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被死亡亲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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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着光从窗口望出去，能看到金色与火红混合着绽放的枫叶，淡金色的光晕描绘着那些菱角，朦胧的记忆成了看不清色彩的模糊色块。
坐在身侧的人似乎与她搭起了话。
她转过了头，看向说话的人。
“……”
但，究竟说了什么已经没有印象了。
尘埃在阳光下化作细小的微芒，漂浮在周遭的空气里，晃神间她好像看到那人笑了一下。
那个温柔的笑容，真好看啊。
……
这是一间空无一物的房间。
在这个大的没有多余家具的房间里，响起一丁点动静那声动静便会无限放大。现在，在这个空旷的房间内，出现了单一响亮的脚步声，以回音的节奏在房间内来回回荡。
“哒、哒、哒……”
面前正常规律的脚步声接近，黑的透不出一丝光亮的黑色眼珠，静静凝视着地上逐渐靠近的影子。
脚步声停止了。
“我在思考。”
在那道影子在原地停留了良久后，寂静的空间内，沉静而无一丝情感色彩的声音突兀而平静的响起。
“人从出生时起，就一直活着逐步迈向死亡。”
面前的影子就在离她几步远的距离，面对她的话也没有移动分毫。
“这是迟早的事，是自然的规律。”黑发的女人两只手肘支在桌上，双手交叉立于脸前，用清冷又平淡的声音说道，“那么，恶魔又是如何诞生的，来自人类对其的恐惧？那么恶魔是因人类思想而产生的能量体吗？”
面前没有人回答。
“越是恐惧，恶魔越是强大，那么人类要是就此全部消失，恶魔就不存在了吗？”
“你想做什么？”面前终于传来清朗冷淡的男声，语气说不上好，态度也不算恶劣，但很冷漠。
黑色的如同望不见底的深渊，暗的像是黑暗之最的黑色眼睛慢慢抬起，她看向影子的主人。
那本该是一片温柔的海，可那双眼睛在看她的时候却是一片冰川。
“……”
没有任何人倒影的黑色眼珠微微颤了颤，看到青年的外貌时，眼前的世界仿佛变成看不清的朦胧色块，死掉的心脏似乎牵动了一下。
她翕动了一下黑色的唇瓣，她那一丝怔愣在她刚才面无表情的脸上很显眼，她盯着青年，用喃喃自语一样的音量很轻地道。
“笑一下。”
“什么？”男人不明所以。
“你对我笑一下。”她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说的很清楚。
“……”男人那好看的眉头紧紧的皱起，显然是对这个恶魔说的话很不理解。
“这是契约的内容？”
见男人不禁没笑，还紧皱起了眉头，恶魔露出了明显的失望表情。
“不是。”
说完这句回答，恶魔垂下了脑袋，似乎是放弃了让他笑的行为。
“我是死亡恶魔，你知道吧？”
“我知道。”
“……”恶魔没有了声音，她仍旧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似乎在思考该让面前这个态度很烂的青年付出什么代价好。
“我是来跟你定立契约的，说吧，你想要我的什么。”似乎是她思考的时间有点久，面前的青年看样子耐心被消耗，率先开了口。
如一潭死水的黑色眼珠一转，漆黑的没有反光的眼睛安静的注视着青年，恶魔依然没有说要他付出什么，开口就是，“你叫什么名字？”
“早川秋。”
“我叫虚妄。”
“……”这次轮到青年没了声，他没想到恶魔开口问他名字居然只是想和他交换名字而已。
“嗯……”名叫虚妄的死亡恶魔终于有了其他的动作，她看样子是想好了契约的内容，食指抬起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只要能杀死你想杀的家伙，关于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是吧。”
陈述的语句，想法被面前的恶魔看尽，早川秋只是眉头微蹙，没说什么。
“我能看见每个人的死亡。”虚妄静静的说着，“只要是有形的事物都会死，人也好，动物也好，植物也好，钢筋建筑也好，星球银河也好，这些都是有寿命期限的存在，哪怕可以存在很久，但都会死。”
“恶魔也是。”
这么一番不知所谓的言论后，虚妄抬眼看向面前安静听她说话的青年，“我想好了。”
“我要你的爱。你全部的爱。”
！！！
