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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妥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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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很快被接起,接电话的人声音疲惫沙哑,还掺杂了几分恐惧。
“您好,哪位?”
听到了邱木鸣的声音,林桉终于暂时放下了心来,心一放下来,火气就噌噌窜了上来。
“邱木鸣你个脑残,还能是谁?你特么……嘶……”林桉一发起火来就不管不顾了,嫌躺着骂人不够劲,一冲动直接就要坐起身来。这一起身立刻牵动了伤口,疼得直咬牙。
汤思翳也被林桉突然的起身吓了一跳,赶忙制止道:“你快躺好,伤这么重怎么能随便起来?”
邱木鸣一下子就听出了是林桉,心中一松,又听见对面还有别人,连忙问道:“木安你旁边是谁?”
林桉被汤思翳扶住慢慢躺回去,听到这话,脸上一红,不好意思说是汤思翳,气势弱了几分,反过来问他。
“还说我。你那边怎么样?现在人在哪里?还安全吗?”
“我还没走几步远,不过的确没事。”
“随时保持通讯畅通,有事情立刻通知我。”
“好。”
林桉挂了电话,将手机递还给汤思翳,勉强冲他笑一笑。
“今天多亏你出手相救,不然我就要栽在那里了。”
“没事。”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林桉直勾勾盯着汤思翳问道。
汤思翳一时语塞。他想了半晌,轻声回复道:“我托手下帮忙盯着你,别误会,就是担心你出事情而已……结果没想到最后真的出事了。”
“你手下?我不是在巷子里就把他甩来了吗?”
“你甩开的是张家派去的人。”
林桉一听这话突然脸色一片煞白,又一次试图坐起来,幸亏之前一次让汤思翳有了防备,一把把人按住,才阻止了他再次破坏伤口的举动。
“麻烦帮我找一下我的手机,我恐怕还要打几个电话,不方便用你的手机。”林桉颤抖着声音道。
汤思翳不明所以,但也立刻依照他的话帮他四下翻了一翻,在他口袋里找到了被磕坏了屏幕的手机递给他。
林桉深吸一口气,给邱木鸣又打了过去。
“我问你,今天出门有没有感觉到有人跟着你?”林桉沉声道。
“你、你说什么?我、我没注意……”邱木鸣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
“邱木鸣,你他/妈……”林桉顿时火冒三丈,直接爆了粗口。
多说无益,林桉也懒得安慰邱木鸣,直接挂了电话,转而拨通了张戊云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早有准备。
“不知林小友有何贵干,深夜叨扰?”老狐狸依旧老神在在。
“今天晚辈从您那里出来,跟着的人是您派来的吗?”林桉咬牙问道。
“哦,那个呀,不过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特意嘱咐人送你一段。”
“这么说,晚辈是唯一受次殊荣的人了?”
“哈哈,倒也不是。”
“哦?”
“说起来,你们邱家也是抠门,邱大少爷这样的重要人物,怎么也不多配几个保镖随身跟着呀?”
林桉逼着自己沉默下来,从心里从一数到十,终于控制住了火气,继续问道:“那前辈的意思是?”
“我哪有什么意思?一切还不都是看你?”
林桉控制不住地想飚脏话,硬是逼着自己冷静。
“明天上午请问前辈有时间吗?”
“应该吧。要见面吗?我一会儿确认好了给你发消息。”
“有劳前辈。”
林桉挂了电话,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心里堵得慌,有气无力将手机还给汤思翳疲惫地闭上眼兀自休息了。
汤思翳看他没精神的样子,也不忍心多打扰,便随他安安静静靠着自己躺着,没过多一会儿便听见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估计是睡着了。
林桉本来只是想静一静,没想到直接睡了过去,还睡的特别死,被汤思翳从车上一直抱到酒店房间的床上都没醒,最后还是医生过来了要扒他衣服看伤口才把他弄醒了。
刚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被汤思翳半搂在怀里,正在被他解衣服扣子,林桉立刻睡意消散了个干净,吓得直接要起身。
汤思翳赶忙道:“你别激动……我就是帮你脱个衣服,好让医生帮你看病。”
林桉脸噌的一下红了,抓着解了一半的衣服,磕磕巴巴道:“那……我自己来吧。”
汤思翳被他搞的也有几分局促,连忙起身,非常绅士的不再看他,转而和一边的医生说了几句便出门去了。
林桉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自己过激了,一时间脸更红了,脑子也更乱了。
他抬眼看了下面前站着的私人医生。那是位年纪很大的老者。花白的胡子,瓶底似的眼镜,看着不像个私人医生,倒像个公立中医院的老中医。
络腮胡子的老医生像是没看到刚才一幕,神闲气定走上前来示意林桉把手腕伸给他,然后搭着林桉的脉搏诊了半天,老神在在点点头,放下林桉的手,又查看了一下他肩上、背上的伤口,便自顾自拿来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味中药。药方也不递给林桉,收了东西就往门外走。
林桉被他搞的莫名其妙,就听那医生一出门便对守在门口的汤思翳倒豆子一样把林桉的情况全说了,又交代清楚几味中药怎么熬煎,一日喝几次,饮食起居注意事项,才和汤思翳寒暄两句离开了。
林桉:……
不是,自己的情况这医生怎么一句不和自己说,反倒全和汤思翳交代呀?汤思翳又不是他家长,犯得着和他说吗?
