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囚困于虚无，痴心的妄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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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是暗之恶魔的主场，虚妄又要护着早川秋，所以虚妄选择的是不与暗之恶魔硬抗，而是带着人离开了地狱。
可地狱虽说难抗，但人间也不是什么美好的地方。
人偶恶魔的契约者主体虽然已被虚妄给杀死，但圣诞老人明显不止这一个人偶，死了一个人偶她还有千千万万个人偶。从地狱来到人间，将要面对的依然还是无穷止境的人偶追杀。
虚妄其实并不想理会这里一塌糊涂的事情，就想带着早川秋离开这里，至于其他人的性命，她才没有那个闲心去搭理。
可虚妄可以不理会，任性地丢下这里的一切不管不顾的离去，然而早川秋却不能。早川秋他还有羁绊，他放不下自己的任务，放心不下自己的同事，放不下帕瓦，放不下电次啊。
早川秋不愿意离开，虚妄也不会强求他，只是要她主动帮助不认识的人，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虚妄不讨厌人类，但也不代表她喜欢人类，她对人类无感，就跟对恶魔一视同仁一样，对她来说，都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罢了。
只要不危及性命，早川秋想要做什么，虚妄都随他去了。
那双闲淡而高远的金瞳回归死寂的黑，在虚妄那对大得离谱的黑色大翼收敛后，早川秋才注意到虚妄居然换下了她那身看上去就闷热无比的黑色大衣和紧身长裤，而是穿了身公安部对恶魔猎人统一发放的西服。
想当初早川秋还问过虚妄，她这么穿不热的吗？
当时虚妄怎么回答的？哦，说是这样穿比较好看。
早川秋:“……”你喜欢就好。
早川秋眉梢一抖，虽然周遭的情况很危机，但他还是克制不住地频频望向旁边，模样乖巧等着他的虚妄。
他怎么感觉虚妄的那身西服穿在她身上有点大，连西装外套都从肩膀上滑下来了，是偷了谁的衣服穿吗？
“……”早川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虚妄注意到早川秋频频望过来的视线，内心不仅困惑。不过比起这个……虚妄看了看周围逐渐聚集过来将要包围这里的人偶，侧过身，手伸进了早川秋的西服口袋里，拿出了上次她丢给他的东西。
那是一颗外透里黑的宝珠，现在上面碎裂了一道缝隙，只是力道很轻地轻轻一捏，转眼便化成了晶莹的粉末。
可惜了，这种想得什么，宝珠就出什么的东西只是一次性用品，不能再护早川秋第二次。
虚妄还要想想她应该在早川秋身上叠加什么buff，才能让他不至于在这些人偶的包围下同样变成人偶。
不过，貌似不用虚妄样样都考虑周全，接下来的事不需要她插手，补充完血液的电次和打算暂时联手的光熙，便能处理了这些人偶。
虽说虚妄将托里加给杀死了，不过圣诞老人的确是将电次给带到了地狱，他们的交易还是成立的。
暗之恶魔将祂的肉片给了圣诞老人的其他人偶，吃下了暗之恶魔肉片的圣诞老人逐渐理解了一切，得到了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
世界各地的杀手聚集在此的目的就是电锯人的心脏，或许有些人是为了杀死玛奇玛而来的，但以虚妄的观察来看，这些零散的杀手们根本就无法杀死玛奇玛，包括得到了暗之恶魔部分力量的圣诞老人。
目前为止，没有人知道该如何杀死玛奇玛，原本与玛奇玛互不干涉的虚妄也没想跟玛奇玛那个女人对立的。因为她们没有相互对立的理由，她们之间没有任何利益的纠纷，要是互相对立她们都讨不到好。
直到……虚妄的眼睛，看到了在不远的未来早川秋的死亡场景。
蜘蛛恶魔将玛奇玛召唤来了这里，玛奇玛会来到收拾残局的战场上，虚妄并没有意外，因为她知道在这次过后，玛奇玛将要对她出手了。
这次她们俩的碰面，可能是最后一次维持表面上的友好了。
