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锯人]一叶知秋》月见月

16、Sweet dreams

　　“明天起，我要回北海道两天左右。饭给你们做好，吃的时候微波炉热一下。”
　　“……”
　　早川秋的这番话一出，在本来有些安静的家中显得突兀起来。
　　还在与猫咪玩耍中的电次和帕瓦闻言，当即就不干了。
　　“诶~~北海道？！不够意思，我也想去！”在电次的强烈反对下，帕瓦也应声喊道，“本大爷也想去！”
　　对于家中两个不安分的家伙，早川秋脸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操心且无奈的情绪来，他说，“只是上个坟而已。”
　　“因为那些杀我的家伙，跟玛奇玛小姐的旅行也取消了，现在就想上哪去逛逛啊~”电次没能理解早川秋话里的深意，在电次的想法里他只是想和大家一块出门而已。说着他还拖长了尾音看向了帕瓦，“对吧？帕瓦。”
　　只要不是和玛奇玛一起出门，其他人她都没意见。帕瓦也就应和着电次点头，“就是说啊！”
　　不过刚点完头，帕瓦便跟想到了什么似的“啊”了声，接着她扭过头瞥向坐在沙发上安静看书，也不知道是听到了不给予理会、还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不插|入他们之间话题的虚妄，“还是说——你想跟某人单独约会~？”帕瓦心里顿时觉得自己真是细节小能手，自己绝对是发现了真相！
　　早川秋根据帕瓦的视线看过去，见到沙发上坐着的虚妄时他表情一噎，随即眉梢一抖没有回答这话，而是干脆转移了话题，“家里没人的时候，猫咪怎么办？”
　　勾肩搭背在一块的电次和帕瓦两人面面相觑，随后他俩转过身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帕瓦‘小小声’，“没否认呢。”
　　电次也‘小小声’，“嗯，看来内心是想的。”
　　帕瓦撇撇嘴，“他难道以为我们不知道他跟他恶魔的事吗？”
　　电次装作自己很了解地说出一个词汇，“你说我们俩凑过去，会不会打扰到他们「感情升温」了……”
　　“「感情升温」是啥？人体温度上升吗？”这么直男的发言自然也就帕瓦会说了。
　　不过电次在皱了皱眉后，“呃”了声，“可能是一起泡温泉……？大概…”语气充满了不确定。
　　“哦！也就是说这次旅行会有温泉？！本大爷要去！”帕瓦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了。
　　……
　　帕瓦和电次两人的所谓小声，其实大声的整个房间的人都能听到，早川秋忍无可忍地打断他们之间的‘悄悄话’，“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
　　此处是淡定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死亡恶魔，她甚至视线都没从书上移开，还翻了一页书。←←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最后的结果是——猫咪被送去了岸边那里，拜托某个大叔帮忙照顾一下。一家人还是整整齐齐地前往了北海道旅行…不，扫墓。
　　不过在路上嘛……因为电次与帕瓦一路的过于吵闹，早川秋甚至都没有时间积攒伤感的情感，他路途中都是一副头痛不已的样子制止帕瓦又劝阻电次的，完全是‘心好累’的幼稚园老师姿态，让他根本没有多余时间想东想西。
　　墓地。
　　站在早川家之墓前，早川秋沉默了良久，“……”
　　望着墓碑看了片刻，早川秋无意间回过头，却只看到了离他位置有些距离、站在不远处的虚妄。
