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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孤高的月亮 ...


  •   疾速的风声几乎将所有的声音隔绝在了她听觉之外,在这一无所有的云海之上,整个世界仿佛就仅剩下了她。
      飞行在云层之顶的死亡恶魔仰头看向天空,她一抬头就能看到天空由浅蓝的色彩逐步渐变为藏青的颜色,星星在遥不可及的高处闪烁着它的辉芒。
      望着头顶的星星,虚妄突然想起云海之上的这片天空,她还从未与早川秋一同观赏过。
      不知名的事物触动了那不会跳动的心脏,她无从言明自身所思所感,就像失去的那个小齿轮再度回归,很自然而然地——一切将再次开始转动。
      【孤高的月亮。】
      当时的早川秋是这么回答她的——
      我不喜欢你将我比作雪的说法,因为雪与月亮不在同一片天空中,甚至在下雪的时机到来时,下落的雪会离月亮越来越遥远,直到雪落到地面之后慢慢消融不见。
      可即便雪消失了,月亮还是孤高的悬挂在那里。
      比起雪,我想做月辉下的星星,即便星星会在月亮的光亮下被遮掩得看不见,但是那样也没有关系,最起码,星星没有离月亮那般遥远,星星和月亮在同一个维度,同一个地方,不会消失不见。
      ……
      星星…吗……
      黑色的大翼在下一次的展翅中,蓦地收拢。虚妄以仰望天空的姿势,毫无防备地展臂从高空坠落。
      ——这耀眼的璀璨星空,她想与他一同欣赏。

      ***

      ——玛奇玛想要杀死虚妄。
      ——虚妄想要杀死玛奇玛。
      两人的目的按本质来说都是一样的,在恶魔的四骑士之间、四骑士从来不是什么要好的关系。
      但她们也并不互相仇视,只是她们之间所求事物不同,自然立场也会随着追求事物而变得有所不同。
      当她们之间的立场相撞,那么想要杀死对方,也会是理所当然……
      “你将早川秋变成了不是恶魔,不是魔人,也不是人类的生物。”
      当她们再次相见的时候,玛奇玛依然是那套工作上的衬衫西裤装扮。看样子等待已久的玛奇玛,在虚妄出现的那一刻,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不过虚妄没有接玛奇玛的话,而是突兀地提及了另一件事。
      “玛奇玛。”
      “你既然熟知我的事的话,那应该知道沢田家康的存在吧?”虚妄突然转移的话题,稍微引起了玛奇玛一点注意。她那双深邃融洽着纹圈的金眸依旧平静,那双眼中没有任何人的倒影,宛如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朦胧幻像,明明是在看着、却又不像是在看着什么存在。
      “嗯,是知晓一点,请问有什么问题吗?”玛奇玛的用语仍然是礼貌的,她就像个娴静而有礼的成功人士、嘴角边也挂着恰当好处的微笑弧度。可这一切的表面下,她给人的感觉却是虚无缥缈的高远、以及那来自另一个维度之上的俯瞰感。
      “我即「死亡」本身,能掌控「死亡」。”像是通往虚无黑暗最深处的黑眸,静静的凝望着对面的玛奇玛,在这几乎快凝滞的氛围中,她说,“那么,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掌控家康的「死亡」吗?”
      曾经……
      她想将那温暖的橙色永久的保存下去。
      但是到最后……她放弃了。
      家康的火光不应该染上污染的黑色,他应该是永远澄澈而明亮,温暖且美丽的。
      “家康不会高兴的,所以我没有那么做。”虚妄从往昔的回想中回过神,“但是秋……秋他跟家康不一样。”
      早川秋对她说的那番话,答案已经很明了了。
      他会陪伴电次和帕瓦他们,直到他们生命的尽头,但他也会陪伴虚妄度过往后漫长的时间。
      ——往后的岁月,她将不再是一个人。
      “早川秋是人类。”
      虚妄对此断言。
      “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黑色的大翼在身后展开,虚妄很确定地回应道,“早川秋,只会是「人类」。”
      但——
      “是「不死」的人类。”
      若有一天,她真的能找到「死去」的办法,那么——
      早川秋也会以「人类」的身份死去。
      “玛奇玛,你和我很像,我这里说的‘像’,是指我们自始至终就在世界中心,几近全知全能,不老不死。”
      在狂风中漠然不动的玛奇玛微微眯起了眼睛,面对几乎所有人都恐惧的死亡恶魔,她始终无任何牵动、冷淡的态度近乎无情。
      “但有一点我们不像,那就是你从来就没能与谁建立真正的联系。所以你无法正视死亡的意义,因为你签订了几乎「不死」的契约,「死亡」对于你来说也只是无聊的游戏。”
      “就像你视「死亡」为无聊的游戏,所以你看待我也是个无聊的存在。”
      “玛奇玛、”很罕见的,哪怕浅的根本看不见,因此可能会错认为幻觉,但那的确是一抹微弱的弧度。
      虚妄说——
      “支配恶魔的宿命是孤独。”
      无动于衷的玛奇玛终于有了一丝异样,不过不是面对虚妄这句怎么看都跟讽刺于无的话,她扭头看向侧方——
      “轰——!!”
      她们所站的位置被人为炸毁了。
      ……
      ……
      死亡恶魔是代表了「死亡」本身,但「死亡」是不会对一个特定的人,怀有恶意近于杀意的情感的。
      就像人类自然死去后回归了死亡一样,那是自然的事情。
      如果是原本的死亡恶魔,是有机会杀死玛奇玛的。
      不过这一点,玛奇玛会不知道吗?
      虚妄会成为对玛奇玛怀有杀意的存在,起因是什么?
      ——是早川秋。
      ——也就是说,从虚妄重新出现在人间的那一刻,便已经落入了玛奇玛的计划中。
      那么在如今谁都不能杀死玛奇玛的处境中,该如何才能杀死玛奇玛呢?
      “……”
      看到岸边指挥着专门为了杀死玛奇玛而编制出的部队,虚妄便意识到自己之所以没在玛奇玛周围看到早川秋的身影,现在看来是早川秋被岸边带走了。
      既然早川秋没有事情,虚妄便开始思考起这个非常困难的问题。
      ——如何才能杀死玛奇玛?
      “……”
      这个问题……
      虚妄思考了很久很久,最后她发现自己的思考貌似陷入了一个死胡同,不对……她或许应该换一个方向思考。
      ——这个世上有谁对玛奇玛没有杀意?
      其实这个世界上的人,大部分的人类是不认识玛奇玛这个存在的,因此他们都不会对玛奇玛起杀意。
      但要一个不认识玛奇玛的人,突然要求对方杀死玛奇玛,那么对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普通人的话,应该就是茫然,惶恐,畏惧,害怕……
      不普通一点,天生对杀人这方面无感的人,大概是迷茫,疑惑,了解,无所谓,平静,杀意……
      嗯……要一个人不产生杀意地杀死陌生人好像有点困难。
      那恐吓对方呢?
      推测的结果——奇怪,恐惧,紧张,颤抖……会被玛奇玛反杀了也说不定。
      话说普通人也杀不死玛奇玛吧……可专业一点的,也不可能对玛奇玛下杀手时不起杀心。
      “……”
      虚妄觉得自己的思考又进入了死胡同。
      在岸边的部队全军覆没后,虚妄虽说对岸边本人无感,但看在早川秋的面子上还是将岸边给带了出来。
      不过在将岸边带出来后虚妄就像灵光乍现一样,忽然想起来一个人。
      “……对了。”虚妄脑袋微微歪了下,随后她扭头转向旁边,望向被她粗鲁对待、丢弃到一边便不管了的岸边,“电次君在哪?”

