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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无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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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这时一柄长剑带着银光穿云破石,划破夜空飞快向他袭来,只见那白衣的诡异男子急忙向后跳过去闪躲,一跳退后六丈之远。
银剑相随,剑影瞬息而至,带着清脆的铮鸣声颤彻而来,男子仓皇闪躲,咬牙接着退,最终在男子跳上假山时,又一柄漆黑重剑紧随,长剑被一柄黑漆漆的重剑拦住,“铛!”的一声,刀剑颤动。
“呵呵呵!”
“真是狼狈啊,谢必安!”
这声笑声是从槐树那边传来的,众人转头看去。
刚才紧闭的另一个石棺打开了,一个高帽黑服的男子侧坐在矗立着的棺材上。嘴角衔着半截草碎,与白衣男子说。
他们长得有七分相似,只是黑白不同,一人持银枪,一人执重剑。
“范无咎!”男子拢了一下额间的碎发,咬着牙狠狠地说道。“你倒是睡得悠闲。”
只见黑衣的范无咎跳下石棺,衣带飞舞在空中落下,黑色锦缎衣里用银线绣着冥文律例,动作优雅,危险又迷人,如果可以忽略他手中的重剑的话。
谢必安站在假山上孤傲的像一只凶恶的狼,他转身,发现了长廊尽头,一个气质冷峻的男人,淡漠地看着庭院中的人,他身旁女娃娃拉扯着他的衣袖,看见谢必安的眼神望了过去,直直的瞅着也不闪躲,瞳孔中漆黑一片,让人看不懂。
“你是何人?”
“天衍派,墨染。”
谢必安低头沉吟一下,遂笑了起来。“啊,仙界第一人,墨染仙尊。”
他低头对墨染双手抱拳以示意。
“吾乃冥界黑白无常谢必安,这位是范无咎。吾等劝您还是不要管月郗府的事,奉冥王之命,按生死簿执法,月郗府一概七十四口人命因火灾卒于甲亥年庚午月乙酉日戌时二刻,吾等都是要带其回冥界复命的,只因那山茶花妖阻拦,偷挖法阵,擅自将人界与冥界相连,将原本要入轮回一干人等重新拉回人界,致冥界混乱数年之久,今日便是此事了结之日。”他阴恻恻的说。
镜郗躺在地上,听到众人命丧火灾的话之后,看着阴风中独立的谢必安,正要说些什么,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似乎是内伤极重,低声地喘息着。
“你说谎!你们……”镜郗大喊,双眼恶狠狠地盯着二人。
“吾不与你争这些,吾等按生死簿上执法。”谢必安冷哼一声。
谢必安不欲与其相争,执起长枪,在空中挽了一个漂亮的枪花,幽幽绿色的鬼火画出了一个圈,枪头直指镜郗,向着她破空而来。
“锵!”
碰撞出火花,长枪又被阻隔了。
墨云初召回仙剑,没有收回剑鞘,悬在身侧熠熠发光。
范无咎面色阴郁,不怒自威,他目光凌厉。重剑挡在谢必安面前。
“墨染仙君是要管一管冥府办事了?”范无咎道。
墨云初看了一眼镜郗,说道。“双方各执一词,这位夫人看起来还有话要说,为何不等这位夫人说完再做打算?”
谢必安急了,“何必等一只妖孽说什么,人妖相恋,必遭天噬,那个孽种吾等也要一并带走。”
“你说谎……你说谎!我夫君分明活到了第二日清晨……咳…咳咳……”
镜郗的模样,已经是强弩之末。却还声嘶力竭地大喊,看着他们师徒二人的眼光,就好像看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看刚才两次在谢必安的长枪之下救下她,看谢必安对墨云初的态度,这位仙长似乎真的是可以救月郗府的人。
“胡说!”谢必安还在一边冷冷呵斥。“生死簿上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倒是不知道什么叫做阎王让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你一再阻拦,罔顾天道轮回,吾今日便废你修为,重新回深山里去做一只安静的山茶花吧!”
