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喜欢我》听风默

107、 我是你的俘虏（十一）

　　零昔浑身紧绷凝神等待时机，犹如伏击猎物的猎豹，默默积攒力气，只为那一刻突然的爆发。

　　忽地在紧邻窗户传来微不可闻响动时，猛然站起一手撑着窗户一跃而出，下落过程中借助窗下突出的木头。

　　手抓着木头一个用力移至晨离窗外，紧随其后翻身进入内，刚好来了个瓮中捉鳖。她刚踏入屋内，一声哨声透过耳膜在房内响起。

　　“竟然来了就别走了。”房内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一如往常般清冷，却夹杂着细微难以察觉的气音。零昔惊讶晨离竟然还没睡，而且还如此警觉。

　　转而又想到着黑漆漆的夜，晨离是不是会把自己错认为对她不利的人，然后不分青红皂白出手。

　　想到这零昔赶紧出声：“那个我也在这儿，在堵着窗口。”言语间一声响动过后，屋内亮起了灯。

　　视线恢复清明，零昔一眼便看到，已经晕倒在晨离脚下，不明死活的黑衣人，对方全身裹着黑布，唯独留下一双紧闭的眼。

　　“你怎么在这儿。”晨离目光从脚下人身上离开，移向出现在自己房间的零昔。

　　“晚上睡不着刚好在窗边，发现这边不对劲所以跟进来看看。”零昔瞟了眼地上的人，不慌不忙回答道。

　　不等她继续，门口突然被推开，领头的江城未带头盔，手里提着剑冲了进来，后边跟着几个人，布满胡渣的脸上满是着急。

　　直至看到人完好无恙站着，方松下紧凑眉头，扫过地上不省人事的人，朝立于窗口的零昔道：“怎么回事？”

　　“没事，他们终于按捺住出手了。”未等零昔开口，晨离抢先道，而后目光示意地上的人：“搜身吧！”

　　“身上没有带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嗯，扔了吧。”似乎意料之中的事情，晨离对此并无异常表示，只是淡淡吩咐，把地上的人处理了。

　　一圈人来了又走，唯一的区别是走的时候多了一具尸体，气氛多了一份森然。

　　门闩被从新扣上，留下了零昔。晨离是和衣而眠，还是穿着之前的衣物。

　　零昔猜想对方是为了方便行事，故而如此，看来对方所处坏境并不乐观，时时刻刻处于危险之中。

　　“你呢，不回去？难道不应原路返回，还要我开门给你？”晨离坐在床边，抬手弹了弹衣服上的皱褶，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完全没有受到惊吓的样子。

　　看她这姿态，可见应该是遇的多了，在她心里已经挑不起任何波澜，反而如同饮水吃饭般日常。

　　零昔没答话，反而迎着视线朝晨离走近，“你出汗了。”难怪刚刚说话带着气音，原来是不舒服。

　　方才黑衣人被制服只用一瞬，应该不至于耗费如此大精力，如此看来必然有其它因素。

　　安神香已被打翻在地，燃至大半的安神香此刻已熄灭，正孤独的躺在木板上无人问津。

　　“你生病了还是做了噩梦？”零昔收回视线，重新落到晨离轻微泛红的脸上，她呼吸略显急促，零昔能听到稍重的呼吸音。

　　晨离目光沉沉，看着眼前面露关心的人反问：“你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我猜你是做噩梦了。”零昔觉得晨离老喜欢不回答，而是反问她是种毛病，所以也没和她绕。

　　重点是她要什么答案吗，重点是自己在关心她吧，这话说得好像有什么不良企图似的，真是难伺候，零昔觉得自己也是败给她了。

　　也不知到这人心里弯弯绕绕的在想些什么，她大人不记小人过忍下好了。

　　“反正我也睡不着，在这边守着吧，你可以安心睡。”零昔自作主张搬过凳子靠窗边坐下，一副赶不走的模样。

　　晨离就那样静静看着她没动，就像无声的对抗，零昔也不怂，坐得那叫坦坦荡荡随心所欲。

　　最后晨离还是败下阵来，揉了揉眉间无奈躺到床上。

　　朝子熏真是个变数中的变数，从来没有哪个人能让她如此无力过，对方完全不把自己话放在眼里，简直油盐不进，无视自己强硬的拒绝。

　　晨离知道对方是为了自己好，她也不好对其太过分，自能暗自说服自己习惯就好，有她在的确比较安全。

　　见对方终于服软回到床上，虽然动作上显得有些不情愿，零昔还是松下一口气，就怕是个犟脾气死活跟自己犟。

　　晨离睡觉规规矩矩，双手安放腹部，乖乖闭上眼睛，零昔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就着不算明亮的烛光，大致扫视着房内空间。

