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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陆哥 少年有着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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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梁初心果真照着和程牧云的赌约做。
学习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她自学能力很强,一般只要第二天老师要讲的课程内容她在前一天晚上预习过,等到了第二天上课完全就不费力,她唯一担心的是她的体育成绩。
学校照例每个月都要来一次随堂测验,说是为了检测每个学生在这一个月里的学习成果。以往的随堂测验的分数决定着在老师眼里好生和差生的区别。虽说老师对学生都是一视同仁的教育,但在有些时候,很明显好生才被老师更加喜爱,也更加的有优先发言权。
随堂测验的分数贴在教室布告栏里的时候大家都狠狠地吃惊了一下。平时班级排名二十多的梁初心一跃而上,竟然超越了以往班级里的第一,成了榜上首名。而且这赤裸裸,红艳艳的分数,是要比以往的第一名还要高出整整二三十分的啊!
只要每次考试都按照这个成绩下去,那铁定是无人超越的啊。
语数英科总分加起来389分!
满分也才400分啊!
这真的是他们学校有史以来的新高啊!
历届跳级生都从来没有考出过那么高的分!
梁初心的成绩进步的很快,就连班主任和任课老师都为之刮目相看。在学校时看梁初心的目光都由先前的不喜变成了频频点头满意,还鼓励班里的众多学生要多和梁初心学习,把时间和精力都放在学习上。
一时之间,梁初心成绩突飞猛进,成了学校里的热门话题。很多以前和她不亲近的女生男生都纷纷走近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快速学习的好方法。梁初心嗤笑一声,摇头说没有。
她们把梁初心这种摇头拒绝的方式自称为小气,不愿意和别人分享,也都在心里谩骂了一声离去。
小小的年纪,班级里就已经有很多同学开始攀比了。多数时候都是几个女生和男生围成一个中心圈在那里讨论某某父母送给她们了什么礼物,带她们去了哪个国外度假,见到了某某大明星等等。
梁初心跟她们合不来,更加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很多时候她们围在那里讨论这些无聊八卦的琐碎事,梁初心则抿着劲在复习,丝毫不敢耽误一点时间。因为在过几天,学校就会举行一场跳级生的考试,只要通过了考试,就能直接上六年级,还能拿到一笔丰厚的奖学金。
这于她来说都不是坏事,她确实很需要钱。
苏烈只说资助她上学和生活,却没说过会给她额外的零花钱。她有太多的东西需要自己靠钱才能买到,而努力学习以此来获得奖学金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与此同时,佟城的私人初中里,苏慕遮的月考成绩出来后可谓是触目惊心。
因为苏慕遮身份的缘故,再加上他进学校之前,上面再三下死命令要求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对苏慕遮这这个大少爷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宽容就尽量宽容。
总之就一句话,苏慕遮和其他学生不一样,你们必须给我照顾好他,绝不能少一根头发,掉一块肉,流一滴眼泪!
这话完全不是班主任夸大其词的说法,而是原模原样从苏慕遮父母的原话里翻译过来的。
所以此时此刻,年近半百的班主任老刘垂着头,叹着气,一脸无可奈何,像是丧失生命力般吐着若有若无的气息对着苏慕遮进行了他这辈子最最最不想重复的一句话。
“苏慕遮,你现在不好好学习,将来只能啃老了。”
说罢,老刘也自知是徒劳无功,多费口舌,能听劝的话早就听劝了,哪还会等到现在。他连续当了二十多年的班主任,苏慕遮又是他从初一教到初三的学生,什么脾性和学习态度他自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平时在学校就没个正经样,整天就和陆南郁还有戈壁滩一群人闹在一起,还时不时的传出个和某某班的成绩差的女生谈恋爱,和某某班的男生一起打群架这类事。学校多次深思熟虑,考虑他的身份,都没在校布告栏和广播里通报批评,而是在私底下对他进行短暂的思想教育。
老刘今年刚好满五十,在过两年就到了退休的年龄了。自然是希望他最后教学生涯的几年里,他的学生都能风风光光的考个重点高中,给他这个半脚都要踏进棺材的老头子一个惊喜,也不枉他这几年生着病也辛苦教学。
可是啊,他这个命就偏偏遇到了苏慕遮这个不学好的。
你说要是别的学生那还就真的算了,压根就轮不到他操心,成绩差就成绩差好了。他们老师对学习不上进的学生也有一套自己的处理方法。
第一次是提醒。
第二次是温声细语的教育和原谅。
第三次那可就真的是放弃了。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老师也全当你透明,只要在校不影响其他同学爱你咋滴就咋滴。老师少管一个不学无术,不求上进的人还乐得清闲。
可是,苏慕遮哪是别人啊!
他可是军政部部长苏烈的儿子啊!
