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你们觉得很光荣 你们去,给 ...
-
陆南郁和戈壁滩两人风风火火,洋洋洒洒的双手插兜,带了一大帮票的小弟们走在了初三教室的校走廊里。
正是下课时间,大部分同学都在教室外活动筋骨或者是结伴而行的上厕所和喝水,只有一心想考入慈中的学霸们还坐在教室里埋头复习。
陆南郁一行人的出现自然是引起了校走廊里的一大群学生的好奇。
长得帅,有颜又有点钱的男生不乏没人追求和喜欢。
陆南郁就是其中一个完美的例子。
于是乎,校走廊里的女生则纷纷围成一个“一字型”排场,都踮着脚尖探着头看着走在人群首位里的陆南郁,气质斐然,堪称全场最佳。男生都心里暗忖陆南郁这是又要干大事的节奏,毕竟这个迈着步子的节奏和气势,还有身后跟着的一大帮小弟,知道陆南郁一点行事风格的人都晓得他这是要打架的节奏。
男生们都默契十足的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女生的身后。
看戏固然重要,但是保命才是最要紧的。他们可是怕的很陆南郁,生怕等会他们一群人鬼附上身,看他们不爽就揍他们。
所以,躲躲是很重要的。
人群里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扶扶自己的镜框,吓得已经冷汗直冒了。
如果此时的陆南郁要是知道他们内心的想法,估计都能一脚踹死他们。
(我们陆哥可是貌美如花的男子,怎会像你们所说的那样蛮横无理呢!好吧~_~其实是有一点。)
陆南郁在自己班级门口停下,伸出个头往教室里瞥了一眼。
嗯,不错,还有十几个好学生在教室里交头接耳的复习,而且多数都是男生。
似乎是满意,陆南郁点了点头,一掏口袋就摸到了烟,想抽,却又想到这里是教室门口。
唉,算了,不能太明目张胆,毕竟他一会要做的事才是够“胆大”的。
陆南郁的烟瘾其实很大,一天至少也要抽一包,所以上学必带烟。但是又因为他们是校领导的“重点检查对象,”所以烟啊酒啊这类东西是很难带进学校的。但他们是谁啊,这完全就难不倒他们,反而是一群老师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戈壁滩和众小弟不懂陆南郁站在自己教室门口的意图,等了半天又没见陆南郁有任何吩咐和动作,自然是心急如焚。
“陆哥,我们要做点什么?”
开口说话的是戈壁滩,他就站在陆南郁的旁边。
戈壁滩不似陆南郁一副正人君子的长相,反而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混社会的流氓。
一头金黄的寸子头,眉目沟壑纵深,脸色土黄土黄的,耳朵里嵌着一个黑色耳环。说话时舌头总是顶着牙尖,动作也邪里邪气的。
总之,不是一个正经的好人。
陆南郁换了一个姿势,伸出左手横在了教室门口,有一眼无一眼的去看教室黑板上钟摆的时间,离上课还差个三分钟。
陆南郁心里的算盘算的清清楚楚,等会这节课是教导处主任万老的课,那家伙也是个跟他一样惹不起的主,谁惹他,他就上校长那里揭发他。说是校长的远方表弟,关系亲的很。
不过这些都和他陆南郁没有关系,他要的目的就是他会去校长那里揭发他而已。
教室里的几个学霸自然是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人,陆南郁最显眼,他们化成灰都认识,其次就是戈壁滩了。整个学校里,就他一个人的头发是黄颜色的。
几个学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门口站着的几个人要搞什么名堂,但是看这人数,估计是要打群架的节奏,但是打架归打架,陆南郁拦在他们自己教室门口是个什么意思?那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啊。他们自己班的人也没有谁惹到过陆南郁,或者是让他不快了呀。不过他们听说陆南郁一般打架的对象都是和他们一个圈子的。学霸们这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没去多想陆南郁为何站在教室门口这回事了,反正他打谁都不可能会打他们,毕竟两个世界的人,无论怎么样,都不会走到一个圈子里。
学霸们舒了一口气,继续埋头做自己笔下的三年中考,五年模拟题试卷。
陆南郁瞅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对着站在旁边一脸干着急的戈壁滩说了一句话。
“等会进去把他们的试卷全撕了。”
陆南郁指的是坐在位子上奋笔疾书的那几位大佬学霸。
戈壁滩震惊了一把,眼珠子都瞪大了。
我靠,这是要去招惹学霸的节奏嘛?
