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花惊梦指微凉》尘上霜

18、醉酒

　　时光荏苒，一晃十年。

　　对修仙之人来说，时间或许从来都很缓慢。

　　他们漫长的岁月中过尽数不尽的十年，也从中学会了更平静淡然的面对着这世间的所有生命诞生与离去。

　　一位姑娘着一身白色弟子服正向山上的悠然殿跑去。

　　“棠雪！段棠雪！”路过昭华殿时，里面走出来一位仙童。

　　那白衣姑娘走过来。“青鸾？你找我何事？我赶着去悠然殿送信呢。”

　　青鸾提着那沉重的食盒费力地递给她。“你步子快，你快帮我送到悠然殿去，我这一会儿打扫迟了，正则仙尊又该怪我了。”

　　段棠雪看她拿的费劲，便一手轻松提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回答道。“放心吧。”

　　飞快地上山去了。

　　一名少女坐在一座大殿前的一棵梨树在睡着了。身着一身嫩粉色长裙，一支小扇形状的木簪子斜斜地挽住了半束长发。脚腕上系着一串银铃铛，风儿吹过细细作响。

　　一片梨花轻轻落下，落在了她的鼻尖上，痒痒的，让女孩皱了皱眉。

　　远处跑来了一个人，提着个大食盒却丝毫不见累。

　　段棠雪走进来，轻轻摇晃女孩肩头。“阿梨！你怎的又在这里睡着了？墨染仙尊在里面吗？灵均掌门请他到清音殿叙事。”

　　梨姝抚去脸上的花瓣。双眼还有些困意，认清楚面前的人才道。“哦，是棠雪啊，师父应该在里面吧。我进去看一下。”

　　她站起来跳了跳，拍几下屁股，将裙子上的落花掸掉，一步一跳地跑上了大殿前的台阶，一个不注意，踉跄了一下，就往下面跌去。

　　段棠雪在一旁紧张了一下，刚要跑过去，就见一股力量将她托起，稳定了身影，转身一看，那墨染仙尊刚踏出大殿，一袭白衣似雪，如墨一般的头发，用一支青玉簪子高高挽起束在头上，简洁无华，亭亭地站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了目光。

　　他嘴角勾起一个十分浅显的微笑。“殊儿，为师说了，在悠然殿不要跑，怎么还不穿鞋呢。”

　　女孩做错事习惯性地做缩壳的乌龟一般。“师父，灵均仙尊寻你去清音殿叙事。”

　　墨云初抬手摸了摸梨姝的头顶，像他做了无数遍的样子安慰着她。

　　“我去去就回，莫要再乱跑了，记得穿鞋。”

　　说罢，便一挥袖化作一缕烟尘，赶去清音殿了。

　　梨姝抬头便不见人了，空空的大殿中只剩了自己。哦，还有悠然殿后整日只知睡觉的白泽神兽。

　　忽然她抬头看了一眼段棠雪。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嘴角带了一丝得逞的笑意。

　　只见梨姝踏上自己丢在一旁的鞋子。

　　“喂喂喂！你别想做什么坏事啊。”

　　从树下挖出了师父亲手埋下的梨花酿。

　　“阿梨，我想我们会被骂得很惨的。”段棠雪苦着脸说道。

　　“不怕，师父才舍不得说我，他酿了二十坛，我兑一点水进去就好啦。”

　　女孩笑嘻嘻地说。

　　兑水？段棠雪更心疼了，这死丫头怎么这么会暴殄天物呢，墨染仙尊的酒整个仙界都求不到一坛，她竟然喝了一半要兑水。

　　“哎，你剩下的不喝归不喝，千万可不要兑了水，剩下那大半坛的酒就都浪费了。”

　　梨姝想了想，点点头表示答应。

　　于是两个丫头就喝着小酒，吃着小菜，从午时喝到了黄昏。

　　段棠雪表示实在不能喝了，招招手就走了，剩她一人继续喝着。

　　傍晚时分，院子门口终于出现了一袭白衣的身影，墨云初回来了，见小徒弟独自一人趴在小亭里睡觉。

　　他信步走过去，看到桌上几个小菜，和一坛散发着浓浓酒香的梨花酿，不禁扶额，又偷喝我的酒。

　　“姝儿，起来，回屋里睡。”墨云初将她轻轻扶起。

　　“我不！”梨姝挣开束缚。“师父酿的酒儿真香，缠绵的像触摸天边的云彩。”

　　“好喝归好喝，定要少喝些。”

　　“不会，我师父他不知道。”