苏烈又是谁!掌控着整个军政部不说,同时又是苏氏集团的创始人,在佟城可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打个哈欠那都是可以上报纸和今日头条的,更何况他们这学校都有很多苏家掺杂的股份在里面。
光是一个爸,亮出身份就已经吓唬死人了,更何况苏慕遮的那个妈妈程金杏。
同样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啊!
苏程联姻,佟城大半个经济实力,军事力量都被掌握在两家人手里,各分一杯羹。
而且苏慕遮的舅舅程牧云也曾一度是他们学校的骄傲。
当年程牧云以高分考入慈中,不仅是给他们学校争了一口面子,还硬是在三好学校的竞聘上,获得了优秀奖。
哎,这怎么同样是一家人,遗传的基因怎么就会相差的这么大呢?
老刘想,要是他下辈子不做老师一定要去当医生,好好的研究一下人的遗传基因这个命题。
老刘真的是拿苏慕遮没办法,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更加别提对他语重心长的教育了。
于是乎,校园走廊里,年迈的老刘手里拿着总分成绩单,身后跟着一个痞子少年苏慕遮。
走廊里有不少看好戏的学生围观着这一幕,讨论最多的依旧是,苏慕遮这小子肯定是把老刘气疯了。然后众人看着老刘走路的路线,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拍手大叫不好,这老刘分明是朝着校长办公室在走啊!赶忙就退出人群,去跟陆南郁汇报情况。
这情况可不是一般的糟糕严重啊。
虽然平时老刘会对苏慕遮稍微凶一点,但也只是点到为止,不会动真格,更多时候都是包庇纵容苏慕遮来的多,最最最不济的时候,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被叫去校长办公室啊!
被叫去校长办公室意味着什么?
铁定是叫父母来学校啊!
听听老师眼里的学生是怎样怎样的堕落,无药可救。
他们一群人可是经历过校长办公室风波的,被叫父母的次数少说也有四五次。
但他们是他们,苏慕遮是苏慕遮。
就冲苏慕遮那不开明的家庭,要是知道他在学校里的成绩烂成这样,还屡教不改的积恶行善,他那父母还不立马打断他的腿。
果然另一边,黄毛风风火火的跑在人群里,为了赶速度投递情报,一路上是撞倒了不少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黄毛终于在学校的地下室里,成功的找到了陆南郁等人。于是连招呼都不着急的打,就直接口水乱飚,口齿不清的大喊不好了。
“陆陆陆哥,不好了。”
黄毛连喘气的机会都没给自己,可见其衷心程度,简直天地可鉴!
闻言的陆南郁连头都没抬一下,眼神也没有闪过任何不对之色。
旁边的小弟心领神会,给陆南郁拿出一支烟亲自点上,双手递到了陆南郁的嘴边。
火红的星火让这黑暗密闭的空间里有了一丝亮光,少年陆南郁的脸也渐渐随着光影忽明忽暗在仓库里闪现,混着他那不可一世的气势,排山倒海,势如破竹。
学校地下室是陆南郁,苏慕遮和戈壁滩等人的秘密基地,是当初在建造学校时留下来的一个小仓库,后来学校怕麻烦也没有拆掉,而是封了起来,但后来陆陆续续又被陆南郁等人发现了。
秘密基地是个小地方,空间不大,只能容纳十几个人,但胜在地方偏僻,隐蔽性好,不难被人发现。所以后来发展下去,就成了陆南郁等人抽烟的玩乐场所,平时没事他们几个兄弟和小弟就会聚在这里。
黄毛行事太冲动,显然是惹到了站在陆南郁旁边的小弟不快,连忙上去推他。
“黄毛,陆哥在你也不打招呼!不要命了是不是?”
黄毛一急,说话就不利索,现下哪里还管的到谁推他,他只想赶紧把苏慕遮这事告诉陆南郁。
“不是,陆哥,对不起,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汇报……。”
小弟连忙给不死心的黄毛一记后旋踢,黄毛一下子就倒地了,嘴里还有痛苦的呻吟,眼睛抑着酸涩的明晃晃的泪。
佟城的冬天,零下五六度,就算是活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都冻得不行,何况是黄毛
这种平时上学装酷耍帅从来不穿棉裤子的人,此时一条秋裤穿在他身下,真的可以说是两条腿都冷的瑟瑟发抖。
陆南郁这人,是出了名的不好惹,也惹不起。
放眼整个初中和高中,混他们这一道上的,哪个不知道陆南郁的名字。打架从来没有心软过,更加没有败过,以一敌百都不是开玩笑的。性格暴躁,不耐烦更加是不用说,他身边的小弟也都已经习惯了。
看着倒地的黄毛,陆南郁这才终于清净般的抬了抬头,瞥了一眼地上的人,把快抽完的烟扔在地上,脚一把狠狠地踩灭烟头。空气中少了升腾的烟雾,视线都开始变得明朗开阔了,陆南郁又恢复了他那漫不经心的眼神,仿佛天地无心,任何事都和他无关一样。
就是这样的人,硬是把随心和无意撩拨到了极致。
那一抬头就显露在空气中的脸,阴狠,霸气,瘦削,粗质短戾的褐色头发,下巴□□,眉目浓黑黝深,眼尾犀利,嘴是薄情的浅淡色,脸颊两边还有不符合他气质的小酒窝,一笑,就稀释淡化了他身上的桀骜不驯。
就这冷的要命的冬天,陆南郁也一身秋装外套,里面穿了一件灰色的毛衣,外套拉链拉开着,不难掩饰他健硕的身材和胸肌。下身一条黑色牛仔裤,包裹着他紧致细长的双腿,随意的搁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饶是做为男人的黄毛都不得不承认陆南郁那祸国妖民的容貌。
简直是女人见了嫉妒,男人见了心动啊!
