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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围剿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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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诅咒恶魔?”
车开到了公安部的门口,在下车后,虚妄的目光落到早川秋手中握着的刀上面。
“嗯……怎么了?”突地一种毛骨悚然感从背脊传入骨髓,秋还未来得及感受这股寒意的来源,只见面前的虚妄朝他伸手,“刀给我,以后不许再用这刀了。”
面对虚妄直勾勾的眼睛,被「死亡」凝视着的早川秋僵硬抬手,什么反驳都无法说出、乖乖将手中的刀递给了虚妄。
而那把刀在交入虚妄手中的刹那间便化作了灰烬,风一扬便瞬间失去了存在。
“……”早川秋默默无言瞧着面前的情景,丧失了语言能力。
他貌似听到了什么惨嗷从虚空里传出,但连那声嗷叫的时间都停留过短,还没彻底落音便消失了。
“我不允许你有除我以外的契约恶魔。”虚妄冷淡的声音唤回了早川秋的神智,“不过……”虚妄黝暗的眼睛看向早川秋,深邃的眼睛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诡厄,“寿命倒是回来了。”
“寿命倒是回来了?”被黑暗吞噬的阴影时刻笼罩在早川秋头顶,他连这句话的意思都还没过脑,只是下意识重复了虚妄的话。
“我说过吧,我能看见每个人的死亡。”
随着虚妄话语的和缓,那份令人窒息的感觉慢慢淡去,早川秋也总算是有机会留意虚妄说的话,“嗯。”
“诅咒恶魔和你说过你只剩下两年的寿命了吧。”
早川秋迟钝的顿了顿,才点头,“……是的。”
“现在祂死了,你的寿命恢复了原本的年限。”
“……”早川秋迷茫了下,不是因为心情,迷茫的是氛围。他已经意识到了,是虚妄杀死了卡斯他才能恢复原本的寿命,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给了早川秋一种迷茫的压力。
虚妄能知晓早川秋的念头,对于这个她也有办法解释,“估计是……独占欲?”
早川秋:“……”
你为什么要用问句,这难道还要问他吗?
“用你们人类的词来表述,我这种行为不就是这样吗。”
早川秋,“……”感觉好有槽点的样子,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早川秋收拾了番复杂的心情,开口说,“那把刀也不是用了就会被诅咒,我战斗的时候不用诅咒的能力的话也是可以使用的,那是我跟恶魔战斗时的武器。”
“……”意识到自己把人家的武器毁了,虚妄脸上的表情连丝愧疚也无,抬手径直从手心抽出了一把武士刀。
只见她的右手来到她的左掌心,握住了从手心里探出的一把刀柄,干脆利落的抽了出来。
“这把给你用。”虚妄还贴心的又抽出来一把刀鞘,将武士刀收进刀鞘后一同递给了早川秋。
早川秋默默接住那把通体漆黑的武士刀,垂眸看了眼后又看向虚妄,“这刀……”
“亡者遵从。”虚妄说出这刀的名字,旋即话锋一转,“我刚想的名字,不错吧?”
早川秋:“……”他真的不会吐槽。
礼貌告别了送他回来的天童和黑濑。
早川秋看到虚妄正仰头打量着面前的建筑,以为她第一次来到公安部的总部,于是和她解释,“这里是东京的公安总部。”
“我知道。”虚妄偏头看了眼早川秋。
玛奇玛貌似不在,这正合她意,虚妄也不太想见那个女人。
“接下来要去哪?”虚妄问出这个问题后便立马就知道了答案,“这便要走了吗?好吧,如果你不觉得急的话。”
还没回答便被抢答,虽说在虚妄面前这不是第一次了,但这种不用开口说话就能知道想法的能力,要问早川秋的感受就是……不是一般的微妙。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那种隐私被侵|犯了的感受,这……难道也是因为契约的影响?
