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汤思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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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思翳最后找到林桉的时候，那少年正坐在一个公交车站的长椅上喝啤酒。
十一月的北方，寒风已经非常凛冽了，此时林桉已经嘴唇微微发青，露出的指尖冻的通红，头发被风刮的乱成一团，这样颓废地坐在那里喝啤酒的样子，看上去纤细而脆弱。
汤思翳看着这样黯然的林桉，心口发疼，连忙走上前去夺过他手中的啤酒罐。
“这么凉的天你怎么还喝这种寒性的饮料？”汤思翳说着，随手扔了罐子，不由分说解下自己的围巾给林桉围上。
林桉其实早就听见他靠近的声音了，只是没什么心思应付，觉得自己估计说出话也不会好听，便假装没看见。结果被汤思翳这一顿折腾，再也控制不住脾气，抬眼不满地瞪了一眼面前的男人，说道：“汤先生，我林木安已经是成年人了吧？我想什么时候喝什么和您有什么关系吗？”
汤思翳从他抬头瞪自己开始就看出了这人现在的心情极其不好。他今天其实留了手下帮忙照看林桉，他的行踪自然也是知道的，故而此刻也大抵猜出了一点，不想跟他吵架，只好蹲下身来，尽量放缓语气去哄面前之人。
“想喝啤酒可以，但不能空腹呀。这样好不好，我陪你找一家馆子，弄点吃的垫一垫再慢慢喝好吗？”
林桉这人向来有点吃软不吃硬，汤思翳此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刚刚那点脾气消散了个干净，开始后悔自己心里不痛快拿别人出气挺恶劣的，不好意思摸摸鼻子，闷声闷气“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汤思翳笑一笑，自然而然拉住少年一只手，把人从长椅上拉起来，直接拉着手把人带上了自己停在不远处的车。
林桉直到汤思翳单手帮他开车门的时候才意识到两人依旧拉在一起的手，瞬时像是被烫了一样迅速撤开手，红着脸钻进了车子里。
汤思翳体贴地帮他关了门，自己坐进驾驶室里，系了安全带正要开车，就看林桉还缩在那里看着外面发呆，连安全带都没系，不忍心打扰他，只得叹了口气，无奈俯身上前帮他把安全带系上。
汤思翳的动作对于正在发呆的林桉而言太过突兀，林桉只觉得突然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裹住，那修长的手指从他身侧勾住安全带，迅速拽到左边扣好，动作行云流水，那温暖的身体也迅速离远，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却留下一片柔软温暖的暧昧。
林桉回头看看汤思翳。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专注看着前方的路况，仿佛刚刚那些亲密的接触并不是他做出的似的。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路，直到汤思翳把车停好，林桉才反应过来。
“等一下，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林桉看了一眼面前富丽堂皇的高档餐厅，嘴角抽了抽，回头问道。
“陪你喝酒。”汤思翳回答的一本正经。
林桉扶额。
“不是，汤先生，你觉得这里会提供啤酒烤串之类的东西吗？还是说你觉得我是想喝82年的拉菲呀？”林桉无奈回头看看身边一脸认真的男子。
汤思翳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比起冰凉刺激的冰啤酒，热过的烧酒或者小杯小杯的洋酒肯定好很多，高档餐厅的小食也肯定比地摊的强上不知多少倍，来这种地方自然没错。
两人就这样又在车上掰扯了半天，最终还是汤思翳妥协了，陪着林桉拐进小巷，找了一家苍蝇小馆。
林桉显然是来过这家店的，轻车熟路点了几道小菜和一扎啤酒，打起精神给汤思翳安利这家的菜色。
“我跟你说，这家的凉拌萝卜超好吃，酸酸甜甜清爽的很，我每次来B市都要来吃的。哦，对了，还有肉冻……”林桉说起吃的，慢慢脸上的愁色收敛了些，多了几分少年的活泼气息。
汤思翳听着他说，眼底尽是温柔的笑意，一边暗暗记下林桉的口味，一边帮他倒了一杯热水让他暖胃。