这句惊异的言论明显与代表「死亡」的恶魔本身不符，早川秋惊讶之际又感到了荒诞。
“……爱？”
面对这句艰涩地疑问，虚妄的回答是，“没错。只要你给我你的爱，你不仅可以得到我的力量，只要是你的请求，我愿意倾尽全力帮助你。”
“我是不会爱恶魔的。”早川秋在再次皱眉之际，这一次，语气已经不是不好来可以形容了，其中夹杂着显而易见的反感情绪。
“爱有很多种。”然而对于早川秋抗拒的态度，虚妄并不在意。
“有畏爱，遗爱，慈爱，恩爱，渴爱，惠爱，敬爱，眷爱，至爱，私爱，纯爱，钟爱，情爱，亲爱，信爱，深爱，仁爱，性|爱，惜爱，切爱，专爱，憎爱，忠爱，宠爱，贫爱，偏爱，盲爱，友爱，怜爱。”
虚妄在说出各种爱的词汇以后，她手搭在了椅子扶手上，手一撑站了起来。
“爱有很多种，我要你的全部爱，这便是你与我之间的契约。”
“……”
早川秋被虚妄这段包容所有爱的发言给震撼了好一会儿，回过神他紧紧盯着面前的恶魔，问，“虽然知道你可能不会告诉我原因，但我还是想问一问。”
“能告诉我理由吗？”
出人意料的，代表「死亡」的恶魔比起其他对人类感官讨厌的恶魔，竟意外的好说话，她‘诚实’的回答了他。
“我无法对某种事物「爱」，因为那代表「死亡」爱上了那种事物。”
虚妄抬起手轻轻的搭在自己胸口，“显而易见，被「死亡」爱上，那就是死。”
“所以，”虚妄看向面前的早川秋，“虽然我无法「爱」，但其他事物可以「爱」我。”
“……你想体会被「爱」？”早川秋皱着眉头，总算是理解了虚妄为何会要以「爱」为契约了。
虚妄因为存在的时间太久，对什么都情绪波动不大，所以哪怕是撒谎了，那张根本就让人看不出情绪的面孔上，也根本就没有破绽来让人揪出，“是的。”
见面前的青年又皱眉了，虚妄歪歪脑袋，好心提醒，“你皱眉的次数太多了，人类总是思考过多，过度的思考会让大脑导致神经衰弱，可能会引起失眠、烦躁、焦虑等现象，这会加快死亡的进度。”
“……”他是不是该多谢你提醒？
思考的思路被打断，早川秋默了默，之后像是理解了什么一般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不用考虑的事。
“你说的没错，只要能杀死我想杀的家伙，之后怎样都无所谓。”
哪怕早川秋已同意，但虚妄脸上仍旧没有出现类似喜悦之类的情绪，脸上仍是与一开始一样毫无表情，“那么你是同意了。”
“没错。”
“……”虚妄绕过挡在面前的桌子，抬步慢慢走向了面前的青年。
早川秋的眼中倒映出虚妄的影子，在见到这个恶魔前，他也没想到，死亡恶魔会是个人类女人的形象。
面前的女人，她有着透不过光的黢黑眼睛，一头色泽是纯粹的黑的过腰长发，苍白的像是太平间尸体的冷白皮肤，身上穿着立领式的墨黑长风衣，黑色的唇，黑色的指甲……的确像是人类一提到「死亡」这个词汇时，首先想到的就是没有尽头的黑，死后的虚无。
“我即是「死亡」本身，自然没有活着的心跳，人体生命的温度。”像是知道他所思所想，面前的恶魔突然说道，“用你们人类的话来理解的话，我就是个会说话的尸体。”
早川秋还没来得及问她为什么能知道他的想法时，虚妄又道，“你接过吻吗？”
“什……”这话题跳的太快，而且内容太过令人震惊，早川秋在张口回答前已经被骤然接近的死亡恶魔贴近了脸。
“……”早川秋瞳孔一缩。
唇上传来的凉意瞬间遍布全身，那一瞬间，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浑身的血液像是凝结了一样，可称之为精神堕入黑暗不见底的深渊一样的某种东西，肉眼无法看到能将人拖入死地的东西。那感觉仿佛只是一瞬间，又像是永久的刹那。
直到时间的齿轮再次启动——
扶住朝她软倒下的早川秋，虚妄尽量避免了他们之间皮肤的触碰，她只是抬手抓住了他的西服。
“会恐惧是正常的，因为这是生物与生俱来就恐惧「死亡」的本能。”
直到他们两唇分离了许久，见早川秋还是一副什么也说不出，脸色苍白无力的样子，虚妄淡声解释了一下。
最后——她说，“契约成立。”
“……”
脚下的地面像是下一刻就会崩塌，露出其下无底洞的黑暗，让他整个人都坠落下去。
早川秋直到现在还能回味起那心慌惶恐的感觉，对于虚妄的话根本就没法做出正常的反应。
那是一个——
死亡气息的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被死亡亲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