他们平时虽然是浑了一点,但从来都是和学霸这种超级物种保持一定距离的,更别说平日里没事就去找他们玩,那都是不存在的事。
戈壁滩站的位子角度好,一眼看过去大半个教室的情况都看的一清二楚,尤其是班主任安排座位时,都是让学霸坐在最中间靠前的位子。所以这会戈壁滩的视线,都是盯着第三排和第四排那两个风水宝地。
男的他们倒是可以毫不留情的撕,但是这女的就不免有点太残忍了。
那要是哭起来还不整得跟地震海啸一样。
戈壁滩想想都觉得渗人。
“哥,那儿还有女同学呢!”
戈壁滩手没指,但眼神已经示意了。
意思就是说都是同个班的同学,女生就放过了吧,顶多撕男生的时候撕的猛一点。
“怎么,心疼了,想要怜香惜玉?”
陆南郁沉着嗓子说,声音不缓不慢,不急不躁。
戈壁滩顿时“呸”了一声,大叫,“怎么可能,我疯了还差不多。”
声音之大,连后面的小弟都听的一清二楚。
戈壁滩伸出手去扳陆南郁的脑袋,让他看着自己班级里为数不多的两个女学霸。
“我说陆哥,你不要降低我找女朋友的品味和等级好吗?这一个个的长得跟周星驰电影里的如花一样的人,我可不敢有任何想法。”
陆南郁身后的几个小弟捂着嘴巴在偷偷笑。
教室里,一个从始至终,从他们站在门口到现在都一直低着头写字的女生,微微抬起了一点头,看着不远处一会笑的捂肚子又一会展露嫌恶眼神看向她的戈壁滩,身子都不由得微微发抖,眼眶发红。
戈壁滩的话不止她听到了,就连整个教室里的人乃至他们外面的一群小弟都听的一清二楚。
原本坐在低着头女孩旁边的男生也闻言转头看向了她。
女孩这会敏感的很,尤其是她喜欢的人在
这个时候朝她投来的目光,除了不怀善意的嘲笑她,没有别的了。
说到底,她喜欢的男生,其实也和外面站着的一群人没什么不同,都是觉得她丑,自视清高的在一边笑话她,比划她。
女孩低着头,没敢去看旁边男生的脸。
但她浑身都已经绷紧了,过了一会儿,耳边就传来一声低低的,带着清脆嗓音的嘲笑。
女孩听得出那声音的来源处,她所念所想了很多年的少年,此时就以这样的方式狠狠地羞辱了她,让她面上无光。
和她预想的结果一样,只是那笑声更加的放肆,没有一点点的隐晦遮掩之意。
女孩的自卑感一点一点漫上心头,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倒流着,刘海遮住了她此时带着哭泣红肿的眼睛,鼻尖渗着一滴眼泪,头埋在桌子上,尽量保持着让自己的身体因情绪变化而不抽搐和抖动,唯独耳朵竖着去听他们接下来的动静。
那阵笑持续了很久,久到连女孩自己也数不清持续了多长时间。
她唯一敢肯定的是,她从来都没有一刻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点,在快一点。
快一点结束这耳边传来的羞人的嘲笑。
快一点结束她喜欢的人朝她看来的目光。
快一点结束脑海里不停翻播的戈壁滩的话语。
你都不知道那种感觉,像是一下子掉进了冰窟,而你喜欢的人,他在岸上冷眼漠视你的一切。
令你无比寒心的,从来都不是他没有正眼喜欢过你,而是当别人嘲笑你你的时候,连他也会跟着别人一起笑话你。
这才是最令她感到无助的。
任何人嘲笑你你都无所谓,但除了那个心头人。
他的嘲笑就意味着她立马死去。
时间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直到耳边传来一声漫过一声山高的撕纸的声音,低着头的女孩才回过神般的微微抬起一点头。
刘海往两边斜散着,露出了她饱满的额头。然后天地晃悠,她只看到几个高大威猛的男生站在她们的一排桌前,伸出双手,低头看到试卷就狂撕起来,毫不留情面。
教室里的几个学霸都被陆南郁的举动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连原本该有的反应和心理斗争都没了。
他们只觉得传言不可信,谁说不可一世的混混大魔王陆南郁只会对付和他们一个圈子里的人!谁说像他们这样子的人不会去招惹学霸!
