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玉笛归命 我的命是神 ...
-
延郁记得,那日,神女带着她在冰湖上滑冰飞舞,神女用一条白绫牵着她,后来神女飞起来了,连带着她也飞起来了,她受了神女直传的内功,又经神女亲自教授,很快学会了一门轻功,从此她便迷恋上修习轻功。
回到镜湖南阁,她思绪万千,心里丝丝缕缕全是神女,心想要是能永远在这里和神女呆在一起就好了,可是父王母后怎么办,他们定然也是想念牵挂自己的,延郁心中一团乱麻。
第二日,延郁在一片混沌中醒过来,昨夜不知何时才睡着,这会儿头疼得很,悠悠地爬起,将自己洗漱一番,径自去了前厅水榭,见锦牧正在调制草药,四处寻望,却不见神女。
“小殿下,你可终于醒了。”锦牧继续忙活着调制草药。
“锦牧姐姐早。”延郁不好意思道,这镜湖上虽常年冰雪,但日头却也是有的,有时候甚至阳光明媚得很,不过今日确实不是好天气,因此延郁以为此时还是早晨。
“小殿下,这都巳时了,也不早了。”锦牧打趣道。
“啊,我竟睡了这么久,”延郁羞赧道。
“是的,我的小公主,你肚子没有饿得咕咕叫吗?”
听锦牧一说,延郁的肚子果真咕咕叫起来。
“哈哈哈,看吧,肚子抗议了。”锦牧停下手中活计,笑着走向旁边的小炉,炉子上正炖着什么似的。
“叫锦牧姐姐笑话了,也不知怎么,方才肚子不饿的,这会儿却有些饿了,这炉上炖的什么,甚是香呀!”延郁也走向那炉子。
“这是个好宝贝,待会儿吃了你便知道了。”锦牧看了延郁一眼,故意卖关子道。
“什么宝贝,这么神秘嘛?”延郁好奇道。
“是宝贝当然就神秘了啦。”
“当真么,神女呢?” 自来这水榭不见神女,延郁心里就一直想问。
“神女去办一件重要的事情去了。”锦牧边说边拿着勺子在汤罐中搅动了几下。
“重要的事?那何时能回来呢?”
“这个我也不知呢,神女办完事情就回来了。”锦牧放下勺子看着延郁道。
“你也不知,其实神女才是最神秘的对吗?连你也不知她何时回来。”延郁顿时情绪失落起来。
“神女神秘?那你的意思神女也是宝贝咯!”锦牧笑道。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延郁脸上一红,羞道。
“哦,神女不是宝贝咯!”锦牧故意绕弯子道。
“不,神女是宝贝,神女是这世间最大的宝贝。”延郁羞红了脸,急忙又辩驳道,神女怎能不是宝贝呢,是她心里除了父王母后最看重的人才是。
“我很大么?”一个声音幽幽地传来,不似往日的冰冷,虽是反问,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延郁惊得回头一看,见神女正从前厅的门廊走进来,本已羞红的脸此刻更加红了,不敢再看神女一眼,只是低头低语道:“不,延郁不是那个意思。”
“嗯!”神女慢慢走到梨花几前的软塌坐下。
“过来。”神女倒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轻轻地唤了一声。
延郁乖乖地走到神女身前的梨花几对面一方软塌坐下。
神女抬头看了一眼锦牧,锦牧会意,将盛好的汤羹端到梨花几上。
延郁看了一眼,这汤羹里好似什么也没有,只是一碗清水而已,方才锦牧说这是宝贝,如何便看不出呢?心里虽然好奇,却也不再问了。
只见神女从袖中拿出一只小玉瓶,轻轻拔开瓶塞,将那瓶中的一粒丹药倒入到那汤羹中,又用勺子轻轻搅动几下,那汤羹中竟然显现出许多银白色的梅花瓣,其状又似雪花,随着神女的搅动,那雪花越来越多,延郁惊奇不已,不禁问道:“这是何物?”
“这是给你提功养气的雪花清心丹配以千年冰川熬制的汤水,喝了它有助于你身体调养。”神女说道。
“这汤中好些雪花似的物事,果真该是熄火之物。”延郁赞道。
她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勺慢慢喝了一口,味道温热中带着一股冰凉,喝下去甚是甘甜,有股夏日饮冰的清凉感,甚是舒畅,延郁又舀了一勺喝了,只感越喝越甘美,世上竟会有如此回味无穷的汤药,诚然这是出自神女之手,又怎不令人回味呢。
“手伸过来。”只听神女轻轻道。
延郁将喝完汤羹的空碗放置一旁,手心朝上伸向神女。
神女一只手轻轻握住延郁的手,另一只手慢慢掀起延郁衣袖,在她手臂上端详片刻。
延郁感受到那只温凉柔软的手握住自己,心又忍不住微颤起来,此刻相隔如此之近,细看神女的眉眼,怎会如此动人,世上只怕再没比这更漂亮更令人心醉的眉眼了,又见神女低眉细看自己手臂,长长的睫毛微微闪动,这样子令延郁又一次悸动起来。
神女似乎感到延郁的异常,抬眼见延郁正盯着自己眼睛发直,对视片刻,又回到往常清冷模样,轻轻说道“公主的身体已经无恙。”
延郁回过神来,赶紧收回眼光,低头失落喃喃道:“已经好了么?”
