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棕篇》野马原之月

39、第 39 章

　　我到了花店，真叶姐正在插花。
　　“为什么不多休息两天？”
　　“已经没事了，这几天辛苦你和艾拉了。”
　　“我又没做什么，艾拉倒是真的很辛苦。这是什么花？看起来跟草一样。”
　　“哦，这叫情人草，通常拿来做陪衬的材料。”
　　“这么不起眼的花居然有这么浪漫的名字。玫瑰也代表着爱情，可是看起来就大不一样了。”
　　“玫瑰艳丽火热，开起来轰轰烈烈，不过却很容易凋谢，情人草看起来普通，但是却可以保持很久，甚至干枯了也不会改变，真正相爱的人更愿意要的是这种不起眼却可以长久的爱情吧。”
　　“到底爱情是什么？”我想到今天听到的歌，我问：“为什么那首歌里唱‘让我满怀甜蜜幸福又哀伤不已’，堕入情网的人不是应该会得快乐吗，为什么会哀伤？”
　　真叶姐停止了工作，视线落在那堆情人草上，半天才说：“会哀伤是因为害怕失去，是怀疑自己真的可以那么幸福吗？就像太烫和太冰的感觉相近一样，极度幸福感觉就像悲伤。唉，这种感觉说了也难体会，除非你遇上了这样的爱情。”
　　“要是你的恋人对你说分手的时候，你只觉得松了口气，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感觉，这样算不算是爱过？”
　　真叶姐‘噗哧’地笑出来，问：“这也算是恋爱吗？你们这帮小朋友怎么都变得这么搞笑了？这样的情侣顶多是小孩扮家家酒而已。”
　　唉，没想到我维持了两个多月的恋情在这些成熟人眼里只是家家酒而已。
　　真叶姐问：“你和你的女朋友又出问题了？是你说要分手还是她说要分手？”
　　我惆怅：“本来还以为找到了我想要的爱情呢，她是那么符合我的条件，为什么结果却不像想象中那样呢？”
　　“爱情又不是公式，不是条件一符合条件二达到就一定可以得到结论三，那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艾拉蹦了进来，很热心八卦地问我们：“你们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快点告诉我。”
　　真叶姐告诉她我们正在聊爱情是什么，然后问她排练得怎么样了。艾拉说效果不错，还自告奋勇地表演给我们看，抱了一束百合旋转着唱：“爱情是没有火焰的烈火，爱情是感觉不到疼痛的创伤，爱情是充满烦恼的喜悦，爱情是除了爱别无所爱，即使在人群中也感觉不到他人的存在。这一切我没有办法告诉你，就像不能告诉你风景是多么美妙，如果你不曾从这条路上走过。”
　　看着小男生一样的她，我猜测为什么黎雨说男生们对艾拉只心动不行动，像她这样不斯文，不安静，又太过活跃，有时还豪爽得让人瞠目结舌的个性，一般的男生还真难接受这样的女朋友。
　　帮真叶姐关店之后，我和艾拉一起回家，顺路在便利店吃泡面，正好看到电视又在放那对著名姐弟恋艺人的新闻。
　　艾拉感叹：“最后果然还是分了手。之前我还那么真心的希望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其实他们也算真心的爱过，太可惜了。”
　　“你到底为什么不看好姐弟恋啊？”我纯粹只是好奇，好奇得要命。
　　“不是不看好，我也认为年龄并不是问题，女生比男生大算不了什么。只不过是我自己无法接受而已，被一个比我小的男生喜欢，感觉就像是被有着恋母情结的人当妈妈爱着似的。”
　　“你太主观了吧，事实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啊，我也知道，只是就是感觉怪怪的嘛。喂，你干吗这么问，难道你喜欢上了我吗，哈哈。”
　　我暴跳：“我喜欢你？有没有搞错，难道我是瞎子吗。”
　　“哈哈，开玩笑的啦，知道你和若暄感情好所以才开你玩笑的。哎唷，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吗，反正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的。”她轻松地将这个话题扔在脑后。
　　她轻松扔掉的却沉重压在了我心头，我不知道是否该告诉她，我已经和若暄分手。我的直觉告诉我，最好还是不要说。

