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渊日志》明月近兮

6、第六章 为官 刚

　　刚刚晨起，又起了阵风将窗前的竹林吹的沙沙作响，东方绩坐在书桌前。拆看着方才来的书信，还好玉止观那里进展顺利，他进了崔府，成了赢客清手下的幕僚。算算献王也应该安排好了，自己也是时候进金吾卫了。
　　这时文北进来道“尊主，昨天夜里周游发急症死了。皇上的圣旨到了知道您是林淮将军的侄子，又有献王举荐，让您在金吾卫做郎中，从五品上。”领了圣旨，东方绩道“文北，你留在府上，我要去见一个人，若思安来过让她等等，我申时之前便回来了。”
　　”是！不要我陪您去吗？“文北有些疑惑。
　　”你陪我去？这次我可不是去见美人。“东方绩笑笑便走了。
　　来到一所农宅，有些偏僻，宅子旁边有一汪碧潭倒像个世外之境，门微微斜着并未合上东方绩便也推门进去了。见有一人坐在院子里，手中品着茶显出几分从容和矜贵，看起来五余十岁的模样，连胡子都透着一股儒雅之气。东方绩进前，拱手道“东方绩见过阁主！”
　　这人放下茶，看了东方绩一眼说到“东方尊主，老夫二十年前就不是问道阁的阁主了，如今宇叩行事稳妥，四阁也是人才辈出，看你这一眼就知道人人夸赞的东方尊主不是一般人。坐下吧！“
　　东方绩刚刚坐下，那人便递了一杯茶过来，东方绩连忙接过，皆是恭敬之意。”阁主虽已经离开沉渊馆多年一直没有回去，但老馆主一直挂念着。阁主独自一人在朝中谋划这许多年，煞是辛苦。“
　　那人淡然一笑道”你就不要再唤我阁主了，我已经做了二十余年的吕放亭，阁主之位也早有贤士。如今我是吏部尚书，你是金吾卫郎中，咱们都是这朝堂上的官，往后自然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东方涉世未深，初出茅庐，日后若有不到之处、行差踏错，还望吕前辈指点。“东方绩说这番话时倒是字字恳切。
　　”小子！我从华铮那里听说过，论智慧谋略老阁主从不曾这样赏识过一个人，你自有过人之处。自从来到盈州蛰伏时起我就知道总有这么一天，会有一个人来找我。其实这二十年来我几乎和沉渊馆断绝了一切联系，我到快要忘了自己是个沉渊了。“说完自己不由得苦笑。
　　”吕前辈，沉渊馆选的这条路难啊！在东瀚那里也一样的难。只是这天下纷争不断，我们没有多少世间，也容不得犹豫。“
　　”东方啊！自从成为沉渊的那一刻起我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朝堂之上风云诡谲暗潮汹涌，但为了沉渊馆为了天下黎民我没什么好在意的。唯有一点，我夫人也是名沉渊在当年与西邱的黎丘海一战时去世了，我答应过她永远不会让我们的孩儿卷入这些乱局。他并不知道我是沉渊的事，我也希望如果可以不要将他牵扯其中。”说完叹了口气像是有些为难。
　　”前辈，父母对子女的拳拳之心，东方自然能理解，吕公子我定尽力护他周全，还望前辈放心。“
　　“那便有劳东方尊主了，哦，对了！鬼奴在你那里吧！日后便由她传递消息。我就是当年问道阁主的事情，暂时不要让颜舜知道，得小心行事。说起颜舜，他父亲颜固将军是我的至交，也是个有血性有气节的人。“
　　”前辈，东方明白，此地虽然僻静，但也不好久留，毕竟这京中势力繁复耳目众多。“
　　”慢着，还有些事我得说与你听，这京里的几位王爷，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九皇子慕奕炘虽然不良于行，却不好对付。几位丞宰，许多皇亲，还有大大小小文官武将都受过他些提携和恩惠，在朝中行事颇有分量。这烨王嘛！文氏就是他最好的屏障也是他最大的破绽，文氏势大皇上本就有意敲打。若说献王这些年早已沉不住气了，早晚会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这献王品行低劣，干了不少的荒唐事，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机会自然会来。可是难就难在这太子，此人很耐得住性子，极其擅长借刀杀人，这么些年老夫我也未曾抓到他什么把柄，怕就怕他刀拿了无数回，都递给别人了，自己的手还是干净的。“
　　”前辈，这太子慕奕笙自幼身体单薄，可是有什么蹊跷？东方以为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吕放亭道”这太子殿下若没有这病，在皇上眼里他便是完人一个，文韬武略，性情处事。可是皇上善猜忌，当年宸王殿下一篇治国策便引发了这后来的种种。太子是个聪明人，这病都是一时的，谁知道若太子当上九五至尊又会不会突然病愈呢？“吕放亭说着，眼中露出了几分忌惮。这太子是个极有耐心的人，这样的人就像是捕猎的狮子一样，一不小心就会给猎物致命一击。吕放亭回过神来道“东方，今日便到这儿吧！早些回去准备围猎的事。”