圣诞老人死了，这场来自各国杀手的刺杀计划，基本宣告结束了。
早川秋站在岸边和侥幸幸存下来的吉田宽文身边，仰头望着百货楼大楼旁几乎洞穿了整座大楼的大洞，一时默默无言。
“看到自己恶魔的手笔，你有什么感想吗？”岸边一手插在大衣中，另一手中晃动着酒壶，语气寡淡地询问。
“……”早川秋一时不知该回什么，只能沉默以对。
“这是死亡恶魔与蛟龙恶魔，白鲸恶魔，电之恶魔，天空恶魔跟大地恶魔，这五个恶魔交手留下的痕迹。”岸边微微侧头，“秋，你能压制得住她吗？”
早川秋知道岸边说的是谁，他望着头顶高楼大洞上全是染血的边缘，再看周遭几乎都是血液完全没有下脚地方的环境，静默了好一会儿，“我没想压制她，也没这个本事。”
“看来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没有被死亡恶魔选中而自得，进而随意使用那强大的力量就已经很不错了。”岸边点点头，看他的态度一点也不在乎早川秋能不能控制死亡恶魔。也许在他看来，早川秋能和死亡恶魔那么友好相处才让人惊讶。
“你知道还问我……”早川秋有点无奈又无语地说。
与岸边短暂地交谈了几句，早川秋听到了虚妄的声音。
“秋。”
早川秋还未回头，鼻尖便已经嗅到了沐浴露的味道，这味道他很熟悉，是他买来放在浴室中的沐浴露香味。
“虚妄……”早川秋刚喊出虚妄的名字，他便感觉身后的虚妄朝他的胳膊贴了过来。
然后……后面的发展有点不受控制，早川秋感觉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全身的皮肤都有些发热了。
虚妄的指尖沿着早川秋的手指头的边缘，沿着轮廓抚摸的同时慢慢触及指尖，温凉的触感触碰着温热的手，直到两只手十指交叉地交握在一起。
早川秋喉结上下滚动着，恍然间感觉心脏要跳出胸膛一样，海蓝色的眼珠颤动着从两人交握在一块的手上，渐渐移到身旁虚妄那张闲淡而平静的脸上。
早川秋内心疯狂暗示自己，一定是他想多了，是他想多了，想多了，肯定是想多了，不要胡思乱想……
虚妄微微偏头，与早川秋对视，“和我去走走吧。”
“好！”声音快过大脑，等早川秋反应过来，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已经答应了。
早川秋:“……”
别说早川秋了，他旁边的岸边和吉田宽文都看得眼皮直跳。
好会啊！故意的！！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虚妄拉着早川秋走了，根本就不管周围的其他人怎么想。
早川秋被虚妄拉着走，无意间瞥到地上的残肢断臂，还有被破坏的人偶，方才还被撩拨得快速跳动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他瞥了眼前面拉着他走的虚妄背影，紧紧抿唇。
走在前面的虚妄没有回头，突兀地来了句，“秋，你爱我吗？”
“……为何总是问我这个问题？”早川秋看到他们远离了那个血腥的地方，逐渐走到了渐渐没有人烟的小巷里，沉重的心才缓解了许多。
虚妄没回答，而是拉着早川秋突然停了下来。
“触摸我的时候，你是什么感受？”虚妄回过头看向早川秋，那双深邃而幽冥一般的黑眸，静静的凝望着他。
“什……？！”早川秋吓了一跳，因为虚妄将他的手拉过去，直接将他的手摸到了她的腰肢上。
“抱着我的时候，你又是什么心情？”虚妄抬手抱住早川秋的腰，歪头贴近早川秋的脸，两人的呼吸都喷洒在一块，能很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吐息。
“……”早川秋差点屏住呼吸了，吓得。
如此近的距离，以前从未看到倒影的黑瞳中，他罕见的看见了自己隐约而模糊不清的倒影，就像是落进了颜色暗沉的细微光亮似的。
早川秋有点受不住，没忍住往后倒退了几步，后背直接抵在了墙上。
早川秋:“……”
两人的唇极近，是早川秋一低头就能亲上的距离。
虚妄眼眸半阖，轻声轻语地说，“讨厌我吗？”
早川秋立即想摇头，可他想摇头或许会蹭到面前的唇，硬生生忍住了，说话都用很轻地音量，“绝对没有！”