　　虚妄她没有随他过来，也没有和又不知道去哪了的电次和帕瓦去其他地方。她只是站在那里，仅仅是站在那里，眺望着远方。
　　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视线落在空无一物的远处，永远看不出情绪的黝黑眼睛直视着前方，寂静无声的……有种胆战心惊的鬼魅即视感。
　　怎么说……想到她本身的概念，再看看她那一身全黑的站在墓地中，还真有种‘死神来了’的莫名却又诡谲合适的画面感。
　　似乎是察觉到了早川秋的视线，站在那里的死亡恶魔动了动眼珠，随着她视线的偏移、她的脑袋也慢慢跟随着视线转了过来。
　　两人平静地对上视线，虚妄在短暂的静默后，开口说道，“那两人，去吃贡品了。”
　　“……”早川秋眨了下眼睛，紧接着他眉头微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嗯？”
　　虚妄抬起一根手指，根据手指抬起的方向她也看向了那个方向，示意道，“那边。”
　　早川秋也根据她指的方向，跟着抬眼，于是他便看到了正在吃着未知东西的电次和帕瓦。
　　早川秋忽然有种无以言说的心塞感，脸上都滴汗了，“你们……吃了什么？”
　　电次一边吃一边老实答道，“和乌鸦抢得贡品。”
　　早川秋:“……”
　　早川秋真想吼他俩，他是缺你们吃还是你们平时吃得不够好啊！居然还跟乌鸦抢吃的，你们够了嗷！乌鸦怎么你们了吗？！你们要这么欺负它！
　　不过在早川秋吼出来前，帕瓦呕呜了一声，突然一把将口中的食物全吐了出来，“哇啊啊啊——都烂了啊！”
　　……这个时候真应该说声“活该”。
　　不过早川秋到底没有这么说，而是在头疼地揉揉头以后，带着又双叒叕吐了的帕瓦和电次，前往他之前预定好了的小旅馆。
　　现在的时间也差不多到晚上了，不过累了一天的早川家，在先吃饭还是先洗澡之间选择了先享受温泉。
　　就是到了泡温泉的时候，帕瓦又出了幺蛾子。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原因，只是帕瓦不想去女浴和虚妄一块泡温泉，而是想跑到男浴去、想和她在家里一样和电次一起洗澡，然后再待在一起泡温泉。
　　“你够了啊，在家里就算了，在外面不能这样！”早川秋拉着就要往男浴里钻的帕瓦，其他的他能忍但唯有这个不可以！
　　“有什么关系嘛，我跟电次一起洗，秋你和那个阴沉的家伙一起洗不就行了！”这样就能互相换洗澡的同伴，帕瓦还想的真好啊！
　　早川秋:“……”Σ(▼△▼)
　　“你在说什么胡话啊！”旅馆里又不是只有他们四个顾客，察觉到周围扫来的若有若无隐晦视线，早川秋直接炸毛了，他声音都一下子拔高了好几个度，“谁会做这种事……你不要再闹了！大不了你先去洗，我和虚妄说一声让她晚一点再去温泉就是了。”
　　电次在一旁好心提醒早川秋，“那个啊…那家伙在你们刚才还在吵闹的时候，就已经进去了啊。”
　　“……”早川秋闻言立即回头，经过电次一提醒还真是，女浴门口哪里还有虚妄的身影。
　　这下好了，该怎么安抚闹腾的帕瓦呢……？
　　至于早川秋是怎么安抚帕瓦的，这是个未解之谜。

　　洗完澡，泡完温泉，便到了晚饭的时刻。
　　只不过旅馆端上来的晚饭净是些蔬菜，这一点再次引起了帕瓦的不满。可虽说不满，帕瓦好歹也在早川家住了一段时间了，也不会再像一开始那样乱丢蔬菜了。
　　帕瓦听了早川秋的话，将自己不要吃的菜都夹到了早川秋和电次的盘子里。之后帕瓦看着不剩多少能吃的饭菜后，又嫌弃这么点根本就吃不饱，然后二话不说拉起身旁电次的胳膊，张嘴就咬了下去。
　　电次当即便张嘴喊了出来，“啊啊啊啊疼啊！！”
　　帕瓦边吸边含糊不清说着，“这是本大爷的胳膊……”
　　电次一边吸气一边嚷道，“不是说了要吸的时候先经过我的同意吗！！”