      ……
      玛奇玛自身的防御其实在四骑士中是相当脆弱的。不过这也正好方便了虚妄接近玛奇玛时,轻而易举的就可以将她放倒。
      在岸边将电次带来后,虚妄看向这个有着早川秋家人身份的少年。
      “电次君,你喜欢玛奇玛吗?”
      “你说玛奇玛小姐…喜欢啊!”电次虽然不知道岸边带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但听到虚妄的问题时他还是回答了,“怎么了吗?”
      虚妄没有说话,她兀自靠近了电次。在电次的眼睛微微睁大时,她的额头贴在了电次额头上。
      视野蓦然被一片黑色所掩盖,电次的眼睛越过了面前的虚妄,奇异的看到了一副画面——
      【以电锯人姿态的他,抱着浑身是血的早川秋无声地跪坐在血泊中,而怀中的早川秋早已没了气息。】
      接着画面一转……
      【他打开了门,帕瓦端着生日蛋糕要给他过生日,随后玛奇玛将帕瓦轻描淡写的杀死了。】
      “——!!!”
      电次猛地惊醒,他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无意识离开了死亡恶魔影子的笼罩范围内,之后他又退了一步的时候腿忽地一软,电次没能站稳身体往后摔去。
      “砰…”
      电次摔坐在地上,不知什么时候他脸上的汗水流了满脑门。
      “那是……”电次的嘴张了张,喉间发紧。
      “那是发生在未来的死亡。”虚妄也没算是欺骗了电次,她向前一步然后在电次面前蹲下身,凝视着电次的眼睛。
      “电次,玛奇玛会杀死秋和帕瓦。”虚妄以一种蛊惑的语气在电次耳边轻声细语,“这是我不希望看到的。”
      “但我想,这也是你不希望看到的。”
      “……”
      虚妄垂眸,她盯着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的电次,轻声唤了他一声,“电次。”
      在电次抬起脑袋之际,那双如被黑暗覆没的黝黑眼眸,正无声且沉默地注视着他。
      “你想继续喜欢玛奇玛也没有关系,毕竟对你来说,那些死去的人都与你无关。”
      “但是……秋和帕瓦不可以。”虚妄抬手,将手覆盖在电次的脑袋上。
      “接下来,就由你将你喜欢的玛奇玛小姐,送入太空旅游吧。”
      “……”
      面对懵逼的电次,虚妄撑着膝盖站起了身,没有多做解释。

      ……
      “你……”
      仰头望着逐渐升空的火箭,站在陆地上的岸边久久不语。
      “这就能杀死玛奇玛吗?”岸边的语气非常怀疑,“让对方变成矿石和生物之间的生命体,永远徘徊于宇宙?”
      “不,是电次怀着对玛奇玛的喜爱,将对方送入了遥远的旅途。”虚妄淡淡道,“只是这个长途旅途有点长,谁也不知归期。”
      “为什么是电次?”岸边问。
      虚妄说,“我不确定由其他人送玛奇玛离开会不会出现意外,所以由对玛奇玛怀有喜爱之意的电次君来送要更好。”
      “毕竟、”虚妄仰头望向已经几乎看不见的火箭尾巴,“电次君从始至终都喜欢着玛奇玛,并不想将她杀死啊。”
      “该说恶魔就是恶魔吗…”岸边居然还能神色自若的与死亡恶魔交谈,“你不会不知道这对电次来说,有多么残忍吧。”
      虚妄无所谓岸边的言论,也没有生气的迹象,“所以…”

      “我才会是恶魔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孤高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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