　　梨姝笑嘻嘻的，顿时让墨云初瞪大了眼睛问她。

　　“你是不是往我的酒里里兑了水？”

　　此时梨姝还迷迷糊糊不知道谁跟自己说话呢，又笑笑道。“嘻嘻，我师父不会知道的。”

　　墨云初脸色阴郁的像块黑炭，这败家徒弟可不可以不要了。

　　他抱起醉醺醺的梨姝走回去。一下子失重的感觉让梨姝赶紧抓住了墨云初胸口的那一片衣服。

　　“嗯～师父酿得很好喝，我才不会兑水呢。”她像是对睡梦中的人说的，声音轻轻地，最后睡了过去。

　　清晨。

　　梨姝捂着醉酒后的脑袋，沉沉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哎呀，昨夜在院子中喝多的，今早却是在房里醒来，定是师父带她回来的。

　　完了，那岂不是，被师父发现了？

　　下次不要喝这么多了。

　　她走出房门，迎接春天的阳光。

　　“姝儿。”

　　转身，是师父在大殿里唤她。

　　她跑过去，却看师父衣衫整整，脸上照着一丝清晨的阳光，嘴角带着一丝微笑，映在那俊美的脸上，竟让她停下了脚步，就默默地看着他。

　　“傻徒弟，过来。”

　　听他叫自己，女孩控制不住脚步走过去。

　　一只手稍用力地拍在她头上，哎！疼疼疼。

　　梨姝笑嘻嘻地将刚才的花痴一略而过，站在他旁边十分恭敬地行礼。“徒儿见过师父，师父起得好早，有什么事吗？”

　　看她那一副心虚样子，定然是昨日偷喝了他的酒，又没藏起来，生怕漏了馅儿，才过来讨好他。

　　“今日天气正好，陪师父去人界转转？”

　　女孩闭眼睛想了一下，瞬间按捺不住心中的小激动。

　　“真的吗？”

　　“你不是想去桃花镇很久了吗？”墨云初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

　　“桃花镇那个捏糖人的老爷爷最厉害，捏的又像还好吃。”

　　晨雾微散的山间，一个俊美的白衣男子带着一个伶俐可爱的小姑娘走过。

　　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走在男子前面，转身跟他说着自己与朋友们之间发生的有趣的事。

　　静悄悄的山林中回荡着女孩的笑声和清脆的银铃声。

　　男人脸上带着笑容，一脸宠溺地看着面前喋喋不休的人，却没有一丝不耐烦。

　　走了半日的山路，远远的终于见了那小镇。

　　可再往前踏了一步，却顿住了脚步。‘妖气？’

　　梨姝见他停了，回头忍不住问。

　　“师父？”

　　墨云初仿若什么没有事。“一会儿人多，你莫要乱跑。”

　　“好。”

　　女孩也感觉到有什么异样，摇摇头又笑笑。

　　上一次来桃花镇已经是三四年前，镇口的王大娘面摊做的面最好吃，福缘酒楼的烧鹅最香，对街曹奶奶亲手蒸的桃花糕特别甜。

　　从福缘酒楼出来，梨姝摸着自己肚子。

　　呀！只有大厨做出来的真是不一样。

　　比自己在悠然殿吃的好吃多了。

　　墨云初当然知道这小丫头在想什么，嘴角不禁失笑，这几年这小丫头的嘴都养刁了，淡了不吃，咸了不吃，辣的不吃，没肉也不吃。

　　有时有她喜欢的一顿四五碗饭，有时不喜欢就一口都不吃，还要生闷气。

　　唉，墨云初扶额。

　　梨姝拿着一个小竹签，上面一个栩栩如生的糖面制成的小梨姝，一蹦一跳有节奏地跑着。

　　路过一处巷口，忽然觉得里面冷风吹过。

　　转身，里面站着一个容貌精致形貌昳丽却身形瘦弱的白面小生，丹凤眼微眯，唇色尽失，嘴角还流出血色，一袭红袍，腰间系着一条白色丝带，可此时红袍衣角已经暗红了，他死死的按住腰侧，喘息着。

　　好一幅战损美人，如果在画册上，一定大卖。

　　令人惊奇的是，他身后摇着几条雪白的狐狸尾巴，他是妖精吗？

　　“你受伤了吗？”梨姝丢下那糖面小人，赶紧过去帮他扶住伤口。

　　小生这才抬头看，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显然已经筋疲力尽。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狐狸尾巴，再惊奇地看着面前的女孩。

　　“你不怕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