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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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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初看着二人恩爱的模样,又看了一下桌上的糕饼,推说自己辟谷,不宜进食。
饭过之后,陆知舟便先告辞,要将昏昏欲睡的陆淳送回房间。“小儿贪睡,每过午后都要睡上一觉,我先将他送回去。”
梨姝趴在院子的秋千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陆知舟走后,她都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气氛。
与事情无关之人走了,那有关的人就准备开始办事了。
“镜夫人,带路吧。”墨云初道。
镜郗长叹了一口气,站起来给他带路,梨姝蹦跳着跟在后面。
几人走过小桥,就来到大槐树下,槐树的树冠极大,郁郁葱葱,就算在白天,也罩得树下有些阴阴沉沉。
“这树……”墨云初沉吟道。
“这树是我亲手种下的……”镜郗喃喃低语,颇有一番娓娓道来的架势。
墨云初点头,表示愿意附耳恭听,可镜郗却转身不再言语。
树叶随微风轻轻摇动,昨夜黑雾翻涌的井中,此时寂静无声,可可这水井的井檐开得也太大了。
梨姝趴在上面,嗅了一口里面的空气道,“师父,不好闻。”
墨云初扶额,被徒弟的傻样子蠢到。
让墨云初感到惊讶的是,昨夜加固过的法阵,竟然腐蚀掉一角,法阵边缘犹如被火燎伤一般,委屈巴巴地卷起一丝燎烧过的边缘,展示给他看。
他手轻轻拂过法阵,阵法被修复。
“这下面的东西,绝非凡世之物。”墨云初垂眸,树荫将男子的脸遮挡得很暗,细长的睫毛遮挡住眼睛里的光,只是他身上自带的清冷气质,让人不敢靠近。
镜郗听后瞬间面色尽失,神情大骇,她只是颤巍巍的站着,就好像马上被风吹走了去,此时她双腿一屈,跪在墨云初面前,“求您,救救我的丈夫,救救我的孩子,求您。”
漂亮整洁的衣裙沾染了泥土,腰间的环佩跌在地上,她的脸颊上依旧动人,却带着沧桑,此时她不是妖,不是月郗府的主人,只是个爱丈夫的女人,爱孩子的母亲。
她伸手递出一枚玉佩,梨姝在旁边看着,只有孩童的拳头大小,白玉通透,光泽温润,中间有个红色的斑点,不像瑕疵,更像润进去了一般,侧边上是黑色的梵文密密麻麻。
“这是?”墨云初问。
那玉佩上灵力充盈又纯澈,实在一见难以忘怀。
“此佩名为溯……”
溯佩?
倒是好像在哪里听过。
还没等回想起,耳边便传来答案,“原为妖界至宝,妖王赠与秋离仙子之物。”
听到这句话,墨云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似是诧异,不过顷刻,就变成了然。
镜郗继续道:“我原是山间一株没有灵根的野花,直至一日遇见了秋离仙子。”
……
那日正是阳光和煦,寒冷的冬日终于过去,万物回春,山野间满是迎着春意盛放的花朵,漫山遍野,一株再普通不过的山茶花也悄然绽放。
山间一阵嘈杂叫喊声,打破了大山之中原有的宁静。
是一群妖魔在山间用刀枪剑斧狂野的搜寻。
大山的植物之间都有微弱的感应,面对如此强大的魔息,有的被剑戟砍伐瞬间花枝零落,有的土地上沾染魔气草叶不生。
一位女子被追杀至此,跌跌撞撞跑进了树林深处,丝毫不在意被锋利的树枝划破的衣角。
她跑了很远,最后摔倒在这株山茶花下,昏死过去,手中一枚精致的玉佩坠落,带着最后一丝灵力,掉在了山茶花下。
那株山茶花。
醒了
“秋离她……在你面前……仙逝了?”墨云初打断了她,措辞再措辞。
“仙逝?怎么可能,秋离仙子是仙人啊,只是她醒了后没有发现东西掉了便踉跄着走了,这么多年,我还想还给她的。”镜郗眼神迷离,遥望远方。
仙。
多么轻巧的一个词。
寿数悠长,仙法缥缈,三界为首。
是妖界与人界之中都向往的存在。
在小妖看来,仙人无所不能,又怎么会死在荒林之中。
“墨仙长,你知道溯佩是什么吗?”镜郗问,又自问自答道。“是门。”
溯回,是可以回到过去的门,溯是创建门,回就是钥匙。
有门,再打开,就可以回到过去。
镜郗手中的玉佩就是溯佩。
那佩她手心里,隐隐可以感受到纯粹有强大的灵力,是妖界至宝,也只有历届妖王才能拿到手。
墨云初回望井下,深不见底,漆黑一片,如果这是门,那没有回佩,是不可能打开的,可井下隐隐有东西要破封印而出。
究竟是什么?