那根本都是子虚乌有,不可相信的事!
几个学霸在心里愤愤的想。
一头雾水,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白色碎纸片摇曳在空中,伴随着窗户里吹进来的寒风,久久都挺立着没有吹落在地。
女孩的桌子前,戈壁滩玩弄似的拿起放在她桌子角落上最隐蔽的一堆试卷,女孩的眼触及他手中的试卷时,心中警铃大作,她那隐藏了多年的秘密,因为他的一个举动,彻底付之东流了。
戈壁滩拿起试卷,随即就从试卷里掉下来一张好看精致的明信片。
明信片被涂抹的细致,上面是一幅山水画,字体规范流畅,显然是被人细心的对待过。
戈壁滩不懂这些有文化的人搞的东西,明信片上写着一段密密麻麻的字他也没看,只看到落款的署名,是几个很用心很好看的字,比上面那几段话都要来的认真的字。
致我爱的少年许邵。
许邵。
“嚯,”戈壁滩像是发现了什么情人的秘密一样,嘴角玩弄心似起。
现在的学霸都搞这一套的嘛?
写的东西情书不像情书,画不像画,都不知道要表达什么鬼含义。
他瞅着手上拿着的那张明信片,左看看右看看,又看看对面一脸恐慌,脸色发白的女孩,随即又忽视她含着泪的眸。
许邵。
名字好像在哪听到过。
戈壁滩的眼睛若有若无的扫过那些男学霸校服外套上扣着的校牌,连眼神都还没有打转,就找到了那个叫许邵的少年。
得!搞了半天还是同桌!
这他妈是赤裸裸的日久生情啊!
学霸男生看着戈壁滩打量他的视线,自然也不难猜出这张明信片是写给谁的。
他们这个年纪,青春期荷尔蒙萌动,喜欢一个人是最正常不过了的。
但是喜欢这个词,在他看来不仅仅是两个人萌生爱意,而是各方面都必须相匹配,门当户对。
而坐在他旁边的女生,学习成绩虽然优秀,但长相太过于平淡,甚至可以说是丑陋,毫不起眼。那那种长相只配埋没在人群里,上不了台面。她的家庭就更加不用说了,学校为数不多名额里的贫困生。
除了学习之外,她没有一点是配的上他的。
谈恋爱这种事,不仅女生需要面子,需要自尊,他们男生也同样需要。
女朋友长得好看就胜过一切,也是男人赢回面子和自尊的法宝。
戈壁滩一把把明信片甩在许邵的桌子上,合着他身后的几个兄弟一起吹口哨。
口哨声比天雷响,比这场早晨下过的雪还要浓厚,浑浊。
女孩的秘密在心头破落,这场面比刚才男生对她的嘲笑还要来的冲击力大。
她要怎么向他解释呢?
解释这只是一场误会,只是那些不好好学习的人无聊的一场游戏而已。
解释其实那张明信片只是提前送给你的生日礼物而已。
可是,他又不是傻子。
那上面情缠的话语,暗恋的心态,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怎么可能读不懂。
她想要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都已经不可能了。
“喂,你喜不喜欢她?”
说话的是戈壁滩,他一脸看好戏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觉得把事情闹大是一件很不得体的事。
学霸男生整理了一下校服衣领,摇摇头,把甩在他桌子上的明信片重新长指一推推到了女生的桌子上,然后用着低闻可见的声音说着话。
“连戈壁滩都看不上的人,我自然也是看不上的。”
男生及时撇清了关系,那高高在上的话语,字字句句都像匕首一样插进她的心窝,疼得她四肢百骸都胀痛着,她只想逃离此刻的窘境。
女孩只觉得这一刻恍如梦境,她怔愣着,眸子里是不敢置信。
但她明明感觉到身前身后的几双眼睛都打量着她,都在这一刻齐刷刷地朝她望过来。
她像是一个坏人一样,曝光在人群里,仓惶的等待着他们的嘲笑,谩骂,还有一阵又一阵的指责。
指责她,你怎么能喜欢这么优秀的人呢?