　　没啥好看的，零昔转头看向窗外糊成一团，浓重的黑夜，听着外头虫鸣，微弱的风声，各种不知名的声音彼此起伏着。

　　她不知道的是床上的人在她转过头后，睁开了眼睛，朝她方向定定凝视了几秒复又闭上。

　　不知过了多久，晨离再次进入睡眠，再次进入相同的梦境，梦里的她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摁在水里动弹不得。

　　她拼命挣扎，小手用力扒着卡在脖子上的手，她能感觉到自己手，只能握住对方一半的手腕，那是她无法撼动的大山。

　　在晨离呼吸发生变动的那一刻，零昔便注意到。

　　起身走近，入眼便是对方紧闭的双眼，额上有开始冒出细密的汗水，微微开启的唇，正含糊不清的呢喃着什么。

　　零昔没有惊动对方，屈下腿在床缘缓缓坐下：“她是不是整天做噩梦，要不然应该也不会用安神香。”零昔在脑海中问小三。

　　“这个我也不清楚，可能是经历过什么，在心里留下创伤吧。”小三含糊不清道：“你也知道皇宫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又没有什么依仗，谁知道以前过得怎么样。”

　　“真可怜！”零昔轻声说着，伸手置于晨离眉间轻抚。在碰上的一霎那，对上一双充满杀气，内又含着丝丝脆弱的眼眸。

　　“谁可怜？”面对逼问，零昔不慌不忙挂上笑脸，假装可怜：“我可怜，都没能睡觉。”

　　唉，她也太浅眠了，稍稍一碰就醒了，也不知道以前经历了些啥，看着半坐起来的晨离，零昔心里生出丝丝怜意。

　　“你睡。”晨离下床走至床边零昔摆的凳子上坐下，看向窗外没有理她。她是真睡不着，她怕睡着了，还是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梦境中。

　　“那怎么行”零昔跟着站了起来，跟在她身后，“要不我们聊聊天吧。”

　　晨离忽地发出一声嗤笑，回头看向跟过来的零昔，“怎么，觉得我可怜？”

　　“怎么会呢，你想想，我同样身为公主，国破家亡又失忆，还要为你当牛做马，难道不是更可怜吗？”零昔脑子收集着信息，朝晨离努力卖惨。

　　“可是我感觉不到你说的可怜，其实能失忆也挺好的。”晨离看着眼前的人，虽在说自己惨，但她并不觉得对方真的这样认为。

　　她能感受到，对方只是想让自己开心一些而已。而她也是真的觉得能通过失忆，忘却一切也未尝不是好事，至少不会活得那么累。

　　“认真的，你可以试着依赖我。”零昔朝晨离靠近了些，“你想想看，我们已经建立了主仆关系，至少是值得信任的。

　　你以前不可以说，不可以或者不合适做的事情，都可以放到我身上一一实现，你可以在我面前哭，也可以放肆的笑，毕竟我永远不可能背叛你，不是吗？”

　　晨离抬头看着站在身前的人，莫名的有种冲动想要倾诉。朝子熏说得对，她是自己的，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她可以在她身上寻找以前想，却不敢做的事情。对亲情她早已不在意，不过倒是时常羡慕，寻常的友情。

　　看到其他女眷挽手亲密畅谈，互相逗乐之时她也曾歆羡，不过在经历过背叛后，便早早将其埋藏心底，不再奢望。

　　“你过来点儿。”晨离朝她招了招手。

　　“哦，好。”虽然不清楚对方想做什么，零昔还是听话乖乖往前走了两步，距离对方大腿只剩半步距离。

　　“再近点。”晨离抬手抓住她腰带往前一拽，零昔往前几乎是贴着她大腿方停下。

　　下一刻零昔感到腹部一暖，对方环着她的腰，把头埋在她怀里，“你别动。”是略带强硬的语气，却因为闷着脸，显得威慑力不足。

　　零昔扬起笑，觉得晨离应该是别扭。笑小奶猫的爪子，刮在身上不痛，但有些痒。

　　想了想，零昔把手放到对方背上，轻缓的拍着，如同哄小孩般，帮其舒缓情绪。

　　手上传来的触感比想象中要瘦，能感受到脊突在掌心滑过，都没什么肉，看来还是得多补补。
　　晨离感受到覆盖下来的手掌，出声警告：“别把手往我头上放。”