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栗子猞

7、第七章 出差

　　远州，加工坊聚集地。以前是一片农田，远近都是一片农村，由于靠近商品销售地和商品中转城市，所以渐渐发展成了加工业城市。规模大的都处于科技园中，其余都散落在各个村落。可见城市规划不是很好，还处于初级阶段。

　　市中心最好的酒店，远州豪庭门前，苏扬停下了车。身穿工装上衣和米色休闲裤，加上白皙清冷的肤色，苏扬刚一买进酒店大门，前台姑娘立刻红了脸。
　　而董椒也毫不逊色，白色卫衣配休闲黑色长裤，马丁靴，包球帽，圆圆的眼睛似若星辰，笑起来小虎牙一露，全世界都融化般的美好。不止一个，来一双。前台姑娘红着脸不知改选哪个。

　　“观景套房。”苏扬递上一张黑卡。
　　“好，好的。”姑娘脸色好像滴血。

　　观景套房一个有三个卧室，两个厕所，一个泳池，阳台，还有一个书房和客厅。对于两个人来说已经足够。
　　“我们什么时候去？”董椒一进房间，就开始环视一圈，打开窗户。
　　“不急。天还不黑。”苏扬放下行李，倚在柔软的沙发上，长腿相叠，仰着头闭眼，似乎很累的样子。“如果真有亏心事，黄大成定然不会在白天露出马脚，晚上去蹲点会更有收获。”
　　“你很累吗？”董椒看着苏扬，“去洗个澡吧，在警校的时候，我们体能训练了一天，往往洗个澡就好了。”
　　“嗯。”苏扬淡淡应了一声，便往浴室走去。

　　水声哗哗，董椒拉开客厅的拉门，泳池波光粼粼。天气真好。躺在太阳椅上，不知不觉，已经睡着。
　　苏扬擦头出来，环视一圈，才在泳池旁边看到董椒。阳光照耀，睫毛卷曲，一抖一抖，简直可爱至极。嘴里还流着口水，仿佛在念叨着什么。
　　待到苏扬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看怔。温柔勾了勾嘴角，小心翼翼将此人抱起，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盖上被子。自己坐在旁边，打开一本文件夹。

　　黄大成，远州人，初中学历。辍学后去南方打工，食品工厂流水线工人，与工友赵雪吟情投意合，结婚生子，育有一女儿。后来回乡办厂，发家致富。但为人不老实，流连风月场所，包养情人，与赵雪吟离婚，孩子归赵抚养。电商兴起，加之打击山寨风行风行，黄大成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干脆转让他人。紧接着在村里建立一个调料小作坊，勉强过得还算富足。为人刻薄小气，经常克扣工人工资，并且好赌博，曾经因为聚众赌博被送进去一次，实在不是什么好人。（编辑：王山）

　　“实在不是什么好人……”苏扬嘴角一抽，调查资料还附带个人评价……除了王山，真的没谁了。
　　“阿————”董椒悠扬地懒懒伸了个腰。
　　“醒了？”
　　“没有。”董椒继续眯眯着眼，一脸满足，蜷缩着身体像只小懒猫。
　　“晚上我们去跟踪。”苏扬与他对视。
　　“跟踪？”董椒一听兴奋的想跳起来，两秒钟之内立刻坐起来，看着苏扬的眼睛里都带着星光，亮晶晶。
　　苏扬：“……”
　　片刻之后，“现在有两个假设，第一，毒品和黄大成的工厂无关。也就是说，他是从其他途径获得；第二，毒品和黄大成的工厂有关，厂房简陋，不大可能是制毒场所，可能是中转地或者是二次加工地。”苏扬道。
　　“二次加工地？”
　　“单单指包装上加工。如果是调料厂商，很可能参与毒品的二次加工。方便面调料小，如果将毒品伪装成调料包很容易掩人耳目。”
　　“所以，如果真的有这种肮脏的事情，定然不会出现在白天。我们只需要在晚上观察，厂房是否有可疑的人或者车辆进出就行。”董椒补充道。
　　苏扬点点头。
　　看到苏扬点头，董椒莫名觉得有一丝小开心。