指责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指责她,成绩好就想先下手为强啊。
指责她,原来你那么虚伪啊,竟然喜欢自己的同桌。
指责她,丑八怪就不要妄想会有白马王子喜欢了。
……
她有错吗?
她没有。
她只是忍不住而已。
忍不住的想去喜欢你。
忍不住的想朝美好的阳光靠近。
想朝你靠近。
可我发现啊,其实,你不是我的阳光。
你比那些揭露我秘密的人,嘲笑指责我的人,都要来的恶心黑暗。
你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在狠狠的羞辱我呢?
高高在上就了不起吗?就可以罔顾一切了吗?
女孩细细的算他们已经当了九年的同学了。
今年她好不容易有机会跟老师申请坐在他的旁边,说是为了有不懂的题目可以方便向他请教。那会流行男女生混坐,班主任没有想太多,毕竟她是老师眼里的乖乖女,好学生,谈恋爱这种事情是不会发生在她身上的。
可是,都没有一个人知道,她为了这一刻能和他坐在一起交流题目,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硬是从校排名一百多名里挤进了前五十。
我只是为了离你更近一点啊!
我想融入你的圈子里,想有一天你也会像教她们做题一样也教我做题。
我想自己也能大胆无惧的直视你的目光,哪怕你眼里流露的是和我无关的情欲和爱。
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想让自己更美更好的出现在你面前,想看你眼里划过的惊喜,想听你嘴里吐露的对我的赞扬。
这一切,我马上就要做到了不是吗?
可你已经知道我的秘密了。
全世界的人也都知道了。
我连在接近你的机会都没有了。
在也不能像平时一样平静如水的望着你了。
更不能坦然的面对你,和你说话了。
因为此时的我啊,讲不出一句话。
她像是被人挖去心脏,终于卸下逞强一般,羞愧的埋头,低低地呜咽,身体也一抽一抽的。
她哭的很大声。
是宇宙尽毁,山庙塌灭的前奏。
“陆南郁!戈壁滩!你们在干什么?都给我滚出来站好!”
万老左手夹着教书课本,黑着脸,右手愤怒地指了指那几个站着作恶的人,气的他眉目颠倒,牙齿都打颤了。
万老生平第一次被学生挑衅,竟然公然在他的课上欺负女学生。又看着一地撕碎的试卷,那可是他前不久刚发给学生的作业。
权威被恼怒,自然是少不了走一通校长办公室的。
万老连话也没有和那帮小崽子多说,直接怒不可遏的扔下一句,“陆南郁,戈壁滩,你们都给我去校长办公室。”然后指了指他们身后的几个小弟,“你们给我把教室地上的纸一张一张捡干净!还有给我道歉!”
万老丢下这句话就带着陆南郁等人离开了,连这节课都改成了自习。
要是知道啊,越到中考,那些任课老师就会越发珍惜上课时间,更有甚者还会跟副课的老师抢课。
所以啊,可想而知,此时的万老是有多么的生气。
原本下课围在校走廊里的一群女生男生听到上课铃声大部分都各自回到了自个的教室,只有个别几个学生看到自己教室这样的情况,还看好戏后怕似的站在走廊里,没有动。
于是乎,剩下的几个同学目送着万老和陆南郁等人离开。
一时间,校园风云起。
学校三巨头全部被老师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苏慕遮在校长办公室好不到哪里去,老刘语重心长的给校长汇报了关于苏慕遮同学的学习情况,还不忘把这次的月考成绩拿出来给校长看,话里话外把苏慕遮贬的一文不值。
校长的脸色很难看,整个办公室都陷入了低气压的氛围,只见校长摘下戴着的眼镜,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依旧玩世不恭的苏慕遮。
校长摇摇头,和老刘一样,轻轻地无奈地唉声叹气。
就在校长没辙打算打电话把苏慕遮父母请到学校里来的时候,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打断了。
来人正是万老,一脸喷火样,身后还跟着两个始作俑者。
万老把具体情况说了一遍,还把戈壁滩弄哭自己班级女同学的事也说了一通,总之能多添油加醋就有多添油加醋。
校长气的脸色发青,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神采,猛然站起身,大拍一下桌子,劈头盖脸的就指着陆南郁和戈壁滩两个人发火。
“你们两个要造反是不是?”