酒菜上来了，林桉招呼着汤思翳多吃。汤思翳因为还要开车，便没动啤酒，只是有一搭没一搭陪他吃着下酒菜喝白水。
林桉喝起酒来话渐渐少了，他不说话汤思翳也不可以找话说，两人逐渐安静下来。
林桉灌下去几杯啤酒，烦心事便再次涌上来，越想越难受，吃着吃着突然吸了吸鼻子。
“怎么了？”一直注意着他的状况的汤思翳立刻放下筷子，一脸关切地问道。
林桉连忙摇一摇头，抓过酒杯，倒了整整一整杯，仰头一口喝下去，硬生生憋回了几乎涌进眼眶的泪水。
汤思翳看着林桉，只觉得心都被揪成一团，难受的要命，恨不得替他去受所有的委屈，当场就像上去抱着他亲吻他安慰她，偏偏二人现在关系又实在没到可以让他这样做的地步。实际上，他现在连追问林桉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资格都没有。
林桉好不容易控制住情绪，低头又吃了几口菜，发现汤思翳还在看着自己，被盯得有点不自在，开口笑道：你怎么不吃了？不合胃口吗？”
汤思翳看着面前强颜欢笑的少年，脱口而出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别自己硬抗，跟我说，我可以帮你的。”
林桉显然没料到汤思翳会这么说，摸摸鼻子，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心中有一点被撩拨到的温暖与感动，嘴上却也并没松口。
“真没什么事，就是想喝酒。”
说着，又给自己满上一杯，一口气灌了下去。
汤思翳微微蹙眉，正犹豫着要不要劝他别喝了，却见林桉突然眉头一皱，捂着胃弓起身来。
啤酒本就对胃不好，林桉又没怎么吃东西垫着，再加上多年以来饮食不规律造成的胃病，此时这几杯冰啤酒就仿佛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激起一阵针扎似的疼痛。疼的林桉一时直不起腰来，冷汗瞬时滴了下来。他难受地缩在椅子里，一只手捂住胃，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汤思翳吓了一跳，慌忙起身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来看他。看到少年一张清俊的脸苍白无比，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双眼睛因为不适而微微眯起，纤长的睫毛颤抖。汤思翳连忙开口问道：“林木安，你没事吧？还能坚持吗？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说着立刻起身就要结账走人，却被林桉一把拉住。
“诶，不用……就是胃疼而已，哪里用得着去医院……撕……”林桉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太利索的话来。低头看着那个半蹲半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心中一松，胸口仿佛有温热的热流涌过，暖暖的，让林桉本能的想要依靠。
林桉此时身上不舒服，脑子也跟着有点短路，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俯下身去抱出了汤思翳。
汤思翳显然也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出，整个人僵硬无比，就那样半跪在原地让他抱。愣了好几秒，才如梦初醒慢慢回抱过去。
怀中的少年气息还有些不稳，汤思翳就维持那个姿势让他抱了一会儿，等他的气息恢复了平稳才被轻轻放开。
感受到林桉放开她，汤思翳也立刻松手，起身轻声跟林桉交代一句，自己去结了账，回来就要把林桉抱走。
“诶，等等，别介呀，我还能走呢，不用你帮忙。”林桉阻止道。
“胃都疼成那样了还说没事，你觉得我能信吗？”汤思翳不由分说把他抱起来起身就走。
这馆子本身就小，几张小桌子没多少人，两人相貌都是极佳的，刚一进店就被其他桌上的一些小姑娘偷偷瞄了半天，刚刚闹的动静又不小，搞的几个小姑娘都是一脸的坏笑准备围观基情，现在汤思翳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其中一个围观的姑娘直接忍不住惊呼出声。
