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棕篇》野马原之月

40、第 40 章

　　我一直以来到底在做什么？我都做了些什么？……开学才两个多月而已，为什么我感觉像半个世纪？……这是谁的眼睛？……这么关切，这么温暖，是在看着我吗？……妈妈……哥，哥，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为什么要我一个人承担所有？我好寂寞你知道吗？……笨蛋啊笨蛋……是艾拉……为什么我会开心，不，是好伤心，唉，是伤心还是开心，我也分不清楚……艾拉……别走，你别也和大哥一样离开我，别丢下我一个人，我不要再孤零零的一个人……
　　我抓住她的手。
　　她回头看我，说：“你醒了？”
　　我乏力地睁着眼睛打量，发现躺在自己床上，被我抓着手的艾拉站在床边。
　　“你怎么会在我房间？”
　　“今天早上叫你吃早饭，怎么也叫不醒你，进来看才发现你生病了。”
　　“天都没亮，吃什么早饭。”
　　“什么天没亮啊，已经是晚上了。”
　　我想坐起来，头一阵发昏，艾拉赶紧过来帮我坐好，问：“喝点粥好不好？我已经熬了一下午，味道不错的。”
　　“你今天不是要排练吗？”
　　“我去排练，你怎么办。好好的怎么会感冒呢？难道是被真叶姐传染的？可是我又没有事。喂，小粽，你真的应该好好锻炼身体了，等以后有时间，我带你去打篮球。”
　　“谁像你神经那么大条，当然不会感冒了，而且被个女生教打篮球，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会不会感冒和神经又有什么关系，难道病毒是靠感觉来传染的吗？太无厘头了吧。病得要死还想着面子，你这个小鬼真是没救了。好，我会请一个高手教你，那个时候你的面子就大过天了，不过要是你很笨，怎么也学不会，那不是更丢人吗。”
　　“我这么聪明的学生都教不会，那就只能怪老师是笨蛋。”
　　她咋舌，看怪物般看我：“嘿唷。”
　　“我要喝粥。”
　　“你不放开我的手，我怎么去拿粥啊。”
　　我才发现我还拉着她不放，她另一只手还拿着毛巾，床头柜上放着一盆水。
　　“你一个人照顾了我一整天吗？”
　　“也不是我一个人，我有请医生过来，他有给你吃药。”
　　“医生怎么算，来了就走的人。”
　　她的肚子突然咕咕叫，我一愣，然后笑了出来，她也笑，说端粥过来和我一起吃。看着她消失在门口，半天我才醒悟过来，为了照顾我，她可能从早上起就饿到了现在。
　　喝着粥，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问她还有二十来天就要演出了，今天不去排练没关系吗？她说请假的时候被端武骂了个狗血淋头，他在电话那边暴跳，连这边的电话都快炸了。
　　说起电话我想起来了，这个月的电话费她拜托我去交的，交费的时候才知道她为什么要打工赚钱，原来都是拿来交电话费的。亲人都在国外，真可怜。
　　“寒假会去美国吗？”
　　“还不知道，早着呢，到时候再说啰。”
　　要是她不去美国，岂不是一个人过年，那不是太惨了点？带她回家过年好不好？奶奶她们一定很欢迎，不过，到时候艾拉一定会知道她们的图谋。其实也没关系啊，反正现在我没有和别的女生有瓜葛，不必再担心被她们抓回去。至于艾拉会不会听她们的话，乖乖当元家的孙媳妇，那就是她们和她之间的事了，和我无关。
　　唉，爱情一点都不好玩，再好的女孩子交往到最后也都很无趣，我真的很疲倦也很厌烦，如果家里人真的安排好要我和艾拉结婚，那就结吧，至少相比起来，艾拉还没有那么让人烦。虽然她从来没对我撒娇，虽然个性独立了一点，虽然太爱保护别人太过热心太喜欢强出头一点，不过，总的来说，这一切都并不让我反感，而且觉得，这样的她才是独一无二的她。
　　艾拉推我一把，说：“你快点吃啦，在想什么想得出神，还一个人傻笑，你不会烧坏脑袋了吧。”
　　“我是病人呐。”
　　“你是积木吗？推一下会倒啊？病人很了不起吗？又不是小孩子，一碗稀饭半个小时都吃不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在想，真的要这样过一辈子了吗？