不过留给林桉的纠结时间并不多,很快汤思翳便回了房间,两人四目相对,林桉脑子就再次短路了。
汤思翳冲他笑一笑,抬手指了指他敞开的衣服,问道:“你受伤了不方便,我来帮你包扎伤口可以吗?”
本来都是男子,即使脱光了坦诚相见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汤思翳现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桉再说不行就有点矫情了,只好点了点头。
汤思翳勾了勾唇,拿来医药箱,上前来坐到床上。林桉趁着这功夫也把破烂的衬衣随手脱了扔到一边。
少年身形还充满着单薄的少年感,带着点纤细柔软的味道,身上隐隐有点肌肉的线条,让少年显得并不至于带有易碎的玻璃质感。白皙的胸膛一起一伏,上面贴着一块精美的玉饰。
汤思翳本来看了一眼林桉赤裸的上身,就想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不再多瞧他。但当他眼睛扫过林桉带的护身符时却又愣了愣神。
林桉发现了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才恍惚意识到自己这些天居然还一直戴着姜烨那里阴差阳错拿来的姻缘符,顿时脸上有点发烧。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汤思翳离那么远估计看不清具体,不会知道这护身符求的是什么,方才略微定下点心来,咳嗽一声,问道:“怎么了?”
汤思翳:“没事……”
话是这么说,他的耳朵却莫名其妙略微红了红。林桉好奇,刚想追问两句,就被汤思翳拿酒精棉在背上擦拭伤口的一阵刺痛激得疼到说不出话来,一时就忘了这茬。
等把伤口都处理好,林桉缓了半天才堪堪有力气开口问汤思翳今天他去搭救自己的细节问题。
汤思翳回答的心不在焉,但也滴水不漏,一边和林桉说话,一边打电话叫来助理,把药方给了他,又吩咐他买了碗热粥回来。最后看着林桉喝了粥和中药,又催着他早点休息了,自己才起身离开。
林桉从头到尾废了不少口舌,却也没套出太多话,只把胃填的满满的,身上也舒服了一些。
林桉第二天是被门铃声吵醒的,身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虚弱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过来,早上刚刚起床又有点犯低血糖,难受的厉害。
他勉强撑着身子起来开了门,门口是个穿着剪裁精致西装的年轻男子,看他开门,微微笑着递给他一个餐盒一个保温壶,道:“汤总祝福我早上给您送早餐和要喝的药过来。”
林桉的起床气还没消,额角青筋突突跳,又不想牵扯无关人士,挤出一个不怎么友善的微笑。
“辛苦您了,那东西我收下了,您慢走。”
那助理却并没有走的意思。
“汤总嘱咐我要看着您把东西吃完才行。”
林桉记起自己和张戊云今天有约,懒得和这人周旋,便也没说什么,把人让进屋来,急忙吃下早饭和汤药,迅速打发了人,终于得空开了自己从昨晚开始就没用过的手机。
果不其然张戊云已经把时间地点发给了他。林桉看着短信无奈笑笑,便准备收拾了一下出门。
不得不说,汤思翳做事情是真的细致体贴,特意给他放了一套新的衣物在房间里尺寸居然意外的非常合适。
林桉本来不想穿,但奈何昨天那套自己的实在破烂的有点没眼看,只好硬着头皮套上,红着脸收拾齐整出门去了。
林桉赶到餐厅的时候,张戊云已经等在那里了。见他来了,也不起身,只是和蔼的笑一笑。
“木安来了呀?想的怎么样了?”
“我需要先确认一下,昨天邱木鸣的行踪你们没告诉别人是不是?”
“自然没有。”
“好。那你们想要什么条件才能把这些事情全部翻篇过去?”
“我上次不是说了吗?我们只是爱才之心急切,想让你有个更好的前景。”
“这样吧,我给你们家干五年,所有办的案子明面上都说是你们的人处理的,这样可以吗?”
“我想你也许搞错了什么。我们家并不缺打工的。”
“你总不会觉得我现在说自己以后跟着你们混就真能对你们死心塌地吧?”
“说不定呢。”
“麻烦前辈有话直说吧,打哑谜我猜不出来。”林桉身上难受,耐心实在没多少,说了几句,看那老狐狸又开始打太极,实在忍无可忍,直接往椅子上一靠,不耐烦道。
张戊云看着面前依旧带着几分跋扈的少年,冷笑道:“你这孩子,其他地方都好,就是太不识抬举,太嚣张了点。”
林桉拿了杯子喝了口水,想要假做不知,但始终惦记着邱家的前途收人牵制,更何况邱木鸣还有把柄在他们手里攥着,只得低声下气道:“那晚辈真是受教了。还请您指教。”
“哈哈,指教不敢当,不过,要是让我说的话,你还是退出邱家最好。我们家的条件比邱家不知要好多少,何不投靠我家来呢?”
“所以我是必须退出邱家是吗?”
“我是这样建议的。”
“那我退出邱家,不入你家籍,给你们干五年,之后大家两清,你们不许再找邱家麻烦,现在这些事情都永远烂在肚子里,可以吗?”
“我就喜欢和你这样又聪明又识时务的孩子说话。”张戊云笑了起来。
“但我不喜欢和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