林桉立刻红透了脸，心中柔软成一片，一时间竟然有些忘记了邱家的麻烦和自己即将担负的事情，仿佛世间万般，只剩下了此时抱着自己的人和这个不到十平米的小馆子。
林桉缩在汤思翳怀里，想着反正刚刚自己已经主动投怀送抱过了，便干脆顺势搂住汤思翳脖子，把脸埋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出了小馆子。
汤思翳就这样把林桉抱回了车上，仔细端详了一番少年疼的惨白的脸色，又拉起他的手腕把了把脉，心疼的不行。
“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你身体这么虚，就算不犯胃病，也该去找医生调养一下。”
“调养什么呀，我又不是备孕。”林桉熬过一阵针扎似的胃痛，倚在椅背上又开始犯贫嘴。
汤思翳看了看松松垮垮歪在副驾驶的林桉，知道劝不动，只好叹了口气，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他道：“那我把你送回哪里？实践中心给你们订的房还是昨天住的那里。”
林桉听到这话沉默了下来，心中不觉开始矛盾起来。理论上讲，他是该回去找一趟邱木鸣的。自从他回邱家一趟之后，两人还没见过面，这两天攒下来这么多事，他好歹该跟汤思翳知会一声。但是，他现在真的不想见邱木鸣，害怕一跟他说话，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就又土崩瓦解了。
说到底，离开这么多年给自己遮风挡雨的邱家，林桉在昨天之前从未想过，突然间要他去实施，他真的做不来。但是，祸是自己闯下的呀，总要自己去负责。
林桉低垂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没有回话，心思已经飘开了八丈远。汤思翳看他半天不回话，哪里猜不出他的心思。想了想，又提议道：“那要不要去我那里，我给你下点面条或者煮点粥吃，能舒服点。”
林桉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亮。
上次去汤思翳那里，是汤思翳为了救他，太过匆忙，也没太掺杂其他的意味。而此时自己清醒着跟他回去，却是另一番意味。
“好呀。”林桉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声音似乎又有了几分生气。
汤思翳笑了笑，开车回了自己住处。
林桉本来以为汤思翳就是随便说说，直到看着他端上来一碗色香味俱全的清汤面，反倒更加惊奇起来。
“你居然真的会做饭？”林桉问道。
汤思翳看着少年震惊的样子，不觉笑出了声，点了点头在林桉对面坐下。“当然会，否则你当我把你带回来做什么的？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林桉被说中了心思，不觉有点尴尬，摸摸鼻子，端起碗来慢慢吃了。
那面条做的并不多惊艳，却带了一种家庭制作的味道。并不是完全按照菜谱或者食物调味原则制作的东西，却格外有人情味。
林桉慢慢吃着面条，看着坐在对面的男子，冰冷的心慢慢化开。
即使即将面对无比艰难的处境，即使即将面对舆论的压力与亲友的不解，林桉觉得，如果能有这个人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似乎也并不是不能挺过去。
吃完面条，汤思翳自觉地端起碗筷去洗了。林桉坐在那里静静看着他，想了半天，突然开口问道：“汤思翳，我们算是正式谈恋爱了吗？”
汤思翳手中的碗一滑险些掉进池子里摔碎，连忙端稳盘子，他僵硬地回头望向林桉，心中千头万绪。
现在的局势那么紧张，他暴露的自己之后也实在太过危险，更别提面前这人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也并不记得千年前的事情，自己于情于理都不应该答应。
但是看向那双暗藏期待与紧张清澈的眼睛，仿佛穿透时间的洪流，激起他心中横跨千年的思念与炽热的爱恋。汤思翳这才发现，即使分别千年，面对这个人，不论什么要求，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暗示，他都依旧完全无法拒绝。
“嗯。”汤思翳的声音轻柔温和。
他笑着望向坐在餐桌边的少年，暗自叹了口气。过往那些事情以后再来慢慢算计吧，此时的他只希望面前的少年能够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