　　吃饱了午饭就有点困了，考虑道具室应该没有人，决定到那里去休息一下。果然很安静，因为不想被某些不速之客发现，我爬到脚手架道具后很舒服地躺了下来。
　　就在我迷迷糊糊的时候……
　　“咚咚、咚、……”
　　啊―――吵死了，是哪个不怕死的敢在我睡觉的时候弄出这种声音？！我火冒三丈交地爬起来探头看下去，那个有精神地挥舞着榔头对着一张破椅子又敲又打的家伙虽然歪歪地戴着帽子，看不清她的脸，但是那动作那精力，还穿着我送给她的外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是谁。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口又出现了一个女生，跑到那家伙跟前双手抱在胸前一脸花痴地问：“请问，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哈哈，有趣的事情要来啰。我忘了要发火，盘腿坐了下来急不可耐地等着看好戏。
　　那家伙潇洒地站了起来，将榔头在两手之间帅气地扔来扔去：“当然可以啰。”
　　嘿唷，这家伙还真迟钝。
　　“真的吗？！”女生的眼睛变成心型，我可以看到片片桃花飞了出来。
　　“不过，你知道我是男生还是女生？”
　　嗳，这家伙好像也不是那么迟钝，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嘛。
　　“你当然是男生啊。”大白痴的眼睛还在飞桃花，超级近视眼还真多。
　　那家伙将自己那张脸放到女生眼前十公分处：“对不起，我是女生唉。”
　　咦？这个时候她怎么突然有种木村拓哉那种又无辜又同情的又歉意的表情？被误会好像也有道理。
　　“－0－”桃花眼变成了桃子眼。
　　在我的暴笑中，呆立了足足有五十九秒之久的女生像受惊的兔子般消失不见，艾拉仰望着我的眼睛放射着危险的光，榔头还在两手之间飞来飞去。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我眼泪都出来了，拍打着木板笑得前仰后合。
　　“够了吧元小粽，你在上面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哈哈哈哈，怎么这么多大白痴。”
　　她气鼓鼓地三下两下就将一颗钉子钉入木头，我仍忍不住笑。活该，谁要你这个家伙喜欢耍帅，现在好了，报应来了。
　　“其实也不能够怪那个女生。”
　　从来不会为别人说话的我居然会说出这么怜香惜玉的话，艾拉石破天惊般看着我，我慢条斯理接着说：“要怪就怪你喜欢耍帅，那双不安分的眼睛又老是暧昧地盯着别人看。不过她们居然会对我这个大帅哥视而不见，却为你失魂落魄，真是有眼无珠。”我居然这么会说成语，一口气就说了三个耶，佩服啊佩服。
　　“这都要怪你，把我头发搞成这个样子，还给我买的这件什么衣服，现在我越想越觉得你是故意设计来整我的。”
　　那是自然，否则这几天那个黎雨哪会那么老实，再也没有自以为是地耍帅，而且，很明显的不再有事没事的和艾拉套近乎，开始老老实实的排练，早知道让他看了武哥的带子后受到刺激，可以得到这种效果，就省得我那么费心地给艾拉设计造型了。
　　艾拉更用力地敲打，我听得出来，每一串“咚咚咚咚”，就是一句“白痴小粽”，不过我决定当没听到。跳了下去，在她面前两只手捧在胸口，歪着头扮可爱地说：：“请问，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哈哈。”
　　艾拉做呕吐状，说：“人家哪有你这么恶心。”
　　“我可比她漂亮多了。长那么拙还敢随便来跟帅哥告白，拜托，想吓死人啊。”
　　艾拉瞪我一眼：“不要这么说，会伤人自尊的。”
　　“她又不在这里，怕什么。”
　　“背后也不可以说人坏话啊。小粽，不要这样嘛。喜欢一个人和长相又有什么关系。小粽，我不希望你变成那种只会看人外表的浅薄男生。”
　　“知道了啦，不过，真的很好笑嘛。”
　　不过当我看到门口出现的人，就不再那么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