陆南郁和戈壁滩习以为常,不以为耻,反而为荣的耸了耸肩。
陆南郁想要的目的已经达到,而且看校长那副恨不得能吃了他们的样子,心里铁定
已经把刚才想打电话给苏慕遮父母的事情忘却了。
毕竟还是学校的升学率是优先第一位,剩下的才是其次。
他陆南郁招惹了那些学霸,耽误了他们的学习,还顺带着给他们心里下了一根刺,怎么说这件事等他们缓过来也要个三五天。都是家里的金枝玉叶,豪门少爷,哪里见过他们这样动手的场面,不吓个一跳才怪。
“校长,消消火,喝口茶水。”说话的是老刘。
校长怒瞪站着的三个人,气都无处撒,那些涨上心头想要骂出口的话被他仅剩的那点理智和教养压下去了。
办公室开着暖气,校长又因为无处发泄,心头憋着一团火,此时也扯了他的西装领带,解开了西装的一排金色纽扣。拧开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这才稍稍缓过来一点,喘了一口气。
似乎是忍耐他们太久了,校长这会也终于是忍不住的说出了自己将近憋了三年的心声。
“你们一个个的,自己不好好学习,还去耽误人家好学生学习,耽误人家考重点高中,你们还有没有把这个学校放在眼里,把我这个校长放在眼里?”
“陆南郁,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想在这个学校里怎么样都随你,只要你不去招惹那些学习成绩好的学生,不打扰老师上课,不欺负同学,你做的那点事我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了。我告诉你啊,我都是看在和你爸是大学同学的份上,你要是在继续这样子下去,你爸那里我就不会帮你兜着了。自己不想好,就不要拖别人下水。人家还有大把的美好未来,你呢,你们这一个个站着的人呢?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什么状况你们都分不清吗?还有两个月就要中考了!你们就打算混一辈子。陆南郁,你爸妈当年学习成绩那么优秀的人,怎么就会生了你这么个不思进取,整天只知道玩乐的人!你看看你哥哥陆净昀,同样是你爸妈的儿子,人家是清华博士生,一路保送,你呢?你是个什么?还是你希望你这样一直下去,让你父母养你一辈子?”
“还有你戈壁滩,谁叫你的头发染成这个颜色的?谁叫你打耳洞的?你还给我在手上搞个纹身!你当校规是什么?摆设吗?看着你们这一个个的,我都害怕走出校门别人问我你们学校里怎么连流氓都招收当学生啊!你们让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放。天天不好好学习,就知道谈恋爱,打架,你自己算算你已经进这个办公室几回了。很好笑是不是,以为自己很有本事是不是?你们要真觉得自己牛逼,剩下来的两个月就给我好好学习,给我考个好的高中。别自己不想学习,还去祸害别人。人家只有学习这条出人头地的机会,不像你们,父母个个都是精英,能帮你们担待责任。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这点道理都不懂。”
校长一气呵成的说完这些话,就在戈壁滩以为校长要和前几次一样大赦天下放过他们的时候,却只听到校长冷着个眼,毫无同情心的指着他俩,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斩钉截铁的清冷和肯定。
“你们去,给我绕着操场跑二十圈,清醒清醒。”
“别想给我偷懒,这回我亲自监督。”
校园操场里,有粗劣的风刮过两人的脸,像是脸上挨了两巴掌一样,刺拉拉的痛。天上还下着薄雪,地上是厚厚的一层冰,一脚踩下去都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而耳边是戈壁滩传来的一阵盖过一阵的骂声。
“握草,校长他这是疯了吧!大冬天下着雪让我们跑步!还二十圈!日他大爷哦!还亲自监督我们跑,他妈来真的啊!二十圈,我他妈可吃不消,都冻死我了。”戈壁滩说完就把校服拉链拉到顶,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两人并排小跑着,陆南郁心情不好,情绪就和这零下几度的天气没什么区别,阴晴不定着,偏偏旁边和他一起的戈壁滩看不出任何端倪。
“陆南郁,你冷不冷啊?你不冷的话把你外套借给我穿呗。”说完戈壁滩又忍不住的打了三个喷嚏,虽然知道他这话对着自己多年的好发小来说有点残忍,但是他真的真的快冻得牙都要结成冰块了。
陆南郁跑的比刚才更快了一点,压根就是一副不怕被雪滑倒的样子在向前奔跑,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
戈壁滩跟在陆南郁后面哭天喊地,他实在是跑不快了,也跑不动了。
你试试大冬天穿着秋校服,逆着寒风,脚下踩着能到小腿的雪跑步试试。
戈壁滩看着渐行渐远的陆南郁,又转过头看了一眼躲在体育器材室下喝着茶水坐在凳子上观望着操场上一切的校长,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两人发的都是什么神经哦?
