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棕篇》野马原之月

31、第 31 章

　　虽然我发现对人冷淡的天性并没有改善，也无意勉强自己改变，但是好歹已经很有耐心地陪着若暄做着那些我觉得很无聊的事情，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一走了之。彩琳和文文也终于放心的不再每次都陪着我们看电影或者吃饭，不过没有她们在在我和若暄之间，我反而不习惯起来。
　　我沉默的个性也没有改进，好在若暄已经很满足。反正她的话题很多。前一分钟还在说某个女同学的妈妈给她从日本带来了最新的化妆品，等我愣愣的走神回来，她不知何时已经在说哪个明星又在闹绯闻的新闻。那个女同学还有那个大明星，我一个都不认识，也没有兴趣知道他们的衣食住行吃喝拉撒，不过既然若暄喜欢讲这些，就由得她说，总比两个人之间冷场要好，可能这就是人们所说的互补，他们不是说只有互补的人才是天生一对吗。
　　正在我心不在焉地翻着课本，听着若暄的新闻报道的时候，她的两个死党神情激动地跑了过来，难道又有哪个大歌星要来开签唱会了？
　　文文首先对我说，端武要我放学后到戏剧社去找他，彩琳已经急不可耐地扑到若暄前面通报消息：“最新消息，圣诞节演出的戏剧可能是《朱罗记》！”
　　什么猪猡记、侏罗纪，有什么了不起，也值得这么激动，我只觉得好笑，说：“是讲小猪历险记还是恐龙大屠杀？哈哈，”
　　看到彩琳鄙夷不屑的目光，我无趣地闭嘴。看吧，和她们在一起，只要我开口就会被当白痴看。本来还想说这里就有两个本色演员，不过想到艾拉的告诫，这种会得让人吐血的话，我已经比较会克制着不说出口了。
　　若暄为我辩解：“这不怪元棕，他很少参加戏剧社的活动，当然不会知道《朱罗记》。六年前，高校戏剧节中，得到第一名的就是我们校戏剧社的这个《朱罗记》，引起了好大的轰动。虽然当时我还在读中学，但是我们在舞蹈老师的带领下看过这部戏，给我的感动到现在都忘不了。”
　　彩琳手捧着脸，发梦似的说：“我还记得那个男主角，好帅好帅喔。你们有没有看到排练室墙上的那张照片？我好想把他那一块剪下来。为什么就是没有他单人的照片呢？”
　　文文说：“听说是挂了几次都被偷走了，就只剩下那张全体人员的合影。”
　　彩琳发恨：“那些前辈也太过分了，一点都不为我们这些晚辈们着想。”
　　文文白她：“就算是留到现在，也难逃你的手。我还记得当时看完演出回来后，你就发花痴，还发誓说非他不嫁什么的。现在我知道了为什么你报名后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戏剧社的旧照片在哪里。”
　　若暄问：“不知道朱丽叶会是谁来演？”
　　文文立刻回答：“除了你，还有谁有资格。”
　　彩琳附和：“就是啊，能歌善舞，从小到大拿了那么多奖，长得又这么漂亮，除了你还能有谁。”
　　我有点明白了，原来这个《朱罗记》是朱丽叶和罗密欧，而不是恐龙记。真是的，《朱丽叶和罗密欧》就叫《朱丽叶和罗密欧》好了，好好的叫什么《朱罗记》，害我刚才误会，被人当白痴看待。
　　若暄再次给我解释：“这个经过改编后的故事，年代也放在了三十年代的上海，故事显得更现代更本土化，。你有看过《西城故事》吗？也借鉴了它的歌舞形式来重新演绎所以才那么吸引人。否则的话，莎士比亚的经典年年都有学校在排演，要不是推陈出新，怎么可能会得到大奖。”
　　文文说：“更难得的是，从剧本的改编，道具的制作，配乐配舞，全部都是本校学生通力合作，自己一手完成。”
　　彩琳说：“我有最准确的消息，这都是武哥一手策划协调的，是他发动了全校同学群策群力，而且最主要的是他拉来了大笔的赞助，解决了后顾之忧。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取得成功是理所当然的。”
　　“难怪他们的道具服装那么精美，完全可以媲美专业水准。”
　　“但是最可怕的是那二十人的现场伴奏的乐队，哪所学校会有种气势。别的学校参加演出的全部人员，幕前幕后加起来也不过二十来人吧。”
　　“听说他们也是T大的在校生。”
　　“哇，一点都不像是业余的。”
　　“很多人从小就有在学乐器，像若暄的钢琴水准不也可以拿去表演吗。”
　　“那也是。不过要他们组成乐队，在一起合作，给一整部戏现场配乐，还是很高难度的。”
　　“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罗密欧从舞会逃出来，结果在江边码头遇到朱丽叶，有一个人在旁边拉小提琴，两个人一见钟情的人在音乐声中翩翩起舞的那一幕，我整个的心都醉了。”
　　“可是想到那么幸福的时候，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是悲剧，我反而想要哭。”
　　“我觉得成功的最大因素还是武哥的表演，不用看别的，只要他对着你微微一笑，你就会立刻被他征服，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只见过一次面，朱丽叶就愿意为他付出生命。”
　　“当然是因为有武哥才会成功，要不是武哥发挥他的个人魅力和好人缘，怎么可能发动全校的人牺牲自己的时间来为戏剧社服务。不过校方怎么会同意他这么兴师动众，听说排练准备的那两个月，几乎整个校园都陷入一种狂热状态，大家关心的焦点全部都在戏剧社。”
　　“好像是武哥说服了校长，说要借着这个好机会，显示一下我们学校的人文氛围和人才实力，让外界那些一直觉得我们学校是所毫无情趣的理科专校的人改变观点，使得我们学校的声誉大大加强。”
　　她们三个越说越热闹，居然又有几个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参加议论。看来那出戏真的很出名，过去了那么久，还是有这么多人感兴趣。
　　武哥，这个名字有点耳熟。难道是端武？不可能，六年前他还在读高中。对了，报名那天，我被他们兄弟两个拦住的时候，听他们提到过。

