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欢脱润玉传》五月春寒

10、苦夜神严防死守，怒天后棒打鸳鸯人

　　“三师兄把师父最喜欢的玉净瓶送给了天帝。”阿明的眼里满是控诉，对白琼说。
　　“那瓶子师尊已经送给师弟，就是师弟的东西。”白琼解释。
　　“那是师父最喜欢的宝贝。”阿明满腹委屈，“我求了师父好久她都没给我，三师兄就这么送人了。”
　　迟早也还是润玉的东西，瞪着眼前的星宿典籍和空白的竹简，被抓壮丁的白琼心里说。天道啊，你快点收了这个大猪蹄子天帝吧，让我早点摆脱这等苦力买卖。
　　天界最近连续爆出新闻。
　　先是天后寿诞，众人隐晦地议论了许久的“大公子”润玉终于露面。不少仙神均感慨，可惜了那一副神仙姿态，却是个庶出，到底不能有什么作为。寿宴上天后冷嘲热讽，言语之间颇多打压，可一转头，天帝便下旨让润玉为所领的三方天将招募新兵。表面上是先打一棒再给个胡萝卜，可如燎原君等人心里却似明镜，天帝到底还是顾着天后和嫡子的。且不说有没有人愿意追随夜神，这招兵不是市场买菜，每天都有新鲜的。不久前火神刚招募过一次，有些才干的早进了五方天将府，夜神再不甘心也只能挑剩下的。
　　出乎燎原君的意料，还是有不少人去应征。可是润玉连面都没露，只一个仙子给来应征的十几人每人发了几张大纸，这仙子还穿着天后刚赏的彩锦做的衣衫。
　　“夜神有言，”仙子有气无力的说，“他奉天帝之命布夜挂星，不敢怠慢，故特招募有才夜卫天兵辅佐。各位若是有心应征，就把卷子做了吧。”
　　想来夜神也要点面子，也要做个样，表示璇玑宫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几个奉天后之命来的小仙如是想。好歹他们也实现做了些准备，纸上谈兵来几句不成问题。夜神原先不过一届散仙，能问出多难的问题？
　　拿到试卷，几人直接懵了。
　　破军星君同其中一人有些交情，把试题转述给火神听。
　　“夜神还真是实诚，”燎原君笑道，“大部分是各个日子星宿的布法，寻常人哪会在意这个。”
　　“那岂不是无人能通过？”火神奇道。
　　“有人通过了，卷子上还有其他试题，据说考的凡人的四书五经什么的。”破军禀报，“有个名叫邝露的小兵，据说在凡间待过不短的时间，颇通凡间的人情世故，主考的白琼仙子对他赞许有加。”
　　火神肯定地说：“他不是母后的人。”
　　燎原君不吭声，破军星君有些尴尬。他知道穗禾公主去试探过，邝露天兵胸无大志，不想打仗，就想找个地方混日子，只能收到这等手下，夜神也真够郁闷的。

　　“邝露是太巳仙人的掌珠。”白琼对润玉报告。
　　“师姐是想说，她应当是天帝的人。”
　　“该改口叫父帝。”白琼纠正他，“我以为未必，太巳若只是个墙头草，也不能在朝中屹立多年不倒。”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没有靠近火神的门路，锦上添花怎比得雪中送炭。”润玉把手中的竹简朝案几上一扔，敲击声在空旷的璇玑宫回荡。“眼下我无所依仗，他居然也舍得女儿，倒有胆色。”
　　“邝露心思细密，会是个好助手。”白琼收起案几上的竹简，“天后的人你打发了也就打发了，为何不让北海水君派些可靠的人来？”
　　“我现下最需要的，是鼠仙那样的人。”润玉缓缓道，“来日方长，不急，先不要让邝露做什么事。”