夜幕再度降临,这夜同样悄无声息,却带着些与众不同。
这师徒二人同在房内,墨云初并没在意一直绕着他跑着玩的梨姝。
房间外风吹柳树叶片飞舞沙沙作响。
一个时辰后,空气中慢慢弥漫着几丝尸体腐烂,令人作呕的气味。
梨姝也嗅到这难闻的味道,拿出昨日镜郗夫人的小帕子捂住鼻子。
夫人给的墨绿色的小帕子上面绣了一朵白色的山茶,梨姝不知道是什么花,却喜欢帕子上总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在墨云初睁开眼睛定睛一看,就看到小徒弟皱着成川的眉头用力摇晃他的腿。
“师父,好难闻的味道,外面怎么了?”
墨云初用手轻轻推开她笑道:“傻徒弟,皱成个小包子似的,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门外风骤起,吹得梨姝眯起了眼,不过没多大一会儿就瞪大了双眼看着院内的一切。
园中,古怪的水井旁,几个人直挺挺站在那,整齐划一地身着白衫,面上毫无血色,睁着眼睛竟然没有瞳孔。不,他们已经不是人了。是鬼。他们之中围绕着两个漆黑的石棺,石棺立挺的竖着,一副半开,另一副还关着,四周尽是红着眼睛的秃头乌鸦和呼啸而过的恶魂。
恶魂没有形态,没有意识,散发幽蓝的光芒,发现出不了月郗府,就肆虐地捕食着周围的有生命的物体,连园中的花草也不放过。
又闹鬼了!
梨姝紧紧拉着师父的衣带,扯住了不放手,生怕一不小心被恶魂叼了去。
这时一只恶魂忽然嗅到这方有些不同的味道,从空中俯冲而下,面向师徒二人而来。
在离二人不过三尺距离被护身法阵击碎,落下满地绿光。
墨云初紧蹙着眉,这般景象他实在没想到,槐树招阴,那水井竟然连通地府,引来的是冥府之人。
镜郗所隐瞒之事还有什么。
整座宅子已经被诡异的白色雾气所笼罩,远处鬼火幢幢与一道白色术法缠斗,由远而近。
“是镜夫人!师父!”梨姝尖叫。
镜郗被几扇幽绿色的鬼火打的倒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世间万物皆有命数,他寿数已尽,妖孽,若再阻挠,吾等不妨送你一场灰飞烟灭。”从浓雾之后走过来,带着哗啦啦的声响,原来是一人右手持一柄诡异的长枪,竟是绿色鬼火做穗,上面暗纹复杂而妖艳,左手臂上缠着一条长长的脚镣手铐的锁链,极粗极长,看起来十分沉重,一边拖在地面上,发出哗哗的声音。
这人正带着一顶高高的白帽子,身着银绸白色丧服,腰间紧束,身材高瘦,面色与水井旁的那些鬼一般惨白,但嘴角却带着诡异的笑容,看起来十分可怕。
他踏着步子缓慢地走过来,长枪尖很快就要抵在镜郗的眉心。
“他在哪?”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