　　“是前辈！那前辈也务必小心，东方告辞。”
　　回到府上，今日受官以后倒也挂上了块匾额“东方府”，这张府、李府、王府的倒顺眼，这东方府就有点突兀了些。不由得苦笑。
　　“公子您回来了？”华铮见东方绩进门便问道，这宅子以后便是名正言顺的东方府了，华铮倒是不叫尊主，直接唤公子了。
　　“嗯！华铮，今日我出去府中可有人来找过我？”
　　华铮看起来有点欣喜道“思安姑娘来过了！还给少爷带了礼。”
　　东方绩有些失落，便又道“来过了？”这三个字咬的重，有有些质疑。
　　“是啊!思安姑娘说还有要事不便逗留，就将礼物交给文北便走了。”
　　”行！我知道了。下去吧！“
　　”属下告退!“
　　刚要进书房就看到文北坐在长廊的栏杆上，手里把弄着个盒子。见东方绩走来，便跳下来，站在廊上。”公子，今天美人来送礼了！我知道今天是您的生辰，思安尊主特意来送礼的。“一脸谄媚的笑。
　　”我叫你把人留住，说我申时就回来，你呢？事情没办妥，还这样得意。“东方绩佯装生气，一边伸手把礼盒接了过来。
　　”公子，我留人了，但思安尊主说他有事，不便逗留。华铮也在，我们也想把人给你留下来啊！可不是——留不住嘛！“说着倒有几分委屈。
　　”去去去，下去！把我让你准备的烟火和火油准备好。“
　　“知道了，我叫上华铮就去了。”
　　“你见天的赖上华铮了是吧！你自己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公子我一个人干坏事多无趣啊！这几天华铮也闲着呢！我们就去啊！就去——”说着笑着屁颠屁颠出去了。
　　东方绩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盒子，黑漆的，纹样也别致。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黑骨扇，梅花纹，看起来轻盈精致。东方绩微微一笑，眉眼弯弯风流俊逸，不得不说他长了一双极好看的桃花眼，眼波醉人。心底一乐便摇着扇子进了书房，像个孩子一样乐得那样纯粹。沉渊阁的人是不过生辰的，他们有身份都是一个错，他们是一种智囊和工具，只为了一个目而活。
　　文北和华铮待在一起倒是有无穷的乐趣，一个沉稳却有些端着，另一个就是不会沉稳，但行事倒让人无话可说。华铮遇上文北就是哑巴吃黄，不过文北倒是让原本枯燥的事情有趣了很多，也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穆思安从东方府出来，便接到谭凤翔的书信。说是瑜州的张万起出了事，这张万起是埋在赵繁身边的眼线，突然和沉渊馆失去了联系。这赵繁不是个好对付的人跟在献王身边这么些年自然有一定的根基，这人怕是凶多吉少了。这赵繁已经进京准备参加初十的秋猎。自己得夜探赵繁暂居的府邸了，这赵繁进京很是低调，府邸也只开了前厅和两间侧院。不过这赵繁是兵部出身，是听献王安排才任了瑜州巡抚，手底下恐怕高手如云，自己也不好打草惊蛇，只能去小心查探一番。
　　穆思安换了身夜行衣，见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便摸进了赵繁的府邸。她在从后花园，小心摸索着进了右边的侧院。旁边传来了鼓乐声，临湖的亭子里仿佛有宴会，人影攒动。
　　亭中，赵繁喝的有些醉了，看上去就是个习武之人。“唐兄，你说，我赵繁在军中也是个打仗的好手。想当年，我还在军中的时候，可不是个孬兵，我就没怕过谁，什么仗我不敢打？啊——可是现在我做了个瑜州巡抚，我是真不想啊！唐兄，你说！”
　　“赵老弟，你喝多了！这些话，你万不可胡说。这赵老弟这些年官运亨通，自然也走了不少的财运，这种世道手里有这些个黄白之物，才是正道，比什么不好！”旁边的礼部侍郎唐潜道。
　　“不管了!来唐兄，我们今天不醉不归，来喝，喝——”
　　穆思安怕被察觉，离得远了点，也看不清是何人，但知道定是赵繁在设宴，此时他没什么防备倒是个极好的时机。这赵繁不在瑜州，这自己的手下中出了叛徒，他自然不会把人留在自己无法掌控的地方。所以，张万起极有可能就被藏在这府邸之中，可又不知这府中是否有暗牢。思索着，她便也来到了一处院子，来来往往巡夜的守卫众多，这个赵繁守卫这般森严，让人不怀疑都难。张万起手中有许多赵繁的把柄沉渊馆必须拿到，不过靠一己之力确实有些难，还得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