠之势。再加上丽渠一旦凿通便于樊州水路相接,其中往来商贸也算利国利民。可修建过程一波三折,先是年中雨季洪涝不断,后又是所拨银两短缺,官员特使办事不利。连着换了三个督河使,方才算是修建完成。
十月二十一太祖皇帝的忌辰,秋猎也过去十日有余,皇上好像也没有要慕奕宸回燕州的意思。慕奕宸便也留在宫中祭拜太祖皇帝,典礼之后烨王走得挺早。夜里慕奕宸听到城中有些骚动,派荣第和堪夜去打探,方知晓烨王与文氏子弟在文氏别苑设宴,放烟火助兴不慎引燃了旁边的织造坊。再加上天干物燥夜里刮了极大的西南风,将制造坊烧了个大半。慕奕宸便回去睡下了,想着这次日的早朝定是精彩异常,只是自己还是不去凑热闹的好,只得称病。
第二天,东方绩方才起身,文北和华铮便在廊下窃窃私语,看起来很是兴奋。东方绩走近道“看来昨天夜里,你们玩得很开心嘛!“
文北便一脸笑意道“公子,你不知道昨天烨王看着大火手足无措的样子。还有文家的那位大少爷喝的醉醺醺的手里握着根儿孔雀毛,对着救火的水桶玩儿投壶。”一边说一边笑。倒是华铮,抿了抿嘴倒没怎么失分寸。
“行了,与你说过多少次,喜怒不形于色,你方看看你自己。”
“公子,文北知错!”文北立刻敛了笑容,像是知道自己失了分寸,便回到。
“算了,你性子一向如此,想来也是,这文家的大公子文峒一向荒唐。昨夜你们没被人抓到把柄吧!“
“请公子放心,这件事您自秋猎前就已经开始谋划,火油和烟火早就做好手脚的,没有留下纰漏。“华铮回答道,华铮做事一向稳妥,他这样说自然是有十分的把握。
“行了,你们俩今天想出去的话便出去走走吧!也不好天天拘着你们。“
“尊主,我日后做事一定妥帖,谢谢尊主。“文北一脸欢愉。
“不过,文北出去定要小心,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与人交手,近日赵繁还在京中。张前辈的事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你与徐青交过手,小心被人试探出深浅。“
“是!尊主,这不是还有华铮。华铮身手不错,我自然不用动手,对吧华铮!“
华铮倒是一脸无奈,只得对东方绩说“尊主放心!”
当日朝堂之上慕鑫大发雷霆,这织造坊涉及多方衣帛用度,大到军士甲衣、皇亲宫装、百官朝服,小到宫人衣物细软。再加上昨日方是太祖皇帝忌辰,烨王便如此不知深浅,在外饮酒作乐。
烨王倒是喊冤,说是烟火被人做了手脚,却也拿不出证据又恐再惹皇上不悦,只得默默受着。好在献王力保,颜将军和吏部尚书吕放亭等人为其求情,慕鑫只得罚慕奕炘禁足半年反思己过。文家长子文峒贬官三级,次子文延贬一级留任湛城。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鬼奴站在一间破败的院子里,正是前国子监祭酒王宣的府邸。正值秋后院子里的枫叶落了一地,看起来十分萧索。她一步一步地走向后堂,四下遍布蛛网和灰尘,但是后厅整整齐齐放了一排灵位正是王家人的。这排灵位看起来有人刚刚擦试过不久,案前摆放了一些祭品,想来自王家灭门之后院子里便没人进来,只有那个人才会在此设灵位吧!