　　放学后想起文文说过端武要我到戏剧社去找他的事情。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找我，难道是因为我长期缺席戏剧社的活动，所以准备开除我出社吗？如果真是这样，我一点也不在乎，反而觉得省事。
　　戏剧社在校园的东南角，不仅有着很大的活动室，还有着专门的道具库房，在学校这么多社团中，占地规模算是很大的了。
　　活动室的门敞开着，我还没有走近，就听到艾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说：“我不大赞成。”我收住脚步，难道她在为我说话，反对开除我出戏剧社吗？
　　端武的声音：“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我也知道想要完全重现往日的辉煌成绩是不可能的，但是我认为一部凝结了前辈们心血的戏剧就这样成为绝响，那就太可惜了，难道你就不想看到感动过你的那些画面重现舞台吗？”
　　艾拉好像心动了，犹豫着说：“你说得也有道理。看起来你好像已经有了计划。”
　　“正在落实中，今年新加入的同学中很多素质都不错，问题应该不大。”
　　艾拉很兴奋：“我看林若暄就很适合做女主角，能歌善舞又那么漂亮，不过男主角好像没有适合的人选。”
　　原来是在说和我无关的事啊。我敲了敲门，提醒他们我来了。艾拉看了我一眼，眉毛一动，又看了端武一眼。
　　端武对我说：“元棕同学，虽然你很长时间没有参加社团活动，但是既然会选择参加戏剧社，肯定是对戏剧有着兴趣的，作为戏剧社的一员，我希望你能够尽点责任。”
　　我怎么能够告诉他我参加戏剧社并不是对戏剧有着兴趣和热情，尤其是他身后的艾拉眼睛骨碌碌地看着天花板，咬着嘴唇在偷笑。我只有低声答应着‘是’。
　　“不知道元棕同学唱歌怎么样？”
　　我老实回答：“我不知道，以前音乐课的老师一般都会让我免考。”
　　端武眼睛发亮，艾拉也收敛了笑，很刮目相看地瞪着我。
　　“那么请你唱一首来听听。”
　　“可是我没有会唱的歌曲。”
　　“你从来没唱过歌吗？”
　　“从来没有。”
　　端武像听到天外奇闻一般：“怎么会？为什么？”
　　有什么可奇怪的，不喜欢唱歌，没有唱过歌又有什么可奇怪的。从来没有人教我唱过歌，也从来没有人要求我唱歌，更没有兴趣上KTV唱歌。
　　“你总听过一些歌曲吧？”
　　当我原始人吗？肯定是听过的，不过一首也不会唱。端武不相信，再三追问，我想起来了，不情愿地承认只会唱一首。端武松了口气，如获至宝地要求我就唱那首。
　　看到艾拉很认真的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情，虽然有着第一次开口的难为情，我还是开口了：“……………………”
　　端武：“可以大声一点吗？听不到。”
　　反正已经开头了，我心一横，豁了出去，大声地唱：“两只老虎～～两只～～老～虎～～～～”
　　艾拉的板凳上好像突然冒出了钉子，让她触电般跳了起来，说：“不知道那些道具是不是还可以用，我去看看。”
　　她自顾自地走了，端武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我现在知道了为什么你可以免考了。谢谢你，元棕同学，你可以离开了。”
　　我傻乎乎地问：“你说要我为戏剧社尽点责任，什么责任？”
　　他愣愣地看着我，就像看一个傻瓜一样，最终漫无目的地挥了一下手，说：“你负责帮艾拉管理道具吧。”
　　我在道具库房外看到艾拉，她靠着墙壁斜睨着我。我很认命地对她说：“你想笑就笑吧，别把肚子给憋爆了。”
　　一丝笑容从她的眉梢眼角逐渐弥漫开来，然后爆发出来，大笑得腰都软了，只有捧着肚子蹲在地上。我并不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想起刚才的事情，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艾拉擦着笑出的眼泪，说：“我真是服了你，唱首儿歌也会跑调跑成那个样子，简直是奇迹。哇，两只老虎，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会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那么奇怪了。”
　　“我早说过我不会唱歌。”
　　“还好你只会那一首，还好你不喜欢唱歌，否则迟早会出人命。”
　　“有那么夸张吗。”
　　“你说呢？！”
　　我承认她说得没错。不过我没有告诉她，虽然我是唱得很差，但是刚才，我却有加一点刻意的成分在里面。
　　我的歌声也许会要人命，但是要我站在舞台上表演，那会要了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