虚妄和早川秋坐上了警车,他们这次的目的地,是去围剿之前杀害了多名公安的那群恐怖|分子。
虚妄不清楚那伙人具体做了什么,但她与早川秋立下契约的初衷就是将力量给他,而根据契约内容,只要是早川秋希望的她便会去做。
与虚妄下车的那一刻,早川秋敏锐的意识到特异4课新来的那些恶魔的目光、一下子就集中到了刚下车的他身上……不是,是他身旁的虚妄身上。
他视线转了过去看向了那伙恶魔,明显的感受到……不、这都不需要用心去感受,仅肉眼就能注意到,它们在畏惧,在惧怯。
或许是恶魔的感官神经要比人类出色的缘故,恶魔们在看到虚妄的第一眼便意识到虚妄代表的是什么,不是出自自身的意志、而是本能的悚惧着他身旁的「死亡」恶魔。
虚妄平静的转过脑袋,被「死亡」恶魔视线扫到了的恶魔通通都是一副‘完了我要死了’的表情,就跟她是美杜莎似的、被视线注视就会变成石头石化了一样。
而视线偏移过去的虚妄没有什么表示,可能是习惯了这样的待遇,她看谁都是平平淡淡的不甚在意的样子,明明是强大到让人都提不起反抗之心的恶魔,但她连那种视众生皆为蝼蚁的残酷藐视情绪也无,所有的一切好也罢、坏也罢,全部无所谓,说不定这些对她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
虚妄的视线很快便收了回去,似乎只是因为集中在她身上的视线比较多她才看了眼,但在发现那只是与路边的石子相差无几的存在后,便不再关注。
早川秋留意到那边几只僵硬到不敢动弹的恶魔们,有好些悄悄逃过一劫般地松了口气,还有夸张的直接喃喃自语了一句,“……得救了。”
早川秋,“……”太夸张了吧你们!
吩咐分配的特异4课的队长注意到了这里的氛围不太对劲,想到特异4课里就没有正常人,他心累的不禁又多分出了点心思关注祂们这群非人类,除了里面唯一的人类早川秋。
“秋……”自然的,曾经在京都对魔特异1课工作,现在成了特异4课队长的大叔,自称人类最强的恶魔猎人的岸边。比起那伙儿恶魔,自然会选择和身为人类的早川秋打招呼,“秋,听说你成功与「死亡」恶魔契约了。”说着,岸边自然而然的看到了早川秋旁边安静站立着的虚妄,在他的视线刚触及到虚妄的一瞬,这个在恶魔猎人领域有着权威性发言的大叔,所有的感官都对他发出了危急的警告,但岸边知道这只是他灵魂和身体的本能,他尚存的理智紧紧拦住了他,告诉他这是只是生物恐惧「死亡」的本能,不要怕,面前这个恶魔现在没有伤人的意图。
而且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不也是同样的情况吗,这只是本能而已。
“……好久不见。”但张口的霎时岸边还是出于谨慎,酌情了片刻才与虚妄搭起了话,“您愿意出来了啊,还和人类定立了契约。”不知不觉中就带上了敬语。比起玛奇玛那种未知危险的存在,面前这个虽然同样也危险,但明显是恬淡寡欲并且表现的无欲无求的「死亡」恶魔要更受他欢迎一点,当然只是一点点而已,毕竟那是恶魔。
就跟恶魔讨厌着人类一样,人类也讨厌着恶魔,恶魔终究是恶魔。
虚妄听见有人主动和她说话,意外的看了眼岸边,但她面对面前这个嘴角有裂口缝合伤痕的大叔时神情淡漠,一副完全提不起兴趣的姿态。
但稍微对她有点熟悉了的早川秋能看出来,她是在思忖,看样子是在回想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人,或者说她有见过这个人吗?这人是谁?