　　当晚月黑风高。毕竟不比城市，整片村落稀稀落落散着几丝藴黄的灯光，一片静谧，殊不知这静谧之下，空气中伴随着丝丝肮脏、龌龊。黄大成的厂子坐落在村子一角，周围灯光更少，愈加黑暗。而苏扬和董椒躲在离场口不远的一处大树下。
　　苏扬在外，董椒在内，侧头看向厂子大门。晕晕的灯光，苏扬清冷的眸子笼罩了一层暖暖的光晕，董椒深深望了一样。冷清的人，如此下来，气质便温柔了不少，甚好。小风丝丝吹来，两人的衣襟稍稍摆动，夜渐深，竟吹得董椒打了一丝寒颤。
　　“冷吗？”苏扬声音低沉道。
　　“有点儿。”董椒两只胳膊想抱在一起，细细摩挲。“怎么，要助人为乐，把你衣服脱下来给我吗？”董椒没好气地笑道。说罢，扫了一眼苏扬上半身，只有一件乌漆嘛黑的体恤衫，怎么可能脱下来给我嘛。转眼又一想，也不是不行，如果脱下来，这货光不溜秋的，提着裤腰带去追犯人，那种场面……噗……
　　董椒脸白一阵，又红一阵，最后“噗”地忍不住捂住嘴笑了，苏扬无奈地像看傻逼一样摇了摇头。
　　“你在想什么？”苏扬问。
　　“没什么，没什么。”董椒已经快岔气了。“我突然想起来我第一次跟踪人的时候。刚刚上警校，完全没有经验，暑假在警局实习，突然一个老警察让我去跟踪人。我当时傻了，我哪里会跟踪人啊？老警察目光炯炯地看着我，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你会走路吗？走路我当然会啊。老警察接着就用满怀期待眼神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就掌握了99%的跟踪技巧了。”怕被苏扬看出来，董椒找了上学时一个故事来回答他。
　　苏扬：“……”紧接着一阵沉默，“要我助人为乐也不是不行，不过，措辞要改一改，应当叫做‘英雄救美’。”说罢，苏扬一个手臂搂住董椒的腰身，用力把他往自己身上一拉，锢得紧紧的。
　　董椒被猝不及防得一搂，顿时失去重心，几乎要瘫倒在苏扬身上，绯红从脖子蔓延到耳根。“你……”还没说出口，苏扬朝他做了一个噤声手势。听到了一阵车响。两人纷纷往大门望去。
　　这一搂，确实有效。董椒不冷了，一股暖意从腰部上下传递，尾椎，腿部，甚至脸都热热的。
　　大车驶入厂房。一会儿，厂房里灯光亮起，大约半刻钟的功夫，大车重新使出来。
　　“没有车牌号，要追吗？”说罢，董椒意识到这是个白痴问题。这种时候，即使派车追赶，夜黑人静，很可能被发现，不仅打草惊蛇，更会激发这帮亡命之徒的血腥，贩毒的人哪会手软，况且对方有没有武器，有什么武器都不知道，去了简直是送死。追击犯罪分子固然重要，但最怕没有准备。
　　“不追，再等一下。”苏扬看着董椒说了一句，又捂住嘴的样子，觉得这货简直不像是个警察，太温柔，太可爱。不过，也好。

　　果然，半个钟头后，五个人探头，鬼鬼祟祟地从厂房出来。小作坊不是正规作坊，油脂是地沟油，蔬菜也用烂菜烂叶，恶臭丛生，这样的地方，没有人是愿意住的。而黄大成是个粗心的人，即使派人留在作坊，但谁会给这个故意克扣工资的黑心老板使劲卖力呢？抓住这个机遇，苏扬和董椒爬上一棵大树，转而跳进作坊里。
　　真的是有些臭。烂蔬菜叶子随意堆放，大桶大桶的黑油摆在院子中间，两人在手机光照下细细寻找。包装好的都推在屋里子。撬开门锁，一大箱大箱的成品。墙边放着大袋装白色粉末，袋子上画着似乎是什么东西的图腾。苏扬一怔，狠狠地盯着，一动不动，眼神肃杀，周围的气息阴霾了许多。
　　“这是？”董椒也注意到这片绿叶。
　　“我们可以走了。我大概知道了。”苏扬神情严肃，领着董椒就往外走。
　　这只属于一个男人，苏凉。一切都不用追了，不用查了，果然是他干的好事。狠厉、血腥、暴戾、执着、变态，好啊，他也回来了。苏扬握紧了拳头，骨节铮铮作响。
　　第二天，便是启程回去。路上，苏扬一言不发，董椒欲言又止，到底怎么回事，在问不问之间纠结。纠结了一路，车驶进了苏宅。

　　回去后苏扬仍旧沉默，面色凝重，似乎在酝酿着什么。董椒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一眨不眨盯着苏扬。苏扬一声不响泡了一壶白茶，紧接着倒了一杯，放到自己跟前，眼沉似水，怔怔地盯着自己。
　　董椒被盯得心里有些发毛。
　　暴风雨般的情绪在心里翻腾，顷刻间雷鸣交加。苏扬此刻心情复杂，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董椒，眼底有了难以察觉的血丝。
　　“视尔如荍，贻我握椒。”苏扬突然冒出一句，低哑道。
　　“？”董椒不解。
　　“诗经中的一句，讲述了以椒结情。”苏扬眼神越发温柔，似水的眸子里愈发深沉。
　　“董椒，你听我说。”苏扬的声音越发略带沙哑，微微有些哽咽。
　　“嗯。”董椒睁着大眼，一脸茫然。期待苏扬的下一句话，却被一把抱在怀中，苏扬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柔柔地摸着董椒的头，插入发丝中，一丝一缕，都不想放过。
　　“我们从来都不是朋友。”苏扬沙哑地道。
　　董椒头一次见到这样的苏扬，以往的清冷消失不见，换来的是哽咽的、红着眼眶、甚至有些讨好般的苏扬。
　　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