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地狱之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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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有幻想过地狱之景的样貌。
但在现有的文字记录与人类的幻想形容中，地狱多数都是以血腥残酷的炼狱形态，刻板的残留在人类的脑海中。
比如，散不尽的血色雾气永远缭绕在地狱的大地上。比如，到处都是尸骸堆积的骨山，遍地的残破肢体。比如，天空与大地都是呈干枯血液的颜色。
再比如，有在地狱承担酷刑的罪人，日日夜夜发出的惨嗷鬼哭狼嚎的回荡在地狱里。视野不管落在哪里，都是相同的绝望笼罩的情景。
这些，都是人类幻想中的地狱。
但在这里——
这里碧草连天，这里有不是彼岸花的不知名野花，这里有山丘，这里有蚁虫爬行。
仰天望去，无穷无尽，各色特点的门在天上。除了满溢而出的死亡与疯狂能明确地从周遭的氛围中感受到外，很难以想象，这里是地狱。
“……”
被攥入地狱的人都还在懵逼茫然的状态中，骤不及防地就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这场突如其来的时空跳跃，让在场的人无一不警惕起来，好些人都还没意识到自己来到了何处。
早川秋能觉察到这个世界到处都弥散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感，从他进入地狱的那一刻，早川秋的神经本能地高度紧绷起来，那一直警醒着他的异样感、刺激的他浑身肌肉都不禁隐隐作痛。
凭着这种纤细、仿佛立马就要断掉的异样直觉，早川秋握紧手中的武士刀，朝和他同样来到这处地界的其他人看去。
“这里怎么回事……？！”日下部到现在表情还震惊着。早川秋扭头，看到东山小红和暴力魔人也被拉来了这里，还有电次……
低头看到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电次，早川秋狠狠皱眉，“怎么搞得！”嘴上虽说嫌弃着，但早川秋还是立刻朝还在咳血中的电次走去，想拉动引擎帮助电次变成电锯人形态，但由于电次的血液不足，拉动引擎不禁没让电次变成电锯人，还让他痛得哇哇大叫，“疼哇啊啊啊啊啊——！！”
“电次！”早川秋看电次痛得都开始翻起白眼了，连忙松开了手，不敢再乱动电次了。
光熙看见电次这副姿态，就意识到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电次无法变成电锯人，“没变成完全体电锯人啊，血不够了吧。”
光熙的出声，提醒了众人这里还有她这一位敌人在这。早川秋不得不又将注意落在她的身上，警惕光熙可能会对他们突然发动袭击。
光熙却没有在意早川秋的警惕，头一偏便提醒道，“暂时休战吧，魔人们不太对劲。”
早川秋根据光熙示意的方向偏过头，看到的是魔人们一个个难受地趴在地上，脸上都是绝望的神色，灭顶的恐惧压迫的祂们面容克制不住地扭曲，看上去跟精神失常了一样。
“怎么会？！为什么会在这里……？”
“啊、啊啊啊……！！”
“……”帕瓦俯趴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脸上沁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啊~……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
东山小红手忙脚乱地安抚着暴力魔人，慌里慌张说着，“怎么了，暴力先生？！”
早川秋望着周围这些难受的魔人们，看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跟木桩一样的天使恶魔，立马询问，“天使！知道这里是哪吗？！”
天使恶魔虽然没有跟趴在地上的魔人们一样，表现出失态的恐惧姿态来，但身体也是遏抑不住地在颤抖。
“我们完蛋了……”天使恶魔望着远方的一扇扇门，声线都在发颤，“这里是…地狱…是地狱的气息……”
“难以置信…我们被某种恶魔的力量丢进地狱了。”
电次的手紧紧揪着胸口的衣服，还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喊疼。
光熙听了天使恶魔的话，转向自己的两位爱妃，“龙，屏翠。有办法从这里逃出去吗？”
龙之恶魔话都说不清，只能发出原始的两声咆哮，脸上的冷汗一滴一滴地砸下，汗如雨下也不过如此。