　　在电次和帕瓦又开始了每日吵闹的期间，早川秋留意到虚妄正盯着自己盘子中的鱼……发呆？
　　“怎么了吗？”有点在意，早川秋不由地问出声。
　　虚妄听到早川秋的声音后回过神，她微妙的半途停顿了一下，便很自然的说道，“…没什么。”虽然是很不经意的微小举动，但一直盯着她的早川秋还是注意到了。
　　早川秋的视线在虚妄盘子中完好无损没有动过的鱼，再到虚妄平静朝其他菜夹下去的筷子间来回看了一两秒。
　　早川秋为自己的猜想感到诧异，不禁神色微怔，“虚妄你该不会……”
　　“不吃鱼吧？”
　　“……”虚妄想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虚妄以保持着拿筷子的动作静止了片刻，随即她坦然自若的放下筷子，从容的将双手平放在大腿上，扭头看向早川秋。
　　“我只是觉得吃鱼很麻烦而已，并不是不吃鱼。”
　　这句话结合虚妄的行为，在早川秋脑内过渡了一下，理解意思后这句话的大概意思就是——
　　觉得处理鱼刺很麻烦，既然处理鱼刺麻烦，那不如一开始就不吃。
　　早川秋:“……”
　　嗯……怎么说，意外？惊奇？神奇？还是说——惊喜？
　　早川秋有点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感受，总之硬要说的话就是……心脏有种被什么击中的轻落感，很奇妙的感受，莫名的想要发笑……
　　早川秋低头拿小臂挡了挡脸，在对面虚妄疑惑且变得越发微妙的神色下，掩饰性的咳嗽起来，“咳、咳咳咳……抱歉，没忍住……”
　　“……”虚妄扭头不再理会早川秋，正要拿起筷子继续吃晚饭，这时旁边一只胳膊伸了过来，端走了她面前的鱼。
　　虚妄再次转头看向身旁的早川秋，只见早川秋将他面前的碗稍微推开了一点，把虚妄的那盘鱼端到自己面前，开始用筷子挑鱼刺。
　　“既然觉得麻烦的话，我帮你挑鱼刺就是了。”注意到虚妄的视线，早川秋侧头看向她，“稍微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弄好。”
　　“……”
　　虚妄的视线缓慢地垂下，她收回视线看向自己面前的菜肴。
　　抬起的筷子迟迟没有落下，直到她将筷子平放在筷架上。
　　情感真是奇妙的存在，有些事物就不是能用词汇而描述的存在。
　　虚妄无意间侧过头，看向了窗外……
　　啊……下雪了啊。

　　……
　　在北海道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他们便踏上了回程的火车。
　　虚妄望着车窗外逐渐消失的纷飞白雪，面前的情景在她眼中就像发旧的照片一样、随着白雪的消失而模糊起来，不禁令人联想起最开始没有信号的旧电视，随之而后变成的灰白雪花屏。
　　肩上忽地落下轻微的重量，虚妄转头，是昨晚望着窗外的雪一夜未眠的早川秋，他此时已经不知不觉睡着了。
　　“……”虚妄又扭头看向了车窗外，闭上了眼睛。
　　到站后，虚妄摇醒了靠着她睡着了的早川秋，“秋，到站了。”
　　还在睡梦中的早川秋眉头微蹙，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后他揉了揉眼睛，之后看向身旁的虚妄，“…嗯？”
　　虚妄也没提他靠着她睡着了的事，只是淡声说道，“到站了，帕瓦和电次已经往前走了。”
　　刚醒来反应有些迟钝的早川秋愣了愣，“哦…这样啊。”
　　“……”虚妄歪头看着他。
　　睡糊涂了？
　　虚妄不由自主地抬手，拉了下早川秋的脸颊。
　　早川秋:“嘶…”
　　好的，早川秋痛清醒了。
　　在彻底清醒以后，他回想起方才他与虚妄的对话、还有虚妄对他做的事，“……”
　　无地自容地想撞墙！好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