　　璇玑宫在天界是个偏僻的所在，但也挡不住热情如火的月下仙人来串门，顺便看看能不能给他新来的大侄子牵根红线。可来了几次都没见到润玉，夜神不是在补觉就是去了省经阁。狐狸仙来了几次，只有个唇红齿白的小仙童在宫内四处耍，丹朱职业病犯了，忍不住和他搭讪，问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可爱的。”阿明很耿直。
　　“那什么在阿明眼里算是可爱的呢，”狐狸仙眼睛眯了起来，“阿明就很俊啊，不过我们天界有很多可爱的仙子呢。”
　　“我在白琼姐姐那里看见一个叫锦觅的葡萄精，我送了她桂花糕，她送我鲜花饼吃，她就很不错。”
　　天哪！狐狸仙心里警铃大作，凤娃是怎么办事的，居然有人来挖墙脚，他一定要替凤娃好好盯着！
　　上了心的狐狸仙来得更勤，没过几天发现璇玑宫又多了个叫邝露的仙娥，很会说话，欣然接受了他送的一根红线。又过得几天，他一踏进璇玑宫，在天界颇为有名的彦佑居然冒了出来，抓住他的袖子就往流光树下拉。
　　“月下仙人来得正好，三缺一啊哈哈。”
　　狐狸仙一看，树下阿明正在教邝露垒牌，他本就是个爱玩的性子，上去摸了几把，等火神来找润玉的时候，看到的情景就是四个闲人在树下吆五和四。旭凤只觉得眼角发抽，兄长手底下都是些什么人啊！
　　彦佑和丹朱正玩得开心，邝露不敢在火神面前拿大，立刻站了起来。
　　“夜神呢？”火神没有好脸色。
　　润玉在睡觉，阿明表示现在叫醒他不好，师兄起床气很大。
　　火神气不打一处来，作为一个和兄长不怎么熟的弟弟，他又不能去掀夜神的被子。他来是为了正事，本来天兵都归他训练，但现下夜神已经领了三方天兵，照理应该把这些天兵的训练之事也接过去，可润玉从未在校场出现过，弄得他无法交接。
　　“就这事啊，”阿明嘴里还塞着一块桂花糕，腮帮子鼓鼓囊囊，“师兄说过了，他也不懂练兵，就让那些手下自觉好了。”
　　那哪是自觉，分明是放羊啊，火神心说，下定决心一定要堵到润玉，务必劝他恪尽职守。
　　润玉有苦难言。
　　天天值夜班的滋味不好受，天后盯他极严，星星稍微亮晚了一刻，白日里九曜星君就要上门打听。九曜星君一副“我也不想打扰殿下，但是天后有命不得不从”的样子，让他无法发火，只得推说自己学艺不精，每次都拿几个问题请教星君，结果天界居然隐隐有了他不学无术的传言。
　　这倒也罢了。
　　眼下知道他是天帝的儿子，不止花界对他客气疏离，水族的地界他也不能想去就去了，交际圈反而大大缩小。他终于体会到白泽的苦衷，什么神仙的矜持，根本是顾虑重重，图个耳根清净，只能宅在家里读书。白琼试着替他跑腿，却发现有人盯梢。
　　邝露的意图未明，阿明必须在璇玑宫看着。书信也不敢写，免得被人抓到把柄，如此一来自己竟然被困住了。
　　情急之下他想了一招，师尊与他讲过，天帝和花神是在太虚幻境见到的。这么说仙神之间的联络，也不是非要见面不可。上神的梦境多有结界，他苦练入梦之术，数日下来耗损甚多，日日需补觉，这一日璇玑宫外格外嘈杂，他也没理会，阿明和邝露都有轻重，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结果晚上他准备去布星台时，火神一脸严肃苦口婆心地来规劝他要对手下的兵将负责。
　　负责？他还要看那些天后手下的白眼不成？润玉都想骂人了。
　　“火神说得甚是。”润玉拉下了脸，“可小神人微言轻，才疏学浅，实在指挥不了诸多渴望建功立业、心向战神的英才。火神若有空，便来挑拣挑拣可用的，收入五方天将府吧。”
　　火神一时语塞，尴尬离去。

　　又是一年霜降，润玉布置九星尾宿，不禁想起了锦觅。白琼劝他利用锦觅之事示好水神，可他不想。
　　水神本已身在朝中，水族之事脱不了干系，可锦觅不同。若让锦觅做个逍遥快活的散仙是花神的遗愿，又何必把她拖进来？若自己到时不能全身而退，带累花神之女，有何面目去见因为自己耗损元神闭关不出的师尊？
　　这一日与昴日星官交班后，润玉疲累非常，在璇玑宫的池边睡了过去，梦中一朵水莲掉下一瓣，落入天河消失不见，随即天河起霜落雪。润玉一下子醒过来，身上还带着梦境中的冷意。桥那头传来脚步声，润玉一转头，只见邝露上气不接下气地奔过来，到他面前却愣住了，垂下头眼神躲闪，不敢言语。
　　润玉低头一看，自己竟然露出了尾巴，顿觉尴尬，立时收起，起身板着脸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小仙听到几个仙侍议论，今日天后去栖梧宫看望火神，不多时便怒气冲冲地离开，还召了雷公电母随她去花界。”邝露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说，“小仙听白琼仙上说过锦觅仙子之事，担心——”
　　“火神没有阻拦吗？”润玉惊道。
　　邝露摇头：“火神似乎并不在栖梧宫内。”
　　润玉立即迈步：“随我来，去洛湘府。”

　　邝露急忙跟上，心中有些欣喜，这是夜神第一次带她出门。“殿下，我们不该禀报天帝陛下吗？”
　　润玉不答，半晌才说道：“邝露锦觅是水神之女的事，你未曾对别人说过，今日又能及时报信与我，很好。”
　　“邝露是璇玑宫的人，虽帮不上殿下的忙，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是知道的。”
　　这么多天紧绷的弦微微松了一下，润玉对她微微一笑，邝露只觉见到了冬雪艳阳，灿烂夺目。
　　“如此便很好，以后，便帮我守好璇玑宫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