谢必安迎面而上,手中长枪卷着地狱恶鬼的尖叫声朝着她袭去,一柄银色长剑随后,在马上就要追上时,又被那柄重剑所拦住。
范无咎周身黑压压地盘旋着诡异的恶魂,他们咆哮着,最后被范无咎一掌直接注入重剑,此时重剑黑烟弥漫,还在微微颤抖着。
梨姝看着镜郗的模样,拉了拉墨云初的衣袖。
“师父,镜郗夫人的伤好像很重啊。”梨姝有些着急。
“我们帮帮她吧。”
墨云初眼神扫过一眼那躺在地上的小妖,心知她已是强弩之末,想到午后女子泣泪请求。
他修的无情之道,对女子伏低的模样没什么感受。
可一转身看到梨姝心急的模样,低头拉过女孩的手,小手素净如葱白一样纤细娇嫩,他用自己的指尖在她手心正中轻轻一点。
轻轻的动作搔的洛离掌心微微一痒,手拿开时一个小小的蓝色的光阵正在手心,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墨云初。
墨云初对她微微一笑,虽然只是浅浅勾唇,却像冰山融化了一角,露出和暖的阳光。
“今日吾等必须带他们回去。”范无咎道。
墨云初终是低头叹了一口气。
此事想必不能善了。
放开徒弟的手,再抬眼时直接咒术之光大显,映着整个天空皆为之明亮,击碎了空中漂浮的恶魂,迎面而上。
另一方面镜郗堪堪躲过谢必安的两个穿□□,已是筋疲力竭,吓得脸都白了,却还是半步不退,眼神之中带着刚毅。
镜郗大喘着粗气继续说道。“你们冥界之人…见我夫君的生死与生死簿上日期不同,那夜根本无火可烧,你们怕交不了差……竟在黎明之前幻化凡身……在我家中放下大火,睡梦中纵火烧死我月郗府七十三人,唯余我与襁褓中的幼儿。”
谢必安冷笑。雪白的手把玩着手中的枪杆,转了几个圈后。身后翻滚起黑色的阴煞之气。
将全部鬼气都存于自己的枪尖,此时通体墨黑泛着紫光,邪气大盛。
“生死簿乃上古神器之物,掌管众生灵寿命,生死簿绝不可能出错,你这妖物,废弃自己一生修为,舍了半颗妖丹给他,不然他如何活到现在?”
“只因生死簿出了错,你们对我全家痛下杀手,阴魂不可长留于世,我才将妖丹一分为二,与夫君长存。”镜郗道。
“胡说八道!”谢必安怒起。
“我敢说那场大火不是你放的?”镜郗撕心裂肺地吼道。
谢必安眼底血色骤起,不再与其说话,扬起枪身就朝镜郗掷了过去,枪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绿色的光。
枪越来越快,越来越近,带着阴气快准直的朝着她面门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
梨姝没有犹豫,猛然直朝着镜郗前面挡去。
枪身临近,梨姝害怕的闭上双眼,用双手挡在身前。
墨云初在与范无咎缠斗,法诀咒术的加持下,剑光澄澈,影极如电,长剑终是幻化成一片银色的光幕,漫天光影而至,将范无咎死死困住。
范无咎身体重创,他本就不是墨云初的对手,此时遭受重创,吐出一口黑色的血来。
墨云初分心望去,只见那黝黑的长枪抵在女孩手心,半分不在前进。
细细看去,会发现女孩手中有个小小的泛着蓝光的法阵,枪尖直指正中。
骤然间法阵变大,强光所照,枪身上的恶魂与阴煞之鬼挣扎着逃出,带着声嘶力竭的凄惨呼喊漫上天际,撞上结界,又掉了下来,飞快地窜回连通着地府的井。
镜郗惊恐未定,她差一步,就死了。
谢必安看到范无咎的处境,死死的咬住了牙。
邪魅狂狷的苍白面孔上显得唇色愈发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