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欢脱润玉传》五月春寒

9、逛凡间旁敲侧击，选妃宴明修栈道

　　火神一早离开，润玉看到走出房门的锦觅头上那根金色的发簪，心中一惊。到底她是真知道还是没心没肺？
　　锦觅是他见过最美也是最天真烂漫的仙女，由女见母，可见花神当年的风采。记得北海水君与自己说过，母亲是因为长得有几分像花神，才入了那人的眼……短短几瞬润玉思绪甚多，又引得锦觅靠近了端详他。
　　“润玉仙，你大体还是长得不错的，虽然没有我好看，也不用老是皱着眉头啊。”
　　润玉哭笑不得。
　　“仙子头上这簪子怎么换了？”
　　“哟，你是不是觉得这根簪子没有我原来的好看？”锦觅表面笃定，眼神却有些躲闪，“昨天我跟凤凰抱怨了几句，为啥你总能找到我。凤凰就给了我这个，说戴上这个再出去玩就安全多啦！”
　　看来火神就算以为三人是兄妹，也防他防得紧。
　　“此物是凤凰一族的宝物，”白琼进门说道，“等会儿我带仙子去凡间的镇上尝尝早点——有句话叫财不外露，仙子携此重宝行走于市井之中，难免引人觊觎，不如收好。”
　　锦觅拿下金簪，乖乖地坐下任白琼给她收拾。
　　“火神这么早就走了，是要去办什么事吗。”白琼随意问道。
　　“他说要早点回去准备参加天后的寿诞，”锦觅说，“咦，润玉仙，昨天晚上凤凰说你是我的兄长，要我敬着你些。你和凤凰既然是兄弟，你不用去天后的寿诞吗？”
　　“若我们是兄妹，”润玉心下有些不自在，“难道你不得和我一起去吗？”
　　锦觅一抖，手里把玩的寰谛凤翎都掉了下来。
　　“我忘了这事了，天哪，天帝若是我的爹爹，那岂不是我还有个后妈？完了完了，我看狐狸仙的话本子里后妈多半要磋磨继女什么的……”
　　润玉终于体会到了这些年带着锦觅的火神的一些心情，感情知道母亲是花神她也没当回事，还有功夫想七想八。
　　“锦觅仙子你不是继女，天后也不是你的后母——”
　　“天后娘娘的宴会上是不是有很多蟠桃？吃了能不能长灵力？”
　　润玉想不出该说什么。
　　白琼朝他使了个颜色。
　　“师弟自然是要去贺寿的，今天一大早黄师弟已经传话来，仙使已经在昆仑山等着了。”
　　润玉又听得白琼以传音秘术说道：“虽则此次寿诞是天后给火神选妃来巩固势力，但连水神都给面子要去了，你就不能马虎。”

　　打发走了润玉，白琼带锦觅出去吃早点，锦觅被煎饼果子吓得一惊一乍，白琼一面觉得好笑，一面心里的疑惑愈深。锦觅还惦记着天后寿宴上的灵力果子，缠着白琼问她能不能去参加。白琼无法，只得说道：
　　“锦觅，长芳主们一直不让人知道你是花神之女，这其中是有些缘故的，天后与你母亲仇怨颇深。”
　　“我懂，”锦觅点头，“狐狸仙的话本里主母和小妾啊外室什么都是不对付的——”
　　“锦觅！你怎可如此想自己的母亲！”白琼脸快崩不住了，现下她已经悔及因为要打探锦觅的古怪而没有立时送她回花界。
　　锦觅被她的脸色吓到，声音缩了缩，“我只是打个比方，我从没见过母亲啊。”
　　白琼也想到了此节，又想到自己的女儿，心里一阵酸涩，刚起的怒火也熄了。
　　“花界的生活单纯，你阅历较少，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不可尽信。”
　　锦觅老实地点点头，觉得昨日还无比可亲的白琼姐姐像极了长芳主。
　　“姐姐见过花神——我母亲吗？”
　　“只在小时候见过一次，”白琼温言道，“先花神是个表面柔弱，内心倔强之人。当年师尊与我都以为她最终会和水神在一起的，但——天帝生了执念——比起天帝，水神才是个更有神仙样的上神，有机会我带你去拜会他。”
　　白琼语焉不详，锦觅觉得她应是不愿意多说。
　　“润玉不是天后生的，那他就这么去见天后不要紧吗？”
　　“其实天后定不希望在宴席上见到润玉，只是天帝发话，他也不得不去。”白琼顿了顿，斟酌了下用词“不过他修为尚可，尚有自保之力。”
　　“是啊是啊！”锦觅立马接口，“我也是惦记着那点灵力才想去嘛！”
　　“就知道灵力！”白琼终于笑了出来，发现锦觅这缺心眼实在也是有可爱之处的。“我观你体质阴寒，可会使水系术法？”