怪不得他们陆哥身边永远不缺年轻漂亮的妹子。
“什么事什么事啊?在重要的事也不能打扰我和陆大午休!这是规矩你不懂吗?死黄毛。”
说完黄毛头上就迎来一记挨打,不歪不正,刚好是脑门中心。只能听到小小的仓库里,传来黄毛一痛而过的“呲啦”声。
说话的是刚才安静了好一阵子的戈壁滩,一边说话还一边不忘含糊的打哈欠,眼角处还挂着湿湿的眼屎,显然也是被黄毛这货给吵醒了,心情不好,把气都撒在黄毛身上了。
苦逼的黄毛一下子就得罪了学校里的两座大山。
“陆哥,苏大少爷被老刘叫到校长办公室去了!”
黄毛话一落,旁边的戈壁滩先不淡定了,刚拿出烟的手又立马放下,指着黄毛,“你说什么?在给我讲一遍!”
“十万火急!苏少被老刘叫到校长办公室去了!”
黄毛话还没落,就先听见戈壁滩猛踹了一下他自己刚坐过的椅子,椅子当场就四分五裂了,断胳膊断脚的横躺在地上,场面一度惊心动魄。
“你丫的怎么不早说啊,死肥流。”
戈壁滩的暴躁和陆南郁的暴躁是两个程度的。
前者是毫无素质的破口大骂,后者则是冷战似的触眉和直接动手。
戈壁滩比黄毛更着急,苏慕遮那父母难搞的很,又是这么大的官,不是他们动动手打一架就可以解决的了的,说不好连他们也会搭进去。
“陆哥怎么办?”戈壁滩已经到了心慌这个地步了。
他们三个人从小学到初中都是拜过把子的好兄弟。陆南郁排行老大,苏慕遮老二,戈壁滩老三。
相比戈壁滩的心急如焚,陆南郁倒是稍显淡定,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抽着。
“因为什么事?”陆南郁问趴在地上的黄毛。
“好像是因为这次月考的成绩,苏大少爷全校垫底,老刘气的不行,又拿他没办法,就只好领他去校长办公室了。”
陆南郁没觉得多吃惊,和他心里的想法一样。
马上就要中考了,以苏慕遮父母给学校校长和班主任施加的压力,铁定是要对苏慕遮进行好好教学,让他考个重点高中。但事与愿违,前几次的考试老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临近中考,那是万万不能在睁眼和闭眼的了。
“废那么多话干什么。”
黄毛话太多,戈壁滩嫌他碍眼。
陆南郁微眯了一下眼,又张开,瞳孔映射着细碎的邪光。手指骨活动了一下,发出“咔嚓咔嚓”地声响。
陆南郁向着光从椅子上站起来,拽酷的拉上衣服拉链,迈着步子往小仓库的门口走去。身后的戈壁滩和众多兄弟心领神会,知道陆南郁要有大动作了,也二话不说赶紧跟了上去。
陆南郁拉开仓库的门,有光亮透射进来,照得他们原本漆黑的秘密基地顿时亮堂堂。
在黑暗里待的时间太久,一时间适应不了光,陆南郁低了低头,看着地上逐渐化成一滩水的雪花,眼神里有深不见底的毁灭欲望。
陆南郁一脚一脚地踩在雪地里,风从他宽大的校服外套钻进他的胸膛里。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握紧成拳,牙齿紧紧闭着,双眼漠视着眼前苍白的一片。
他不觉得冷,只觉得格外舒心,像是打了麻药一样,刺激着他一根一根做坏的神经。
白茫茫的一片竹林里,有风掠过,抖落翠绿竹子上的雪籽,偶尔露出掺着一抹绿的竹叶子。有飞鸟在空中盘旋而过,鸣下一阵高歌。漫天雪花飘舞,寒风肆虐,“噗嗤噗嗤”地风拍打在陆南郁的脸上,一切都如大梦初醒一般。
少年有着最强健的体魄,同时也有一颗随时等待扑灭的心。
陆南郁的身后是逐渐模糊的小屋,而地上是一群人踩下的深深浅浅的脚印。
白雪皑皑,覆盖了这世上一切深情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