早川秋很想给虚妄一点提示,但在周遭那么多视线下,恶魔猎人和恶魔都是听觉灵敏的存在,在这种场合下说悄悄话就跟大声讲话没两样,并不想社死的早川秋只能作罢。
然而对虚妄一点都不熟悉的其他人看到的是虚妄点了点头,还给岸边面子的“嗯”了一声,就不说话了,一副置身事外的高岭之花样。
而对于能跟「死亡」恶魔说上话的岸边,其他恶魔们瞬间就对他肃然起敬,以「勇士」的目光对他洗礼,比刚才哪怕知晓对方可能是最强恶魔猎人时,态度要恭敬多了。
“……”要不是不合时宜,还有他们不熟,早川秋都想说声「不愧是你」。
“大楼内部的恐怖|分子会全部交给特异行动4课来处理,其他退魔课和警察会包围在楼外。”意识到虚妄没有想和他多交谈的意图,岸边当然不会再不识趣的打扰她,他很快转移了话题和一旁的早川秋提及了此次行动的规划。
“这把刀……”在准备行动前,早川秋有点为难的看向自己手中的刀。
照旧知道早川秋在想什么,虚妄回答,“就跟普通的刀一样使用就好,至于刀的能力……你应该在拿到手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早川秋:“……嗯。”
“这栋大楼里在我看来没有什么危险,但你要是需要我的时候呼唤我就可以了,不管是在哪里,我都会来到你的身边。”虚妄感受到不一样的探究视线,知道那是玛奇玛又借助了某种生物在窥探着这里,她虽说不满但也不会做什么,只是微微蹙眉后便恢复了平常的面无表情。
“好吧。”早川秋没有办法,他原本的刀都被摧毁的连灰都给扬了,身边没有合适的趁手武器,现在除了使用虚妄给他的刀以外,就只能这么上了。
不过这把刀的能力,比卡斯给他的那根钉子一样的刀要好多了,他只要支付「爱」的代价就能得到甚比要折寿才能获得的力量……只是,这样真的好吗?
早川秋知道他越来越迷失了自己,可不这样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坚持下去。
大楼里都是待命的丧尸,而面对这群丧尸,特异4课的恶魔们几乎是已摧枯拉朽之势厮杀到了敌方的腹地,满地的血迹汇聚成一滩滩血水,血流成河的场面赢得根本就没有悬念。
面对其他有些兴奋嗜血,像是在开狂欢血肉party的恶魔们,在这场血肉盛宴前便显得特别清心寡欲的「死亡」恶魔只是远远的尾随在最后,她面前偶尔有几只疏漏的丧尸晃到她跟前,但还没靠近虚妄,这些丧尸便仿佛极易吹散的粉末一般,以燎发摧枯的方式消散成了灰烬,死得太过容易,就跟呼吸一样轻松。
期间,「死亡」恶魔连凝视前方的视线都没偏移一分,她只是兀自向前走着,闲庭散漫的像是在自家后花园内闲逛。
而她也的确是在闲逛,面前移动的东西在她眼中都跟地上的灰尘一样的轻。这不是轻蔑,这是陈述事实。
有瞥到「死亡」恶魔这边情况的恶魔吓得魂都快没了,本来祂们就是有意识的与虚妄拉开距离,现在好了,看到丧尸是怎么死的后祂们跑的更远了,要不是知道虚妄是祂们这边的,祂们真的恨不得当场跑出几千里开外,不,是直接跑到地球对面去,恨不得永远别出现在「死亡」恶魔面前。
特异4课的行动结束的很快,虚妄的视线在周围一地的血色中转了一圈,没有看到早川秋的存在后,她也没有与在场的任何恶魔打声招呼的想法,转身就离开了此地。
恐怕她也知道这些恶魔们不需要她与祂们搭话,而不搭话才是对祂们来说最好的。在发现虚妄的离开后,大部分恶魔都是从紧绷的表情化为了轻松,对付剩余的残党也变得更随心所欲起来。就像是在家长压迫的视线下,彻底解放了自我的熊孩子。
找到早川秋的时候虚妄难得无语凝塞了,她的视野能落到几百公里开外,即便还没达到目的地她就能发现早川秋在做什么。可,就是因为知道对方现在在做什么,她反倒不知道自己此时该不该上前去找他。
早川秋他现在和一个金发的少年在一块,他们在揍一个人的……金玉,看上去还玩得很开心的样子。
其实用玩这个词来形容并不恰当,这对那个被揍的人来说简直是酷刑,但……虚妄凝望着早川秋面上难得轻松愉快的神情,那是在她面前不会出现的神态。
就和她说的一样,「爱」有很多种,她其实对早川秋撒谎了,她没有夺走早川秋全部的「爱」。在发现早川秋对她的「爱」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以后,她便归还了他一部分,至于是哪一部分归还了,哪一部分没有归还——
虚妄审视着早川秋身旁的金发少年,她黑色的眼睫羽轻轻地眨动了一下。
她不会告诉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