“难道公主还有其他不适之处?”神女淡淡回道。
“此时倒没什么不适,就怕我回到宫里,若生病了就没人能像神女这般医我。”延郁伤感的语气道,这伤感并不是日后生病无人医治,而是这病好了就要离开神女了。
“我听闻皇宫中有医者数百,公主日后生病,怎会无人医治?”一旁锦牧不解道。
延郁脸上微微发热,忙又解释道:“锦牧姐姐有所不知,宫中的大夫只会治些头疼发热,像我身上这病他们是治不好的。”
“你身上的顽疾神女已经给你治好了哦,况你方才喝了这雪花清心丹和千年冰川熬制的汤羹,日后只要不为外力所伤,想必再不会生什么病了。”锦牧笑道。
“那我,我以后还能再来这里吗?”延郁低语道,本想以治病的理由在这里多待片刻也好,谁知都被锦牧揭穿,心里委屈得很。
“还来这里做什么?”锦牧问道。
“来,来报答神女的治病之恩。”延郁抬眼头看了一眼一旁静坐的神女,低语道。
“呃,这个。”锦牧转向神女不知说什么好。
“无需报答。”片刻之后,只听神女幽幽道。
“神女不用报答呢,这清寒之地,你来一次不容易的。”锦牧柔声道。
延郁脸上一红,不知该如何表达内心的渴望,她想说她要来见神女,可神女似乎并不在意她,心中一团乱麻,思绪挣扎了片刻又道:“我下山后要是想念锦牧姐姐了该如何是好。”她心中只怕更加想念神女,只是不敢说。
“小殿下想我呀,这个,我也会想小殿下的。”锦牧摸摸延郁头发笑道。
延郁听着锦牧着话里的意思,依旧没有说她日后能来的意思。想必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再相见之日了,心头涌起一股浓重的酸涩,小小年纪终究是忍不住这样的委屈和难言之苦,感到鼻子有些泛酸,延郁知道自己这是要哭了,可是当着神女的面不能这样,那太丢脸了。
她定了定心神,将手缩在袖中,两只拳头紧紧握着,似乎能发泄一点心中的郁结,片刻之后,才冷静道:“是延郁莽撞了,延郁来此本就打扰了神女的清修,此番病已痊愈,不该再来造次,只是从今以后,只能遥望着二位恩人,心里感到有些遗憾。”
“你想念锦牧,她以后去看你便是。”神女似乎察觉到延郁的失落,话语中竟带了些安慰之意。
“真的吗?”延郁心情一下子又好起来,她想到锦牧能去看她,总归还能知道神女的消息,即便见不到神女,见着和神女有关的人也是好的。
“嗯。”神女抬眼看了看延郁,又转回眼神,慢慢从软塌上站起,向厅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并没有回头,清悠的声音吩咐锦牧道:“今日未时送公主下山,命鸿翼送她。”
“好的,神女。”锦牧回道。
延郁眼见神女清浅的背影一步步离自己越来越远,一颗心儿也越来越失落,神女果真只是把自己当做一个病人罢了,她是遥不可及的天女,只是心里真的好难受,终究忍不住掉下泪来。
“小殿下,怎么了?”锦牧走到延郁面前,一只手抚上延郁的肩膀,询问道。
“没怎么,就是想到今日要离开了,有些舍不得。”延郁低头小声道。
“别伤心,神女不是说了吗?以后我会去你家里看你的,”锦牧安慰道。
“真的吗,姐姐何时会去呢?我好让宫门的侍卫给你放行。”延郁拿出手绢擦着眼泪道。
“什么时候去我也不太清楚呢?放心,你家里的侍卫拦不住我。”锦牧笑道。
“姐姐,此生,我再也见不到神女了么?”问及此,延郁又忍不住掉下泪来。
锦牧看着延郁叹了口气道:“也不一定,小殿下别伤心了。”说着又从袖中拿出一只晶莹剔透的短笛,递与延郁道:“这支玉笛你拿着,日后你若生在危难之中,它可助你一臂之力,不过轻易不要吹响它。”
延郁看着那短笛楞了片刻,她似乎在神女的身上见过这笛子,那日神女教她轻功的时候,她看见神女的腰间挂着这支短笛,当时只是觉得它精致漂亮得很。
“这是神女的?”延郁犹疑问道。
“是的,神女叫我交给你的。”
“神女给我的?”延郁欣喜不已,伸出双手小心翼翼接过那只短笛,细细的抚摸着。
“是的。”
延郁沉思片刻,将两手绕到脖子后面,从脖子上解下一个吊坠,那是一只玉兔,兔身晶莹剔透,只有眼睛红如朱砂,那眼睛不仅绯红,且如活的一般,煞是可爱。
“这是归命玉,请姐姐将此玉转交给神女,就当是延郁报答她的恩情。”
“这归命玉是做什么的?”
“是母后给我的,说是个珍贵如命的东西,可我的命是神女救的,我自要将这如命珍贵的东西赠与神女。”
“这,好吧。”
其实延郁知道,这归命玉是她的生死符,玉在人安,玉焚命陨,她将这归命玉赠与神女,是把自己的命已交给了神女,她不在乎这命数长短,哪怕因神女而死,她也甘愿的不是么?再者归命玉在神女那里,好歹神女也不会忘记自己的,延郁这么想着,离别的悲愁似乎消减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