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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我是你的俘虏(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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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昔又说了一遍,又好似在强调另一层意思。
也不知原因,看到晨离略显不自在的举动,有些话就那么不经大脑,仿佛有了自己意识,脱口而出。
她偶尔有些喜欢刺探对方的底线,看她脸部表情破裂,超出常规的生动变化。
清晨晨光铺洒,给瓦砾镶上金边,门口传来低沉规律的敲门声,零昔在梦中猛然惊醒,坐起身看向掩合,插着门闩的房门。
“已经起来了。”零昔朝外喊了一声,敲门声也应声而止。
一觉起来记得自己做了梦,而且被打断,却完全忘记梦境内容。敲了敲有些浑浊的脑袋,零昔几步走至门口,抬手捏住门闩的尾端,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劲,便被抽拉开。
零昔毫不费劲往回拉,逐渐展露外面的环境,院子较为宽敞铺着青石的位置,晨离正在舞剑。
就观赏性而言,可以说得上美观,不过结合传闻,零昔不知她这只是健身的普通练剑,还是有实力的那种。
毕竟如果传言为真,晨离身子骨应该好不到那里去,那大概率只是强身健体的作用,不过谁又知道她是不是藏拙呢。
零昔解决早餐,园中人依旧。看着对方仍然轻巧,脸不红气不喘的身姿,觉得传言大概率有误,这体力明明就挺好嘛!
剑尖在晨离一个转身跳跃间,突然朝走近的零昔袭来,面对迅猛攻势,无师自通般迅速往旁边,微微测过身体,险险躲过。
那对危险的本能感觉,仿佛刻在骨子里,只要受到威胁刺激,便猛然觉醒,第一时间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看着被划破的衣袖,零昔抱怨:“你怎么都不打声招呼!就算是试探好歹也知会一声,万一躲不过真的会要命。”
晨离没有继续攻击,回头看向她:“我们明启程天回宫,这一路可能不会太平,你最好能保护好自己。”
有些事情一时半会儿急不来,零昔虽然已经与她完成认主,为她所用,但对方失忆,她也不知道如果遭遇危险。
现如一张白纸的她能否应付,她有计划对她重新训练,然而情况紧急容不得缓,她也只能将计划推迟。
刚刚只是想试一试对方对危险的反应,结果比自己想象中要好上许多,许是历经沙场,长期处于戒备之中,几乎已经融入血肉成为一种条件反射。
拨开窗帘一角,她们已经使出城,景色也随之变化,两旁由参差不齐房屋,变成郁郁葱葱草木,又或是一望无垠的乡间田野。
放下帘子,零昔坐正转头看向一旁闭目养神的晨离:“晨离?我们要多久才到。”
“预计一个月左右。”眼皮在动,却是隔了一会儿才回答。也就眼前失忆的朝子熏,在只有她俩人的时候,会如此肆无忌惮直呼她姓名。
零昔本来应当骑马上路,因为怕晒厚着脸皮到马车找晨离,以身体未痊愈为由,要求跟她一起坐马车。
那时候她应该是相当不要脸,不然晨离也不会看着她默了好一阵子,才开口答应。可是能让自己舒服一些,脸皮厚就厚了,她对这东西并不是很在意。
而且这也不是第一次,上次抱怨床板太硬,每天起来腰酸背疼的时候,后又讨要几张床垫,那时晨离也是用一样分毫不差的表情看她。
零昔觉得这些事晨离以后总会习惯,毕竟她就没想过,恪守这个世界的尊卑条律。
养了一段时间,零昔面色红润许多,现在基本都是跟在晨离身旁,几乎把跟随晨离身边,春芽的大部分事务都抢了过去。
看到对方自得其乐,积极添茶倒水默默守在身旁,偶尔还会感到不真实,自己怎么就把这么个战场煞星,给拐回来为自己打下手了。
零昔身子前倾,在中间小矮桌上捻起一个红彤彤的圣女果,熟练塞入口中。
“要吃吗?”注意到旁边投来的视线,嚼着汁水丰富的小果子,以为她想吃故而复拿一个举到对方嘴角。
看着晨离眼眸朝下挪到圣女果上,并没有明确拒绝,直接往前伸手往她嘴里送去。
圣女果沾着水,覆到唇上带来微凉感,本要拒绝的晨离最后启唇,接过送到嘴边的食物,鼓着脸颊慢悠悠嚼动。
看向零昔极其自然的举动,晨离有时候真的不知作何回应,平日里果决行事的她竟然开始犹豫起来,而这一犹豫功夫,身体已经做出反应。
算了就由着她吧,念在她失忆的份上就算了,而且对于她而言,这也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全新感觉。