光熙的另一位爱妃同样汗流浃背，她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光…光……光熙……大人……”一句称呼她说的磕磕绊绊的，“啊，好像要疯了……”她也意识到自己精神太紧绷了，害怕和恐惧淹没了她，“我们被盯住了……我…我们被不得了的恶魔盯住了……”说着，她都要哭出来了，“在遥远的前方…有比枪之恶魔还恐怖得多……冠有根源性恐怖之名的恶魔们，在盯着我们……”
这个魔人的话瞬间唤起了早川秋的记忆，虚妄的侧影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
“他们是超越者……是从未体验过死亡的恶魔……”屏翠捂着嘴，骇人的恐惧疯狂刺激着她的精神，胃部不受控制地翻涌，她差点被激地吐出来。“呜…祂们一旦对我们产生敌意，我们就会死。”
“光熙大人……”屏翠眼角泛出了泪光，她的精神实在受不了，直接请求光熙让她自杀，让她自我了断结束这场来自精神上的折磨。
光熙自然不会允许她的女人这么做，可就在这时屏翠的声音猛地拔高变得尖锐起来，尖声叫嚷道，“啊……！！啊啊啊~~！！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来了！来了啊！啊啊啊啊啊——”
其他瑟瑟发抖俯趴在地上的魔人们也一个个开始剧烈发抖，仰头望向天边由一扇扇门组成的天空，脸上布满了骇惧的神色。
魔人们惶惶不安的表情似乎也影响到了其他人，恶魔猎人们的脸色很难看，屏翠的话令他们心惊的同时，一股无以言说地畏怯缠绕在所有人的心头。
早川秋忐忑不安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他强制地想镇定下来，紧紧握住手中的武士刀。只有握着这把刀的时候，他才能够稍稍镇静一些。
“来了！”
天空中，在无数门之间，其中一扇门“咔嚓”一声缓缓打开了。
漆黑的空间里掉出来的东西，像是什么黑水，更像是什么至暗的暗物质落到地面上。在那暗物质落在地面上的刹那间，那周围的一切由灰色渐变成黑，如滴入水中的墨水一样向周边晕染而去。墨水一样的物质蔓延的很快，连几秒的时间都没有，那些黑色的物质就将地狱的天空都掩盖了。
一下子，地狱的环境陷入了极致的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
魔人们嗅到了死亡的气息，完全没有恶魔猎人要与之一搏的反应，大部分都已经丧失了斗志。绝望笼罩在众人的头顶，气氛越发沉重。
渐渐地，等熟悉了黑暗的环境，能隐约见到有一道暗黑的身影站在黑色物质滴落的地方，祂静静地站在那里，无人知晓，祂不反射任何可见光。
接着，一竖排的宇航员出现在地上，在最能代表人类理性和勇敢探索未知的宇航员的祈祷中，那道黑影向前走来，墨水一般地脚印落在地面上，一步一步、步步逼近。
人类的宇航员，象征着文明和科学。可是他们却也折服在了这根源性的恐惧之下，在暗之恶魔的脚下不仅被斩成了两段，还做出了人类面对恐惧和未知时，向臆想的，不存在的，更高的精神层面，表示无助的祈祷手势。
灭顶的绝望侵袭而来，黑色的斗篷掀起、宛如那无尽黑暗的一角。
乖谬和诡诞的氛围在不断蔓延，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无可抵挡——跟猫戏弄老鼠一样，暗笑的盯着他们。
会死。
早川秋的指尖变得冰冷而麻木，之前还妄想着抵抗的愚蠢念头突兀地消失了。
这种念头越来越强烈，直到看不见的未知力量落到他身上的前一刻，早川秋眼前仿佛浮现了走马灯，平生的一幕幕从眼前划过，直到——直到什么都没有留下，眼前也不是空白的看不见，而是黑至极致的暗。
一只肤色惨白的手平直地横划过黢黑的空间，带着势不可挡地强势霸道，蛮横打碎了这片漆黑无光的空间。
“嘭！！”
玻璃破碎的动静没有任何征兆地骤然响起，不禁令在场精神紧绷地人心头重重一跳，差点没给吓出心脏病来。玻璃打破的声响过去后，心脏还心有余辜的快速跳动着，“咚咚咚”地一下又一下，心脏像跳在耳畔边一样。
有能见度低得几乎没有的光线，从那黑色的通道中透露出来，落在这黑沉沉的空间中凄暗无比。
“……呃…”早川秋愣愣的看着前方，一只惨白的只有指甲是黑色的手、将空间的碎片像是碎玻璃一样的扒开，后面估计是嫌烦了，直接再次伸手暴力的再次一劈，将通往地狱的通道劈得更大了。
“虚……”早川秋眼睛微微睁大，想喊她的名字，但在看清那人的形象时他差点没认出来，即将脱口而出地话一噎，迟疑了。
黑翼的恶魔随意将面前挡道的碎玻璃扫开了，在通道足够大供她通行后才走了出来，她的翅膀都别扭的收敛着，似乎有点狼狈。
“哒。”当鞋跟踩在地狱的土地上，地狱空间的屏罩在她身后自主的修复。刚走出来虚妄就展开了她那对大的离谱的黑色大翼，明明上面没有落下什么灰尘、她还是象征性的扑扇了几下，还甩了甩她垂在身后的长尾。
看样子挤在狭窄的通道里，让她挺难受的。
早川秋默默看着这一幕，从刚开始看到她形象的迟疑，到现在满脑子的……她这么做好可爱。