“……”虚妄拉开了点距离，仰视着强装镇定的早川秋，盯着他半晌，直到盯得早川秋都快绷不住脸、头顶要冒热烟了，虚妄才松开他，与他拉开了点适当的距离。
早川秋都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该失落，这撩拨完就跑，不上不下的感觉早川秋硬是没能理解到虚妄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这还没完——
虚妄垂下眼，再次拉起早川秋的手，将他的手指放到自己的脖子上，感受到手指的瑟缩，虚妄面色不变的将早川秋的手缓慢上移，让早川秋的手抚摸她脆弱的脖颈、脸颊的轮廓、侧脸的皮肤、耳垂的嫩肉，然后……虚妄轻轻捏着早川秋的食指和中指移到自己的下唇，眯眼望着瞳孔微缩的早川秋，喃喃低语，“想吻我吗？”
“……”早川秋慌乱垂下眼，挣扎着抽回自己的手。呼吸有些粗重，想平缓一下自己的心情。
早川秋觉得，自己之前有没有被玛奇玛小姐支配他不知道，但他觉得自己现在肯定是被虚妄给支配了。
他现在真的是连自欺欺人，说这些都是因为契约原因，他才会如此不由自主的事也做不到了……
虚妄盯着早川秋脸上又是苦恼，又是忍耐自己的神情没说话。
“秋。”虚妄撇过脸，微微歪头，“你要听听我的故事吗？”
早川秋眉宇间的皱纹舒展，他看向虚妄，“……你的故事？”
……
世界是永恒黑暗的。
头顶的朦胧月亮，永远雷打不动地存在在那里。
走到哪里都是灰色的沙石。
一望无际的灰白色沙漠就跟没有尽头一样，即便一直走，一直走，脚不停歇没有疲惫的往前走，直到过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时间，也到达不了世界的边缘。
不知该去哪里，没有目标，没有思考能力，像个游魂一样。即便拥有血肉之躯，也跟空有肉|身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一样。
有时候有跟骷髅一样的生物从她身侧走过，祂们互相不干涉，没有任何交流的游荡着离开，祂们都在走着，只是走着。
和她一样，不知去往何方，不知为何存在。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她想，若是没有之后的感触，或许不知道那包裹周身的是什么。
后来，或许是实在过得太久了，世间最万古不变的就是时间，时间创造了新的存在。
和虚无一样的世界出现了一个个黑洞，这些黑洞不知通往何方，不知从何而来。
她失足踏进了黑洞里。
通过黑洞，她看见了光。
初次看见了比朦胧月亮还要亮眼的光，她感觉到光亮很刺眼，第一次流下了眼泪。
那时，她不知道脸上流下的液体是什么。后来才知道，那是眼泪。
通过黑洞，她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同样很大，但比之前的世界亮堂，这里有很多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
她遇见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后来知道，这些生物叫恶魔。她通过恶魔掌握了语言，学会了表达自己想法的能力。
她试着和恶魔交流，跟各种各样的恶魔积极的交流，知道恶魔是有一种名「能力」的东西，还有代表的事物。
「能力」是什么？代表的事物又是什么？不了解，那就去了解。
恶魔是充满恶意的生物，一开始这些恶魔是不愿意跟她交流的，甚至会对她出手。
她不理解恶魔的行为，站在原地看着这些恶魔对她出手，可那些对她出手的恶魔不知道为什么都消散了，散化成了灰烬。
没有「死亡」概念的她询问其他恶魔，“祂们怎么了？”
恶魔们:“……”
「死亡」恶魔。这个称呼是何时成为她的含义的，她也不清楚。
感觉她对什么都是一问三不知的状态，茫然的她只能对这些有着交流能力的恶魔说话，但恶魔们开始对她避之不及，恐惧与她在一块。
久而久之，她也不再对祂们硬求。从最开始的积极交流，到之后的沉默寡言，成为祂人眼中冷酷而理性的存在。
