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锯人]一叶知秋》月见月

2、「我爱你」的含义

　　“你爱我吗？”
　　虚妄问面前的青年。
　　面前的早川秋眼神空茫了一瞬，随后他肯定道，“我爱你。”
　　“……”没有迟疑而犹豫的回答，反倒让要求以「爱」为契约的恶魔死盯着对方，早川秋笃定的表情深深地烙在了她的眼底，恶魔的眼中少见的出现迷惘的情感。
　　她是渴望时刻能享受到人体的温度才想要被「爱」，可是契约成立后这种「爱」貌似……不符合她的预期？
　　手中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滑落的感觉，可肉眼却看不到失去的是什么东西。虚妄抬手看向自己的手中时，思索的时间变长了。恶魔再次询问，“你爱我吗？”
　　“我爱你。”面前再次传来肯定的回复。
　　“……”恶魔扭过了脑袋。
　　她很失望。
　　她轻声低喃，“「我爱你」究竟是什么意思？「爱」又是什么？”
　　……

　　与早川秋离开了那个还算舒适的房间，身为无法被人类逮捕的死亡恶魔，是自愿被人类关起来的。
　　人都会疲惫，恶魔也会。她存在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她不记得最初来到人间的时候，久的她记不住岁月。
　　「死亡」即是她本身，有形事物都会死，只要会死她就会一直存在下去。可她即是「死亡」，本身就已经死了，又怎么可能消失，死去。
　　故此，她累了。
　　于是她甘愿被人类关起来，陷入了长久的沉睡，最近正好又从混沌中清醒，便接到人类想要与她定立契约的请求。
　　从未与人类定立过契约的死亡恶魔一时产生了好奇，明明人类一旦直面死亡便会死，人类也是她见过最恐惧死亡的生物。也因此，在她长久的记忆里她一次都未与人类定立过契约，难得有人不怕死的来到了她面前，她处于自己的新奇感而答应了。
　　不对……真糟糕，时间将她的记忆都开始错乱了，其实是有一次的，只是后来……她主动放弃了契约关系。
　　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好像并没有过多久。
　　【我讨厌恶魔。】
　　讨厌啊……
　　虚妄轻轻阖上眼。

　　……
　　“秋。”
　　她唤起他的名字。
　　早川秋听到她的呼唤，侧头看向她，“什么事？”
　　而虚妄只是看着他，“……”
　　见她没有事要说，秋又回过了头。
　　“秋。”
　　早川秋再次看向她，以眼神询问，“？”
　　她仍旧只是看着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早川秋也只是注视着她，“……你……”一个字后他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喜欢玛奇玛吗？”
　　早川秋怔愣了会儿，他奇怪的盯着她，“……”看上去是想问她为什么这么问，但心中因「爱」的影响，告诉他没有问的必要。
　　“曾经是有过吧。”
　　“……”虚妄歪头，“为什么喜欢她呢？”
　　“你问我为什么……”早川秋看样子是想回答，可是刚开口他便讶然的发现……咦？
　　……是……为什么呢？
　　“她是支配恶魔你知道吗？”虚妄接着落下一个重磅炸|弹一样的疑问句，惊得早川秋竟然下意识反驳她，明显是不信，“怎么可能？！玛奇玛小姐她……”
　　……玛奇玛她怎么样？
　　本能的反驳话语脱口而出，可是却在半途早川秋就跟喉头卡住了一样，一个音节也发不出声。
　　“因为她是内阁官房的直属恶魔猎人？因为恶魔和魔人都有明显的特征，所以你们便不觉得像人类的玛奇玛是恶魔吗？”虚妄将他的所思所想轻声细语地道了出来，“她和内阁官房做了什么交易我不清楚。但后面一个……那我呢？”
　　早川秋在虚妄询问的时候一下子没能理解，直到那道注视着他的视线像是等待什么的盯着他时，他才恍然意识到她是在问他对她的看法。
　　看着面前也跟人类一般无二的恶魔，但她身上的死亡气息实在太浓重了，根本就让人想象不到是人类。
　　“是吗。”知道他的想法，虚妄又不说话了。
　　之后她缄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可是玛奇玛的眼睛，看人的时候不是像是在凝望深渊吗？”
　　“不觉得危险吗？”
　　“……玛奇玛小姐她给人神秘的感觉更多吧。”早川秋斟酌了一番词汇，才考虑着用一个「神秘」的词汇来形容玛奇玛。
　　虚妄盯着早川秋。
　　他被玛奇玛支配过。意识到这点后令她很不喜。
　　“我果然还是看不惯她。”她垂下眼帘，虽说语气还是恬淡无为的样子，但早川秋却意外的听出她这句结论里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脑意。
　　她难道是在生气吗？
　　随即虚妄又不作声了一段时间。
　　“秋。”
　　“？”
　　“你讨厌恶魔吗？”
　　“……”
　　虚妄望着行驶的车窗外，“也对，人类怎么会不讨厌恶魔呢。”
　　“你对我的「爱」也是假的。”
　　虚妄自问自答的说完后又安静了会儿，这次她沉默的时间有点长，长到早川秋以为她不会再开口，准备和她说明他们接下来将去哪里时，她才又道，“我以前其实不是恶魔。”
　　“……”
　　“在很久远，很久远，很久远……长的不知多少岁月的记忆尽头前，我似乎身在一个没有恶魔的世界里。”虚妄是以后脑勺对着早川秋的，坐在她身侧的早川秋自然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就算看到了她准定还是那一副恬淡无欲的姿态吧，“那是我的故乡。”
　　“……恶魔的故乡？”
　　“不是。”
　　虚妄兀自说道，“那里不像这里，那里很平和，是个安详的像是个乌托邦一样的世界。”
　　“可是乌托邦是不存在的。”早川秋微微蹙眉，对她话里的世界表示出明显的怀疑，口吻冷酷的打破了她的幻想。接着他又想自己太不近人情了，他不应该对自己「爱」的对象那么毫不留情。
　　“不管在哪里，有生物的地方就会有纷争的存在。或许你说的没有恶魔的世界可能是存在的，但乌托邦是不存在的。”他缓了缓口气，语速平稳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你说的对，是我形容的太夸张了。”虚妄自然是没有生气，从早川秋见到她起她就没有什么过大的情绪波动，即便对他的烂态度她也没有丝毫多余的反应，她脸上最多的神态，也就只有冷淡和淡漠，这……或许是因为她所代表的含义所影响吧。
　　“秋。”
　　她好像很喜欢这么唤他，从她知道他的名字后，开口呼唤的就是他的名字。也喜欢兀然的没有任何征兆的唤他，等等…虽说用「喜欢」这个词来表达并不恰当，但他也一时间找不出适合的词来表述她这种自顾自的行为了。
　　“什么？”但他都会好脾气的给予她回应，是的，在契约成立后比起一开始的烂态度，他对面前的恶魔都是好声好气的好脾气了。知道自己的微妙变化，可因为契约的影响他却毫无办法，因为是他自己同意的。
　　“以后没事，都不要去见玛奇玛了好吗？”竟是拜托的口吻。
　　“……”很难以想象吧，明明是一个恶魔，而且是更深受人类恐惧的「死亡」恶魔，何况他们之间还有契约的关系，在恶魔那方掌握了更多主动权的当下，身为恶魔竟还会拜托他。
　　“就算无可奈何的要去见她，也一定要带上我。”这句带着强硬式的话才符合她恶魔的形象，可早川秋还是听得出了里面的关怀。
　　恶魔会有关怀？
　　“……好。”与自我的情感违背，他无可奈何的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