鬼奴正想祭拜,便听见身后有气息声,便马上从左边的窗子跳出去,快步跃上屋顶,她转身看了看来人。穿着一袭精美的衣袍,眉星剑目,眼中满是倔强,果然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那人眼中像是闪过了一丝欣喜,正准备追过来,鬼奴便闪电般跃出几尺开外。
那人刚刚上了屋顶,鬼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来人正是慕奕宸,他有些吃惊“这人的轻功这般出神入化,顷刻间便消失在自己面前。黑衣面具但身形轻盈似乎是位女子,慕奕宸不由得想会不会是王清回来了·。如果真的是她,见到自己便走,可能她在怨着自己,不想看见自己吧!“
慕奕宸在王宣灵位前燃了炷香,轻轻跪在蒲团上自顾自地说“老师!您说方才那个人是清儿吗?如果真的是她就说明至少她是安全的,还有这般功夫。老师,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清儿照顾她,保护她!“
慕奕宸回想起当年在王府的日子,那时王清儿总是抱着一只浑身雪白的猫儿,唤汤子。那时只要自己来王府,王宣总是不遗余力的教自己识文断字,许是没什么世间陪着清儿,她总是不太高兴。
鼓着自己的小脸,黑溜溜的大眼睛总是气鼓鼓地瞪着自己,很是可爱,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样子依然在慕奕宸脑海里清晰无比,就像那日在燕州军营里见到穆思安时,他觉得穆思安那双眼睛和清儿好像好像。
三年后自己再来王府,这里早已破败不堪,只记得那只白猫在房顶上窜着,叫声很是凄厉。自己本想将这猫儿带回去养起来,但这猫像是受了惊靠近不得,往后再来的时候,汤儿也不见踪影了。虽然时间一天天流逝,清儿还是音讯全无但慕奕宸一直相信自己和清儿还有重逢的一天。
记得当年自己天资聪颖,十余岁便文韬武略人人夸赞,师傅王宣一直悉心教导自己。十二岁那年,自己写了一片文章献给了皇上名曰《治国策》里面皆是写明如何更改律法,减免课税,整治军纪。
原本是一片足以让百官称道的治国奇论,偏偏那时的慕奕宸年幼遭人算计,在策中多出了一句话“吾若为皇“若如单单如此皇上可能还会想到童言无忌,偏偏文章写的奇佳。就在那一日云妃余氏和皇长子慕奕勤皇九子慕奕钲在去皇庙祈福时突发意外,车撵坠崖慕奕勤和云妃身故,慕奕钲断了双腿。
在皇帝慕鑫的心里知道这不是一场意外,在他眼里这个孩子心机深沉,这篇为国为民的治国策处处透着这个十二岁孩子的野心。慕鑫不由得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构建了一个十二岁孩子的阴谋棋局,自那时起慕奕宸便被软禁于七鹿馆,那个慕康年轻时被先王软禁封藏着这位废太子一生屈辱的地方。
慕奕宸想到这里眼角慢慢的湿润了起来,这篇大逆不道的治国策与自己和师傅王宣没有任何关系,如果说错也只是错在自己被人暗算,那一句与自己笔迹一模一样的“吾若为皇“毁了自己也毁了师傅。
还记得自己在被送入七鹿馆的前一天夜里,师傅偷偷地来看自己,许是买通了什么人,慕奕宸只记得那天夜里王宣站在窗外,背着手像极了他教授自己诗书的时候。窗外的月光非常明亮,他身后白色的梅花开得正好,显得他十分超然。那日看他着窗内的慕奕宸,眼睛里面满是悲戚,过了许久才缓缓说道“稚子何辜!”
他说“四皇子,生在皇家便是如此,伴君如伴虎处处猜疑。怕的不是小人之心,怕的是那个你忠心耿耿追随之人的猜度。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日后要像桑蚕一样将自己包裹起来,直到可以破茧的那一天来临时,方可露出自己的锋芒。未来的路得自己走,王宣帮不了四皇子了。四皇子,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你是一块美玉,未来总有一天你会得到自己想要的在朝堂上实现自己的抱负。让北慕重现当年启胜皇帝在位时的风采。”说完王宣伸手进来摸了摸慕奕宸的头,那种宽厚温暖,时至今日也依然温养着慕奕宸日渐冰冷的心。
那时慕奕宸还不知道到王宣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自己问他“师傅,您以后还会不会教我,我犯了错师傅是不是生气了?”
王宣眼眶有些红,但他告诉慕奕宸自己不生气,只是可能没有机会再教他了。直到三年后慕奕宸从七鹿馆出来慕奕宸才知道王宣向皇上呈表,说那篇治国策是自己向慕奕宸口授的,皇上多疑自然不满处罚过轻。
但就在三日之后听说皇宫之中出现了刺客后来发现这个刺客与国子监祭酒王宣王大人勾结,而后王家满门抄斩。只听说,王家8岁的幼女下落不明,遍寻无果。
直到走出七鹿馆,慕奕宸才真正懂得了那日师傅对自己的叮嘱,就在自己被软禁七鹿馆的时候,母亲歆妃日日受着高氏的羞辱,被皇上厌弃而后病重郁郁寡欢便去了。十五岁时,自己被放出七鹿馆,便开始四处征战转眼七年时间过去了,他日日受着良心的谴责,是自己害了师傅全族,此时面对着师傅的灵位,胸腔里传来阵阵刺痛,眼泪填满了整个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