她知道了这个世界叫地狱，而在地狱之外还有一个叫人间的世界。
没有想要出去的想法，她继续和最开始一样，什么都不想地继续走着，没有任何改变的往前走着。
可是地狱与之前的世界不一样，这里有争端，不像原来的世界那么平静而死寂。
也许是与恶魔们的接触让她的情感丰富了起来，她从时间流逝的世界里感到了「无趣」这一情感。
头次有这种感触时，她愣了许久。
原来这就是情感。
心里感到了「无趣」，可她竟然觉得有点「高兴」。
「高兴」这是她体会到的第二种情感。
原来自己也有情感这种东西啊。
仅是两种情感便令她觉得，即便是在这种无趣的地狱，她想她也可以坚持很久。
又过了不知多久的岁月，感受不到时间存在的她，听到恶魔除了代表的含义，还可以有称之为名字的东西。
「名字」又是什么？
其他恶魔都称她为「死亡」，所以死亡就是她的名字吗？
回头看向身后，地狱很大，恶魔很多，一成不变的景色有种腻乏的感觉。不记得哪个恶魔说的，恶魔说，可以与人类做交易。
又是一个新鲜词汇，「人类」。
她或许可以见见所谓的「人类」。
……
第一次品尝到「幸福」的味道，是她第一次尝试人类的食物。
食物落在舌尖的奇妙触感，从舌头上传递到大脑刺激性的味觉，从鼻尖飘过的香味，这些从未感受过的事情，非常地神奇。
人类比恶魔要懂的更多，名为「知识」的虚无缥缈存在填充着她那空白的缺陷，让她知道了很多，懂得了很多。
在她清楚了很多事后，她邂逅了各种各样的人类，遇到过许多波澜壮阔的事情，可在时间长河的洗刷下，她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虚」。
是的，「空虚」。
她不知道自己在空虚什么，只知道自己很空虚，莫名有股无以为力，很无力的感受。
在「时间」的面前，什么都是无法撼动的，她最抵不过的就是「时间」。
「时间」它真的……怎么说，「时间」它给她非常用心地创造了一个让她精神饱满而不再独自一人的世界，然后当着她的面摧毁，让她亲自看着曾经她觉得美味的食物腐烂，感到欢喜的存在消失，明明舌尖上还残留着过去的美味，可是却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留给她的记忆，像是失去水分的甘蔗一样被反复咀嚼，当一切变得寡淡无味，痛苦不再仅仅是叠加上去那么简单，反而会呈几倍的持续增长。
还不如一开始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
死亡，死亡，死亡……众人称呼她为「死亡」，她连带给自己「死亡」都做不到。
想要「死亡」，简直痴心妄想，仿佛是对她的讽刺一样。
当再次有人类询问她的名字时，她说，“我叫虚妄。”
……
“我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从何而去。”虚妄面色平常，用着淡然而宁静的目光望着头顶的天空，藏青的天空逐渐代替橘黄的夕阳，世界即将陷入黑夜，“在时间的面前，对我来说，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
早川秋捏紧了身侧的拳头，“……你想对我说什么。”
“我不是你的选择。”虚妄收回看向天空的视线垂下脑袋，目光很平淡地注视着早川秋，“我当初与你契约，是我的错误。”
“现在，我想纠正我的错误。”虚妄说道。
“为了补偿你，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你也可以对我做任何事。”虚妄的神色依然平静的不像话，就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秋，与你相遇，我很高兴，也很抱歉。”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囚困于虚无，痴心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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