面对惯了千篇一律的循规蹈矩,唯唯诺诺,如今的朝子熏给了她完全相反新鲜感,那种冲破戒律的感觉,令她感到特别,也更想深入挖掘那种另类体验。
零昔倒是没想那么多,她的目的极其简单,就是获得对方信任,成为她身边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而要取得信任,首先要做的便是体现自己诚意和价值,现在价值她还体现不出来,诚意倒是可以。
而且她要摒弃上下属的那一套,另辟蹊径从别处入手。
“禀报公主,驿站已至,可停下歇息。”洪亮的声音穿过薄薄的窗帘,是护送她们的江城将军,年纪轻轻,已在战场上显露非凡作战能力,零昔见过对方出入府邸几次,猜想应该关系匪浅。
天色已暮色,颠簸一路,坐在马车内的零昔都觉得腰酸背痛,更何况外边骑马的人。
下了马车,眼前是略显破旧的驿站,依旧烦热的夕阳斜斜落下,门板以及墙上均是斑驳的岁月划痕。
外面立了一根长木,用粗糙棕色麻绳吊起泛黄的旗帜,在无风日暮中,像颓败毫无生气的斗鸡,耷拉着,以至于根本看不到上边写了哪些内容。
马匹被牵至马厩,零昔一行人被领入屋内。
走在前头戴着头盔,身穿铠甲的江城,高大壮硕,走起路来一股风风火火的劲儿,零昔走在后头几乎被占满了视线,仿佛一座会移动的小山。
零昔站在其中,隐约中还能闻到一股汗味。
零昔紧挨着住在晨离隔壁,门仅有一墙之隔,零昔把为数不多的东西扔下,转头刚好看到春雨经过门口,紧接着是敲门声响起。
零昔快步走了出去,看着面前矮上半个头,手里拿着一个小布袋的春雨;“要做什么交给我来就可以。”
春雨看向手里的东西,微微抬头看向零昔;“不用了,这是公主吩咐拿的安神香,拿进去点燃就可以。”
这事春雨经常做,见零昔颇受公主器重,到哪儿都带着便耐心回答,不过却是不打算麻烦她。
主要是她早已熟练,熟悉流程以及物品放置,交给零昔,相对而言反而麻烦。
晨离拉开年久掉漆的木门,看到站立门口的俩人,不由感到奇怪,春雨到还好,自己让她拿安神香,出现在这儿倒是不奇怪。
反倒是朝子熏,摸不准状况,她的判断经常会在对方身上出现失误,因为对方经常做出让她出乎预料事情,提她从未想过的要求。
失忆后的朝子熏,真的无法以之前掌握信息做判断了解。
“进来。”晨离侧身,看着俩人依次从身边经过,进入到房内。
春雨点完安神香便退了下去,零昔仔细观察春雨,看着对方从小袋子离拿出一根安神香,然后再取出中间有个小洞的精致陶瓷小圆台,放置床头不远处。
掏出火折子甩了几下,而后点燃,把安神香插到小圆孔里面,便算完成。
零昔暗暗记下,直到对方背影从合上的门中隐去,才转身面对早已看向她的晨离。
晨离没出声,屋内点着蜡烛,风从未关紧的窗缝中钻入,烛光轻微摇晃着身子。晨离沐浴在暖色烛光下,清冷的脸上貌似多了些温度。
明暗交界处随着烛光晃动,多了些生动,看着零昔时眼里似乎有光在跳跃。
零昔朝铺着软垫上的床瞟了一眼,清了清嗓子:“那个床板有点硬。”
闻言晨离并未回应,脸上表情亦是没有变动,就那样继续看着,仿佛在催促她继续,把没说完的话一次性说全。
零昔叹了口气,对面的人就是喜欢这样不动声色,掌握主动权,说个话跟打心理战似的。
“我们可不可以一起睡?”零昔真的不是很想睡那张,手压一下便咯吱作响,只有一张破旧草席的床。
以她们现在的关系,对方应该舍不得杀她,所以零昔再一次提出,称得上让晨离震惊的要求。
自懂事以来,生平第一次有人敢对她提这个要求,无论男女,看眼前人并不像看玩笑的样子。
“不行!”晨离回答坚决,毫无商量的余地,虽说对方不可能伤到她,但也绝不可能答应。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心中还是不甘。
“你看人家都不想跟你睡,所以还是乖乖守着吧。”看到零昔被拒绝得彻底小三幸灾乐祸到。
“大不了就任务失败呗!”刚说完又是一阵熟悉疼痛。零昔一手扶墙,另一只手紧紧捂着胸襟,过了十几秒才缓了过来。“我是不是不能说这句话,每次说完都难受的要命。”
小三:“不懂,可能是程序出了问题,你以后别说不就好了吗。”
最后零昔搬了一张凳子,坐在半掩着的破旧窗户旁,透过缝隙观察外面环境,倾听着有何异常响动。
据小三所言,因为自己的行为,现在自己的命跟晨离绑定,检测到今晚对方能极有可能会有危险,所以需要提防。
本想和晨离睡,这样躺着即舒服,又能及时发现状况,可惜计划泡汤,现在只能到相邻的窗子守株待兔。
这稍动便响的老旧凳子,零昔真的是憋屈,她都怕自己动一下发出声音,打草惊蛇把人给吓跑。
直至后半夜,外头才传来不同于风吹树叶响起的簌簌声的细微动静。
零昔一个激灵,微微侧头细听,却是不敢有所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