他以前也没见陆南郁有那么认真的听校长话,乖乖跑步啊?哪一次他们不是中途缩水的。
就算校长在又能怎么样呢?陆南郁可是出了名的放纵不羁和不听话。他当了那么多年他的兄弟,还没有见过谁能左右他的思想呢!
戈壁滩在心里确定以及肯定,不是因为校长在这监督他们,陆南郁才跑那么快的。
难道是因为刚刚校长的那番话,刺激到了他?
也不对啊!
初中都快三年了,他们几个被校长说的都能把那几句老硬到啃不动的台词给背下来了,更别提什么放在心上记着了。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戈壁滩冥思苦想,陆南郁已经不费吹灰之力的跑完了三圈了。
三圈!
戈壁滩在心里暗骂陆南郁不是人!
平时从来都没有这么积极主动跑步的人此时此刻居然真的被校长罚的在认真跑步。
“给你。”
陆南郁跑到戈壁滩旁边,双脚上下活跃着。他把校服外套脱下来一把甩在戈壁滩的手臂上,扬眉一对他。
“快穿上吧,别等会跑完二十圈冻得感冒让我陪你去医院。”
撒花撒花撒花!
戈壁滩在心里狂喜,又有一点不可思议从眼底流露而过。
陆南郁原本就穿的比他少,这会彻底脱了外套,浑身上下就一件单薄和毛衣和校裤。
“哎,你真的……”
戈壁滩话还没说完,陆南郁就留给他了一个望尘莫及的背影。
这男人是不冷的吗?
戈壁滩思前想后还是打算把衣服还给陆南郁,又瞅见他人早已没影,不知道跑了第几圈了。
“戈壁滩,你给我跑快一点!在这么磨磨叽叽偷懒,给我在加二十圈。”
校长坐在那破着嗓子喊,眼睛直瞪瞪地看着他们,就差拿个望远镜了。
“靠!”
戈壁滩还从来没那么乖乖听话的跑过步,心下是哀怨声大于一切。
漫天风雪里,男人只穿着一件深色毛衣,与这天上和脚下的风景相映衬,黑白交加,刺激着人的眼球。
周围有树被风吹落的雪籽落在他的耳夹上,肩膀上,化成了一滩一滩刺骨的水滑进他的肩胛脊背。
阳光穿透云层,渐而破晓,吐露气息,天地万物都抚上了亮光,照的人刺眼。
天空群鸟阵阵飞过,滞留而下寒冬的鸣啼。
即使有光,有温度,在操场上跑着步的两个人依旧像是感受不到暖意一样,只能不停地跑着以此来减少寒意。
陆南郁跑的不知终点和方向,他终于是停下脚步,深呼吸一大口气。
发上和额头贴着未化的雪花,眼睑,耳朵,鼻尖,脸通红着,双手无措的放在嘴边搓手哈气。
男人似心有不甘,心中翻涌过心碎的叹息声,震落了枝头憩息的鸟。
他有这辈子都逃不开的影子,逃不开的噩梦。
他轻轻地闭上眼睛,有雪花覆盖他的眼睑,薄薄的,冷冷的,一下子就从眼缝里钻了进去。
陆净昀。
陆净昀。
又是那个男人。
和他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他不管走到哪里,都少不了会有人拿他和陆净昀比较。
像是终日都活在他的施舍和光翼之下。
他都快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陆南郁还是陆净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