　　躺在床上我又睡不着了，最近常常失眠，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翻来覆去，再覆去翻来，为什么要睡得这么辛苦啊。
　　然后我看到手机在暗夜中一闪一闪。奇怪，快十二点了，还有谁会打电话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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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气喘吁吁跑到小公园，问若暄：“这么晚你一个人到这里做什么？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
　　若暄眼泪汪汪，楚楚动人地仰着脸看着我说：“其实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
　　“我当然担心你啊，你是女生来的，这么晚一个人出来，换了谁也会担心。”
　　我不是敷衍，是真的担心，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能够原谅自己呢？
　　若暄的泪腺似乎非常发达，想要怎么流就怎么流，很少有女生哭得像她这么好看，可是为什么却无法打动我呢？想起来韩剧中的女生都是这样哭的。我们哭起来，眼泪鼻涕一起下，可是她们哭起来就很干净，很漂亮，只有眼泪不见别的脏东西，难道她们的鼻腔和口腔是不相通的吗？天啊，若暄在我眼前哭，我怎么还能够开小差，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天方夜谭？
　　若暄的眼泪还在潸潸而下：“元棕，白天说分手，我不是故意的。你只要当着彩琳和文文的面，假装给我道个歉，我就会原谅你，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好不好？”
　　看到小公主这么委屈自己来求我，我真的好感动好不忍，深吸了口气，我用有生以来最认真的表情和最诚恳的语气说：“若暄，我说分手是认真的。”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你怪我发你脾气是不是？元棕，我不要你假装道歉了，我们和好好不好？”
　　“若暄，你听我说。一开始我也认为我们两个很合适，认为我们可以是很配的情侣，可是我从来没想过，爱情不是应该不应该，它其实是种感觉，就算没有道理，感觉来了也就来了。难道你没有发现我们之间并没有那种感觉吗？”
　　“那是你，我是有感觉的。”
　　“你仔细想想，你是对我有感觉，还是对你幻想中的爱情有感觉？你了解我吗？除了外表，你还爱我哪一点？”
　　她跺着脚，捂住耳朵使劲摇头：“我不要听，我不要分手。”
　　我拉开她的手：“若暄你不要这样，无论你怎么坚持都没有用，既然发现自己错了，我是不会再错下去的。”
　　她终于不哭了，尖声说：“你是不是有了别的女人？是哪个狐狸精勾引你的，你说啊。”
　　我再次为突然变得陌生的脸而震惊，是什么让一张我熟悉的脸，一张那么精致的脸变得这样扭曲？这么可怕？人类的脸部肌肉是最灵活的，我相信了。
　　“分手就一定是有了别人吗？我很认真地考虑过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是认为我们两个性格不和，在一起并不开心，分手对彼此都好，你不要扯到别人身上。”
　　“你这样维护第三者，就说明真的有这个人啰？是我们学校的吗？是谁？”
　　“你冷静点好不好，没有别人，只是我并不爱你而已。”
　　她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我好像说得太直接了，不过这就是我说话的方式。若暄之前歇斯底里的发作突然变为冷静，冷得可怕，横眼看着我说：“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并不爱我？”
　　“我喜欢你，但那并不是爱。”
　　“从一开始就没有爱过吗？”
　　“刚开始我以为是的，但是后来才发现只是个误会。”
　　“哼，只是个误会……说得好容易啊。我林若暄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男生说过分手，从来也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明天你要是当着她们两个的面给我道歉，我就当你今晚喝醉了说胡话，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你会后悔的，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最后的一句话是喊出来的，然后她转头飞奔，想起艾拉说过像若暄这样的女生常常会不受控制的做出意外的事情，我担心地追过去，她跳上计程车绝尘而去，我也拦了车跟上，一直看着她进了家门。
　　我没有搭计程车回家，因为想让冷风吹一下我发烫的头。
　　刚才我对若暄说了什么？……我和你在一起只是个误会……爱情并没有道理可言，感觉来了它就来了……没有别的女人……我对你并没有那种感觉……感觉……感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