等等……！！这种危机的时候他还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早川秋简直想给拎不清的自己一拳，让自己的大脑好好清醒清醒。
虚妄斜眼瞥向早川秋，见他虽然脸色不好，但身上没受什么伤的样子。虚妄无视了早川秋脸上的诧异，抬起手，指尖先是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脸，在确认了什么后，随后虚妄才将整只手，将手心贴在了早川秋的侧脸上。
“……”两人对视着，没有说话。
虚妄只触碰了一下便收回了手，她侧过身看向前方，黑色的大翼在她身后施展开，将早川秋挡在了她的身后。
争端只需一刹那——
死亡恶魔面无表情的面相暗之恶魔，她抬起手将手平举在前方，她的那只手上正拎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那是脸上有着三颗痣的女人，圣诞老人的头颅。
死亡恶魔手指一松，圣诞老人的头颅自由落体的砸在了土地上。
“……”
死亡恶魔和暗之恶魔双方没有任何交流，与对方眼睛对视上的一瞬间，两方直接发动了自己的能力。
两个恶魔都是冠有根源性恐惧之名的恶魔，虚妄想要完好无损的将所有人带出地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只是有点困难而已。
虚妄朝暗之恶魔伸手一指，暗之恶魔同样向虚妄一指。
“嘭——！！”
恐怖的能量相互碰撞产生的冲击，地动山摇的仿佛要将地狱给毁灭了，大地剧烈的震颤令人心惊。
现在的气氛就像是一片沉重的海洋压在人身上，呼吸间都是死亡的吐息，让人停不下来的胆颤、无法正常运转的大脑，内心止不住的恐惧本能……崩溃得让人想逃离。
这是一场人类插足不了的战斗，所有人都胆战心寒地躲在死亡恶魔背后。
不敢出头，不敢发言，只能看着。
“ㄞ”晦涩难懂的言语从暗之恶魔口中吐出，虚妄干脆地用同样的古腔调音译反击，“ㄘ”
两道肉眼不可见的巨大能量冲撞在一块，造成一波又一波的强大气劲朝周围掀去，要不是虚妄护着身后的一干人，即便只是余波，这些人也早死了。
暗之恶魔的四个头颅，虚空无尽的恐慌，目不能视的迷惘，无人应答的无助，不得生路的绝望，四手合掌，同时发动攻击的还有祂的长刀武器。
“叮铃——”
浓黑的死与绝望。
“否·阎魔囉阇，乌揭囉毗梨耶，阿揭军，莎诃。血肉·尻玉子·三精气·归大地，阻碍者不断自残，烧之灰烬地消散而去——『暝』。”
虚妄抬起手指朝暗之恶魔一指，缠着铃铛的长刀武器被摧毁，暗之恶魔的四个头颅同时呕出黑色的血，黑色的斗篷像是泼墨一样地洒在地上。
暗之恶魔的第二双手再次合掌，死亡恶魔蹙眉闷哼了一声，有黑色的血迹从嘴角滑落，虚妄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收回手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再次发动了她的能力。
“『乇』”虚妄本就惨白的脸貌似更白了些，她皱眉捂着胸膛，咳出了一口黑血。
……内脏受损了。
早川秋心惊胆战地望着面前颠覆人三观的一幕，看到虚妄居然吐血了，他连忙对虚妄担忧地问道，“虚妄你怎么样？！”
就方才虚妄和暗之恶魔交手的这短短几秒，双方都已经受了重伤，不过双方都是没有体会过死的恶魔，即便是受了致命的重伤，这对祂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需几个呼吸间就能恢复如初。
“没有大碍。”虚妄指向木然站着一动不动的托里加，将这个圣诞老人制作的人偶杀死，操控着对方的尸体摇摇欲坠的走过来。
虚妄没有像玛奇玛那样能支配活物的能力，毕竟她是死亡，不是支配。但操控死者，她也能获得死者生前的能力。
虚妄抬手搭在托里加的肩膀上，操控着尸体说话。
托里加的尸体开始嘴巴一张一合道，“地狱之恶魔啊，我献上我的一切，请让我们归还。”
暗之恶魔的第二双手的手指一指，又一振刀柄坠着铃铛的长刀挺空出现，暗之恶魔的手指朝下，挺空出现的长刀速度飞快地朝虚妄身后的早川秋极射而去。
“——！！”
虚妄金色瞳孔中的赤色纹圈，颜色似是更深沉了些，她冷漠地望着暗之恶魔，抬手，飞来的长刀隔着她手掌一指的距离骤然停下，随后从刀尖开始溃灭、直至消散成了粉末。
六根手指的巨手再次出现，在离开地狱前虚妄的手臂横向一挥，离她数米远的暗之恶魔四个头颅纷纷滚落在地，黑色的血从连接处如喷泉般地喷溅出来，溅了满地。
来到人间，他们还在百货楼里，之前经历的一切就跟梦游一样。
梦醒了，他们还完好无损地站着，心脏在跳动着，他们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地狱之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