　　九霄云殿里三层外三层，少有这么热闹的时候。前头过来的是一波又一波的宾客，大部分都是些年轻貌美的女神仙。火神进殿的时候仙子们眼光唰唰地往他身上挂。换了以往旭凤定是得意非常，还要找机会在小葡萄那里炫耀他被系上的无数根红绳，现在他看到父帝关爱的眼光眼里只有酸涩。
　　火神刚刚落座，天后发现他有些无精打采，立即开口道。
　　“我儿可是为那些蛮荒小妖烦扰？那牡丹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在栖梧宫撒野。母神已经好好训斥过她了，迟早有她们花界的好看。”
　　旁边的天帝轻咳了一声。
　　“母神不必担心，那丢失的果子精已被找到，想来长芳主不会再上门了。”旭凤不欲母神多谈论花界之事。
　　这时殿门口人忽然多了起来，火神转头一看，太上老君正领着润玉走进大殿。众仙立时看向了头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的天帝长子。只见来人身着白衣，广袖及地衣袂飘飘，只在肩头有几缕淡银色的花纹，和天帝一家三口的打扮相比，格外清汤寡水。不少仙子的目光都在润玉和火神间飘来飘去，太巳仙人后一个青衣小仙娥一直盯着润玉，已然呆住了。
　　润玉来到御座面前向天帝行礼，天帝微微点头，“九重天不比昆仑，天规森严，你既接了夜神之职，定要恪尽职守，为我天庭尽忠。”
　　润玉又向天后行礼，献上了自己手抄的一卷佛经。
　　天后看着在一堆寿礼中显得格外寒酸的佛经，皮笑肉不笑：“堂堂夜神，尽然连件华裳也没有，穿得如此素寡来赴本座的寿诞，传出去还以为本座怎么苛待你了。”
　　天后以为润玉定要分辩几句，可润玉居然低头又是一礼，似是默认了。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天后忖度，莫非这是个锯嘴葫芦？她指了指凤凰下首的座位，说道：“你便坐在那里吧。”
　　润玉身旁的太上老君心里觉得甚是不妥，见天帝坐的四平八稳，也不敢开口。润玉倒是没说什么，直接就在火神下首坐了，杵在五方天将府的一众将领中间甚是扎眼，燎原君到还好，他旁边的破军星君尤其不自在。
　　远处的风神看到这一幕，不禁对身旁的水神说道。
　　“他倒是沉得住气。”
　　水神瞟了一眼宝座上的天帝，说道：“何止沉得住气，你我以后要少来九重天，远离天界这趟浑水。”
　　“可是润玉有何不妥？”风神好奇问。
　　水神叹了口气：“多年来他安置流离失所的水族，在洞庭扶助孤寡，多有功德，若能潜心修行，有朝一日就是登不得上清天，也能如白泽一般逍遥天地间，无人不敬。现在太微诏书一下，如此谦谦君子，也只能做一把刀——”
　　他话未完，鼠仙来到了跟前，只得住口。
　　“仙上竟也来了，”鼠仙笑道，“洞庭君近日新送了我一本棋谱，改日我还要到洛湘府请仙上赐教。”
　　“鼠仙进来棋艺大有长进，洛霖定扫榻以待。”
　　“都赖洞庭君指点。”鼠仙不动声色地拂过腰间的玉佩。
　　水神无论如何想象不出彦佑会研究棋谱。
　　“其实仙上若能拨冗面见，才是美事。”鼠仙压低了声音，“洞庭君闲散人间，托赖仙上照顾，一直想找个机会聊表寸心。只是身上到底有些陈年旧账，不方便前去洛湘府。”
　　洛霖心下了然，正想推辞，鼠仙已然走开，殿中歌舞开始了。天后对领舞的穗禾赞赏有加，赐她坐到火神一旁——这下连鸟族公主也在夜神上首了。润玉仿佛没事人一般，一直淡笑以对，众仙见了心中都暗有计较。

　　寿诞结束，天后甚是高兴，大肆封赏众仙，连润玉都得了几匹云霞彩锦，说是让他带回孝敬白泽做几件像样的衣服。天帝回到七政殿，老君来报，润玉求见。
　　润玉比在九霄云殿时更为恭敬，天帝看着他垂眸敛目，不禁想起多年前，夹在晁廉和丹朱中间的自己。
　　“润玉知父帝为了儿臣多有考量，适才在众人面前儿臣不便表示心意——”润玉献上一尊小巧的白玉瓷瓶，“此瓶装有昆仑的灵泉，供父帝装点案几之用。”他挥袖随手变出一根枯枝，插入瓶中，短短几瞬枯枝竟发芽开花，天帝看了暗暗赞叹，亲手将玉瓶摆放在案头。
　　“自花界脱离天界，九重天已多年没有真花盛开，”他看润玉的眼神带出了一丝柔和，“难为你能想到此节，实在是有心了。”
　　“花界自鸿蒙之初便是天界的一份子，”润玉掷地有声，“眼下不过是父帝恩荣礼遇诸位芳主，假以时日，花界迟早要回归我天界的。”
　　天帝的心中微动。
　　“穷奇一事，你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